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這意外來得太過突然， 秦瑟一下子呆住了。

　　三秒後她反應過來， 抬脚就朝跟前這個壞傢伙踢過去。

　　葉維清急忙後撤，堪堪躲過了她猛力襲來的這一下。

　　「用的力氣還真不小。」葉維清練過， 知道她這一踢用了多大的力氣， 有些慶幸自己躲過了。又笑：「你這是要謀殺親夫麽？」

　　秦瑟被他氣得漲紅了臉：「你耍賴！」

　　「沒有。」葉維清强調：「我明明隻讓你親了一下。又沒多出來。」

　　秦瑟轉身就走。

　　沒兩步， 腰身被從後面用力攬住。

　　葉維清生怕她這一氣就很久不搭理他，在她身後緊緊摟住她，把她擁在懷中：「是我不對。要不，我還你一個。這樣扯平了吧？」

　　還一個？秦瑟被他氣笑了。讓他再親回來， 豈不是他又能再占便宜一次！

　　「你也真好意思！」秦瑟抬頭，怒瞪過去。

　　想想不甘心，抬手用後肘去搗他。

　　葉維清結結實實挨了這一下。有點疼， 他却微笑著暗鬆了口氣。

　　火氣發出來就好。

　　最怕她生悶氣不理他，那就麻煩了。

　　兩人吵吵鬧鬧一路下了山。

　　回到民宿的時候， 時間已經有些晚了。華燈初上，家家戶戶都飄著飯菜的香味。

　　因爲昨天晚上的諸多不便， 秦瑟和葉維清今天打算去瀾城的市裡住下。兩人謝過了阿伯和阿婆， 又留下了幾大袋剛從村莊店鋪裡買的米麵糧油，這才離開。

　　秦瑟想手機訂個酒店房間。

　　葉維清說不用那麽麻煩了， 直接打電話給了集團下的某個負責人， 讓對方在鬧市區的星級酒店給訂了個套房。

　　兩人導航開車過去。入住後，秦瑟看時間還早， 就想著去旁邊的商業廣場逛逛， 順便解决晚飯。

　　剛要出酒店大門， 電話鈴聲響起。

　　秦瑟拉了葉維清暫時在旁邊站會兒，她接通電話：「梓晴，有事嗎？」

　　「瑟瑟啊。」袁梓晴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著急：「你今天有沒有聯繫過何洺。」

　　這話讓秦瑟驀地頓住了。

　　好巧不巧的，今天她確實在墓地那邊遇到了何洺……

　　「你找他有事？」秦瑟避而不答，先問道。

　　袁梓晴急道：「盧阿姨她們聯繫不上何洺，電話打通了，他沒接。我打他也沒接。人又找不到。我們怕他出什麽事兒，所以問問你。」

　　秦瑟想了想，說：「我也打個電話給他看看。你別急，晚一會兒我聯繫你。」

　　挂斷電話，秦瑟示意葉維清邊往廣場那邊走著，邊打電話。然後去撥何洺號碼。

　　她剛剛邁出酒店大門，就被葉維清拉著手臂拽到旁邊暗影處。

　　秦瑟正想問一句怎麽回事，便見葉維清比了個『噓』的手勢，又朝旁邊某個方向使勁指了指。

　　他一向冷靜很少有這樣著急的時候。

　　秦瑟順著他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只一眼，就楞了楞。

　　這裡處於鬧市區，霓虹閃爍，燈火通明。

　　酒店旁邊，有個機場大巴的站點。

　　而現在，站點處某個大巴的旁邊，正站著個瘦瘦的男生。

　　赫然就是何洺。

　　那麽冷的天，他就穿了薄薄的外套，獨自站在那裡，神情落寞孤寂。不遠處路燈的光亮投到他的身上，拉下長長的影子。

　　兩邊相距不過百多米的距離而已。

　　如果剛才秦瑟直接往前走出去的話，何洺肯定能够看到她。

　　幸好葉維清拉了她一下。

　　秦瑟忙把身子往旁邊的暗影處又躲了躲。

　　電話其實是打通了的。只不過都四十多秒了，一直沒有接通。正當秦瑟覺得自己也打不通這個電話的時候，却見何洺低頭看了看，從褲子口袋裡拿出手機。

　　「喂？」他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來，有點縹緲模糊。

　　秦瑟語氣平靜地說：「你在哪裡啊？梓晴和你媽都在找你。說是一天了都沒你的消息。」

　　「哦。」何洺笑了起來：「我就是去旁邊走了走。晚上就回去了。我會給她們回電話的，謝謝你。」

　　秦瑟叮囑他：「你現在就打一個吧。你也知道梓晴，平時看著好像什麽都不放在心上似的。可是剛剛她給我打電話的時候，怕你出事，急得都快哭了。」

　　何洺沉默了很久，最後才說：「好。我打給她。」

　　這時候機場大巴的司機下來催促了。

　　何洺挂了電話鑽進車裡。

　　秦瑟不太放心，隔了一兩分鐘給袁梓晴打電話，結果打了好幾次，對方都在通話中。

　　她不知道是不是何洺打了過去的。

　　以防萬一，她索性給袁梓晴發了個消息：『電話已打通，他沒事。晚些他應該會給你電話。』

　　做完這些後，秦瑟就和葉維清一起繼續往商業廣場去。

　　找好飯店坐穩當了，她才收到一條新消息。

