第 80 章
飯後, 秦瑟趁著沒人留意到她的時候,去了走廊外的陽臺上, 撥了葉立柏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那邊傳來「喂」的一聲詢問。
這女的聲音有點耳熟。秦瑟頓了頓,問:「你是劉芬?」
「是啊。」
因爲葉立柏曾經帶著她去見過葉維清和秦瑟, 面對著秦瑟的電話, 劉芬多了一分肆無忌憚:「立柏在洗澡。你如果找他, 晚點打來吧。」
現在是中午。大家才剛剛吃過午飯。
而葉立柏在洗澡?
秦瑟挂斷了電話, 默默地走了回去。
葉維清看她神色不對, 輕聲問:「怎麽樣?」
他想知道的是有關吳春雷的事情。
秦瑟搖了搖頭,把剛才葉立柏在洗澡沒能接電話的事情告訴了他。又壓低聲音:「我覺得你爸有點懸。」
葉立柏有兩個號碼。一個是對公電話, 上面的連絡人都是他公事有關的人。第二個是私人電話,裡面的連絡人基本上都是親戚朋友。
剛才她打的是葉立柏的對公電話。這是葉維清的意思, 因爲不知道葉立柏今天有空還是沒空。
私人電話的話, 葉立柏能接的電話都儘量會接。
可吳春雷的事情幷不急。打對公電話保險一點,有時間他就接了, 沒時間就不接。不差這點時候。
秦瑟擔心的就是, 劉芬居然敢接葉立柏的對公電話。
也不知道是葉立柏糊塗了, 同意劉芬亂接他的電話。
還是說,劉芬自作主張來接的。
無論是哪種情况都好。倘若劉芬的事情被外頭人知道了,葉立柏這位置是一定坐不穩的。
「他出事了才好。」葉維清微笑淺淡,目光凜然地說:「我還巴不得那些人的動作更大一點。」
秦瑟嘆了口氣,沒有多說什麽。
下午活動的時候, 秦瑟她們看到了沈芳宜幾次。不過這回是要參觀廠家的布料製作車間, 系裡是分批集體行動。所以她們和沈芳宜都是擦肩而過, 沒有說過話。
第二天,宿舍裡。
下課後秦瑟依然回到宿舍去做作業,順便溫習功課也提前預習一下新的內容。
袁梓晴和胡佳也都在認真看書。
這個時候,門砰地下被人大力打開。咣的一下又重重閉合。
隨著一陣濃烈香水味的逼近,屋裡三個人都知道,是沈芳宜回來了。
其實沈芳宜的香水挺高檔的。只不過她噴得太多,味道就濃重到讓人受不了的。
一來是三觀不同。二來,大家都在仔細地看書,所以沒有誰去和沈芳宜主動打招呼。
沈芳宜環視四周后,猛地把自己手裡的小皮包往桌上一摔:「你們這是幹嗎?瞧不起我?告訴你們,你們就算再厲害,也只有羡慕我的份兒,根本沒機會超過我去!」
袁梓晴抬起頭來:「誰要超過你了?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
她們幾個壓根就沒有想過理她好不好。
胡佳慢悠悠說:「有種病,是被害妄想症。瞭解一下?」
「瞭解什麽?」沈芳宜冷笑:「你少拿這些花哨的東西來糊弄我。我不稀罕。」
她雙手抱胸靠在墻邊:「你們想嘲笑我,可以。等你們超過我了再說吧。」
秦瑟被沈芳宜的尖銳嗓音吵得頭疼。她翻著書本,語氣淡淡:「我本來就沒想著超過你。我只要想著,比吳春雷厲害就可以了。」
沈芳宜這樣囂張,仰仗的不過是吳春雷的地位。
現在秦瑟說要比吳春雷厲害,顯然是在公然打沈芳宜的臉了。
沈芳宜氣得身子發抖,抬手指著秦瑟,低吼:「你別太得意。告訴你,我也打算轉專業。別自以爲成績好,你就轉的了!有些時候,還是要憑人脉和地位來决定的!」
秦瑟有些不耐煩了。
對於沈芳宜的這種奇葩理論,秦瑟壓根沒有理會。
她是葉維清的未婚妻。訂婚宴席上,不知多少高官貴人都目睹了那一幕。
真想搞特殊的話,別說有老爺子的重量級身份在了。就憑葉立柏的身份,也足以讓人給她們開開後門。
可是,無論她,還是一向寵她疼她的葉維清,都從來沒有想過走捷徑。
在這點上,她們兩個人的觀點非常一致。
——後門是什麽東西?
這種時候,就要憑實力說話!
沈芳宜還在那邊自說自話。
秦瑟聽後,覺得挺無語的。
不就是個秘書麽?也值得這樣洋洋自得的?
