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

　　秦瑟站在走廊裡， 等候著宋芊芊的反應。

　　如果宋芊芊進葉楓屋裡的話， 她就在走廊裡多等會兒。給他們兩個人一點獨處的時間。

　　如果宋芊芊不進去的話……

　　秦瑟正想到一半，就見宋芊芊果斷地選擇離去， 直接從安全出口出去， 順著樓梯快步走了下去。

　　這變故來得太過突然。

　　不過， 秦瑟還是可以理解她的選擇的。

　　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秦瑟挪動步子，走到葉楓屋門前，抬手敲門。

　　「進來吧。」葉楓的聲音裡透著疲憊和無奈。

　　秦瑟邁步而入的時候， 葉楓正側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盯著墻壁旁的櫃子。那櫃子比較特別，上面裝飾有花紋。圖案的樣子好像是彼岸花。

　　也不知道他盯著這個圖案在想什麽？

　　「郭媽。」葉楓說：「我不吃水果， 你不用買了。你趕緊回去照顧老爺子吧。」

　　秦瑟挑眉，靠在一旁的櫃子邊， 靜靜看著他不說話。

　　「你趕緊回去就行，我這兒沒問題。」葉楓繼續道。

　　秦瑟依然沒有答話。

　　葉楓轉臉看過來。

　　四目相對。

　　倆人都楞了。

　　葉楓磕磕巴巴地說：「弟妹？你你你……你怎麽來了。」

　　秦瑟和葉維清去外地的事情， 老爺子和他們都說了。大家基本上都知道。

　　只不過， 他們不知道秦瑟到底是去了哪兒。只當她需要在外地過年的。

　　「聽說你威風八面地在海明廣場和人打了一架。我覺得挺牛氣，特意趕回來瞧瞧。」秦瑟朝葉楓揚了揚下巴：「看你動的時候十分順暢， 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其實她這說法幷不正確。

　　葉楓動的幷不順暢。每一下轉動身子和變化腦袋方向的是， 他都疼得齜牙咧嘴，顯然十分痛苦。

　　但是他硬生生的咬著牙一聲沒吭， 連叫疼都沒有。

　　葉楓知道其實呢是在開玩笑。

　　他都這種狀况了， 所謂的關心和不住的慰問， 只會讓他的心裡更難受。倒不如這樣輕鬆自在地開開玩笑，就把話題揭過去了。

　　「我問題不大。」葉楓說著話，嘴唇的開合牽扯到了面部受傷的皮膚和肌肉，疼得他五官有些扭曲：「你先回家吧。老爺子在家。」

　　而郭媽，已經被老爺子派到了這邊來照顧他。

　　葉楓想到這兒，知道爺爺到底是疼愛他的，心裡就更加難受起來。

　　秦瑟看到他這情形，暗嘆了口氣：「你這事兒做的是真不地道。宋淩這傢伙是嘴臭了些，不過，你可以找別的方式來教訓他，沒必要硬碰硬杠上對不對？爺爺年紀大了，經不起你這樣的折騰。你看，你闖了那麽大的禍，爺爺都讓郭媽來照顧你。你是不是該反省一下自己了。」