而且,那個吳春雷好像有家室的。
葉立柏再不著調,好歹是單身狀態。再怎麽著,都不至於和『婚外情』這種字眼搭上關係。
可是吳春雷不同。
沈芳宜如果行事太過高調的話,到時候都不知道會惹出什麽亂子來。
「沈小姐如果對現狀很滿意,您請自己高興就好,千萬別說出來。」秦瑟語氣淡淡:「我們還要看書。麻煩你想亂發脾氣的話,請去外面走廊盡頭的陽臺。什麽火都可以,隨便你發。」
沈芳宜覺得她這態度簡直就是輕蔑,是瞧不起。
想到自己這些天來在宿舍裡受到的排擠,沈芳宜再也忍受不住了,抓起小皮包大喊大叫:「我真是受够你們了!一個個陰陽怪氣的算什麽本事?大不了我不在這裡住了!」
「好啊。」胡佳一本正經地說:「你可以讓你的吳秘書給你多買幾套房子住。恭喜你。」
想當初,胡佳是沈芳宜最好的朋友。
但是現在,當初感情有多好,現在就各自更是厭惡到了多麽嚴重的地步。
沈芳宜氣得眼泪都要下來,抓著皮包氣呼呼地跑出了屋子去。
大家都暗暗鬆了口氣。
這時候,墻壁上挂著的電話突然響起了震耳鈴聲。
那座機是方便大家利用校內網來打電話的。每台座機其實都有它的電話號碼,外面的人也可以撥打過來。
秦瑟和袁梓晴原本要去接電話。
胡佳已經站起來了:「我接吧。正好散散火氣。」
剛才她和沈芳宜吵架,她的心裡也不舒服。正好電話來了,她可以緩上一緩。
聽了她這個說法後,秦瑟和沈芳宜就沒有再去吵她。
胡佳怎麽也沒有想到,電話居然是沈芳宜的爸爸打過來的。
因爲原本沈芳宜和胡佳是好朋友,所以聽說電話這邊是胡佳,那端的沈爸爸就高興萬分,像是見到了沈芳宜那般,不住地問著、說著。
那位長輩隔著電話,語氣憂心且焦慮:「芳宜最近怎麽樣?和同學們相處的還好嗎?我打她手機經常打不通。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聯繫上她,所以打來問問。」
其實之前沈爸爸打過無數次電話到宿舍。
上學期的時候,沈芳宜還很開心地每次都去接。而且接完後,她會因爲父母在家的艱辛而悄悄落泪。
每當沈芳宜心情低落的時候,都是胡佳去安慰的。
如今,面對著焦慮的沈爸爸,胡佳慢慢地開口勸:「沈芳宜……挺好的。和同學相處不錯。因爲課程忙,所以她經常關機。您別擔心。」
聽著胡佳一連串的話語,沈爸爸終究是放鬆下來。
「這就好。這就好。」沈爸爸連聲說著。
打電話需要不少錢。
沈爸爸不想多浪費,趕忙道:「胡佳同學,我得挂了。你見到芳宜和她說一聲,家裡一切都好,讓她不要擔心。」
胡佳拼命點頭說好。
沈爸爸這才嘆了口氣挂斷電話。
放下座機話筒後,胡佳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床邊,跌坐在椅子上。
而後,她突然失聲痛哭。
她實在不明白,家裡辛辛苦苦供了她們上學,父母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了,努力來讓孩子能够把課業繼續下去。
但是,爲什麽還有人不珍惜?
沈芳宜這樣,上課經常不去,想逃課就逃課,想不做作業就不做作業。長期下去,課程還能跟得上?
即便跟得上。
沈芳宜對得起她的家人嗎?
胡佳越想,越不明白。
思及沈家爸爸那種地後在冬天京城會乾裂的手,再想到沈芳宜時常穿著皮草的『幸福樣子』,胡佳悲從中來,覺得自己真的是勸不了沈芳宜了,頓時放聲大哭,哭聲不止。
這哭聲太過悲戚。
秦瑟和袁梓晴放下了手中紙筆,走到了胡佳的椅子旁陪著她,還不住扶著她的脊背給她順氣。
女生宿舍這邊『熱鬧』一片。
男生宿舍。
一群未來的建築師們舉著紙筆豪情萬丈。今天的話題是,如果五角大樓讓他們來設計,打算設計成什麽個鬼樣子。
葉維清受不了這些人拍桌子敲鑼打鼓的架勢。
他拿著手機,走到了走廊的盡頭陽臺上。總算是清淨點了。
調出通訊錄,葉維清撥通一個號碼。
聶書函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好。請問哪位?」
「是我,葉維清。」
聶書函的聲音立馬變得恭敬起來:「請問您有什麽事嗎?」
「有點獨家爆料安排給你,敢不敢接。」
聶書函沉默了會兒,似是在衡量。
半晌後,他嗯了聲:「不知是什麽事?」
「倒也不是特別麻煩。」
葉維清倚靠在陽臺欄杆上,遠眺著女生宿舍樓的方向,輕聲道:「你幫忙偷拍幾張我開車載著瑟瑟的照片。匿名發到論壇上。然後雇一批水軍,添油加醋地發揮想像力,把我們倆的關係吹得越親密越好。」
聶書函心中一凜,小心翼翼問:「葉董,您這是……做什麽?」
別的豪門都是遮著掩著,生怕親密關係被外人知道。
這位豪門董事長倒好。反其道而行之,生怕廣大群衆不知道自己的私事。
此事怎麽想,都挺蹊蹺的。
面對著聶書函的疑問,葉維清决定對此保持沉默。
其實,還能怎麽個原因?
不就是……
逼婚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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