　　「是。」葉楓點點頭。

　　他是真的知道錯了，知道後悔了。可是，還有用嗎？

　　他很懷疑。

　　葉楓目光直直地盯著眼前，神色呆滯。

　　秦瑟看出他沒什麽大礙，放心了許多，和他道了聲別打算離開。

　　思及剛才看到的安全出口那抹猶豫的身影，秦瑟在病房的門前驀地停了步子，緩緩回頭：「你以後不要那麽衝動。有什麽話不可以好好講出來？別的不說。你總得爲芊芊想一想。」

　　不爲別的，也爲芊芊多想想。

　　這話戳到了葉楓心裡的痛處。

　　宋淩是宋芊芊的堂弟。

　　如今他把宋家的寶貝宋淩給打了，而且打得不輕，這讓宋家對他的觀感愈發差了起來。

　　老爺子曾經說過。

　　就他這混樣兒，宋家肯讓芊芊和他交往，都已經是十分大度地網開一面。

　　如今加上他和宋淩的糾葛，宋家恐怕再也不會鬆口讓他和宋家的女孩走得很近了。

　　葉楓的面孔更加痛苦地扭曲起來。

　　他實在是，被逼得腦袋壞掉了，才會做出這樣魯莽的事情。

　　陸馨獅子大開口，用當年的事情做要挾，讓他必須立刻給她兩百萬。

　　他不過是個學生而已，哪裡來的那麽多錢？

　　即便這些年爺爺給了他很多，但是他存不住。硬生生到處亂花給用掉了。

　　陸媛不肯給他付這個錢，說是她最近也手頭緊的很。

　　葉楓又不能問爺爺要，不然的話事情很有可能會敗露……

　　他這幾天夜不能眠，神經衰弱，整個人的思維都有點斷片了。甚至於，他都記不起來當時爲什麽有那麽大的火氣，硬是要往宋淩身上發泄出去。

　　秦瑟見到，葉楓費力地拉過了被子，蒙住頭。

　　她遲疑了下，終究是沒有過去打擾他，而是選擇了走出屋去。

　　聽到關門聲後，把自己埋在被子裡的葉楓終於忍不住，低泣著流下泪來。

　　•

　　秦瑟和葉維清回到家後，碰到遇到了宋淩的爸爸，宋爲民來到葉宅。宋爲民大包小包的提著，進入屋裡後到處找郭媽。

　　他是想把拿來的幾個禮盒交給郭媽收起來。結果左看右看沒有尋到人。

　　葉震城慢悠悠地開了口：「葉楓的媽不打算管他。我瞧著他身邊沒個人幫襯著也不算事兒，就讓郭媽過去了。」

　　……居然讓郭媽都去了那裡。宋爲民捏著禮盒繩帶的手緊了緊。

　　老爺子雖然不喜那個私生子，但是該有的也沒有短了他的。

　　現下老爺子好像在說郭媽的事情。其實也是隱隱地在表露態度：這事兒不算完。葉楓到底姓葉，是葉家的孩子。

　　甚至於老爺子一把年紀了，都不讓郭媽照顧著，爲了那個私生子可以讓郭媽先去醫院。

　　宋爲民把東西放在旁邊茶几上，笑著說：「葉老安排得好。郭媽過去的話，也是他的福氣了。」

　　一聽這話，葉震城就知道宋爲民想多了。

　　老爺子其實打電話通知過葉立柏和陸媛。但是，葉立柏的手機打不通。打座機，結果是陸媛接的，葉立柏不在家，

　　最近醫院實在很忙。

　　到了年根，醫院人手不足。因爲天冷或者學生放假聚餐引起的各種疾病，使得醫院比起平時更加擁擠。

　　合適的護理人員暫時不好找。老爺子就只能讓郭媽先去照顧著。晚一些請到了合適的護工，就讓郭媽回來。

　　這些話，老爺子不可能和宋爲民攤開來說。

　　其實這件事起因是宋淩多嘴，非要和葉楓杠上。但是，先動手的是葉楓。

　　宋淩的嘴碎是大家都知道的。

　　而且，誰都清楚宋淩說有些話的時候不過腦子，大都不和他計較。

　　葉楓以前和宋淩幾乎都沒有交集，大家各做各的路，互不相干。

　　偏偏這次就碰到了一起，直接幹架。

　　總的說來是雙方都有錯處。

　　葉震城與宋爲民說：「東西你拿回去吧。原本也是小楓不懂事，隨意動手。我晚些會訓訓他。」

　　宋爲民望著老爺子，欲言又止。

　　秦瑟和葉維清看了情形，知道宋爸這是有話要和老爺子私底下講。他們倆就找了藉口離去，留下兩位長輩單獨相談。

　　鑒於之前的種種。

　　秦瑟果斷的和葉維清拉開距離。决定各去各的房間，井水不犯河水。

　　結果剛剛走到二層，她就被葉維清給一把拉住了。

　　「你做什麽！」秦瑟怕吵到樓下的長輩們，壓低聲音質問他，又說：「我要回房間了。你鬆開手。」

　　「不放。」葉維清回答得异常堅定。又順勢伸手，借機攬上了她的細腰。

　　秦瑟真是被他給氣笑了。

　　好像從昨天親了一下開始，這傢伙做事越來越沒底綫。

　　她正要抬脚去踹。

　　誰知葉維清突然朝著樓下大聲問道：「爺爺，我今天傷了手，想讓瑟瑟幫忙擦擦藥。不知郭媽把藥箱放在哪裡了？」

　　老爺子顯然被這突然的一聲給驚到了。停了幾秒才說：「我書房裡就有藥箱。你帶瑟瑟去書房拿吧。」

　　「好的。」

　　葉維清高高應了一聲，十分順理成章地牽著秦瑟的手往老爺子的書房去。

　　還不忘挑釁地朝秦瑟笑了笑，意思相當明顯：

　　是爺爺讓他帶她去的。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