　　袁梓晴：『剛剛他在給我打電話，這下總算安心了。瑟瑟，愛你喲~』

　　秦瑟微笑著把手機丟回口袋。

　　她想著這個事情暫時了結了。

　　葉維清却另有想法。

　　「他明明來了瀾城。」葉維清沉吟道：「爲什麽不和家人朋友說？反而騙他們說，他依然在A市附近？」

　　秦瑟想到了那天何家宴請的時候，花壇邊何洺的泪水。

　　「可能何洺有自己的苦衷吧。」她說。

　　「問題在於。」葉維清忽然轉眸，用眼角餘光的視綫斜斜的看著秦瑟：「他誰的電話都不接，怎麽偏偏就接了你一個人的。」

　　秦瑟無語。

　　這人真是……

　　明明挺正常的事情，硬是被他夾槍帶棒地搞出了濃重的酸味。

　　「可能他當時都要乘機回去了，臨上飛機前正好要和人說一聲，碰巧我就打過去了。」秦瑟說。

　　想到葉維清那酸味十足的話，她語鋒一轉，笑眯眯又說：「也可能他覺得，我和他關係最好。所以選擇接了我的，對吧？」

　　秦瑟靜靜地等著葉維清變臉色。

　　結果，他隻溫和地笑著，神色一點都沒有變化。

　　不過一頓飯下來，他吃得比平時少了大半碗飯。

　　看到效果，秦瑟心滿意足，心情甚好。回酒店的路上，她的脚步都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一路上都風平浪靜。

　　但是剛剛踏進房間的門，風雲突變。

　　秦瑟還沒站穩，就被葉維清一把扛在了肩上。

　　她掙扎著想要下來，沒能成功。直接被葉維清給撂到了沙發上。

　　秦瑟剛要掙扎著跳下沙發，他就已經欺身而至，把她壓在了沙發上禁錮在了他的懷抱裡。

　　「想看我吃醋是不是？」葉維清雙臂撑在秦瑟身側，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你就這麽喜歡我爲你吃醋的？」

　　兩人這樣子挨得太近了。

　　近到，秦瑟都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秦瑟臉頰不可抑制地燙了起來。

　　她努力伸手去推葉維清：「你離遠一點。」

　　他却不聽，反而往前凑得更近了些，低笑著說：「你好香。」

　　這時候的他，聲音黯啞低沉。與平時的清朗截然不同。

　　秦瑟掙扎著想要逃離他的禁錮，却是被他扣得太牢根本無法逃過。

　　巨大的危機感陡然降臨。

　　秦瑟生怕有什麽不可控的事情會發生，全身緊綳到了極點，手心裡都開始隱隱有了汗意。

　　葉維清低頭，在她耳邊落下一個輕吻。

　　秦瑟緊張地指尖微微顫抖。

　　就在葉維清想要落下第二個吻的時候，突然，鈴聲大作。

　　是葉維清的電話在響。

　　「有電話！」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秦瑟急急地喊道。

　　葉維清不打算搭理那惱人的電話鈴聲，想要繼續挨近她。

　　結果不止他的鈴聲，就連秦瑟的電話鈴聲也響了起來。

　　兩個人同時收到電話，這個有點不太尋常。

　　萬一是雙方共同認識的人打過來的，有什麽重要情况就麻煩了。

　　面對著這種情形，葉維清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翻身下來。

　　秦瑟趕緊溜下了沙發，跑到挂著的外套那邊，拿出手機按了接通：「喂？」

　　聲音都在微顫，氣息都還不平穩。

　　她又順手從葉維清的外套裡拿出他的手機，揚手丟給了他。

　　電話那端是趙世衝的聲音。

　　「四嫂！」趙世衝那邊有點亂，他下意識地拔高了聲音：「小六和人在海明廣場打架，傷得不輕，現在在醫院裡住著。他爸要打斷他的腿！你能不能過來看看啊？」

　　與此同時，葉維清那邊接通後，響起了溫謙的聲音。

　　「小四。」溫謙說：「葉楓在海明廣場打架，傷勢不輕。你家老爺子要打死他，你有時間來看看嗎。」

　　葉維清是開的免提，所以秦瑟聽了個十足十。

　　她頓時有了個不好的預感。

　　葉楓和人打架了。

　　宋淩也和人打架了。

　　倆人好巧不巧的都是在同一個地點遭遇的這些……

　　該不會打架雙方就是他倆吧？

　　秦瑟對著電話一臉懵。

　　葉維清走到她身邊，抽出她的手機，也按了免提。

　　「是我。」他對著兩部電話同時說。

　　趙世衝明顯的一哽：「四、四哥。哈哈，你也在，那麽巧。」

　　「小六和葉楓打架了？」葉維清問。

　　趙世衝不吭聲。

　　溫謙說：「是。」

　　「原因？」

　　「葉楓要賣車，和人談的時候被小六撞見了。小六說告訴你家老爺子，葉楓不准雙方打了起來。」

　　遇到這種事情，想要置身事外都不可能。

　　難怪都打電話找他們兩個。

　　宋淩和葉楓之間，能够起調和作用的，第一是秦瑟。第二才是葉維清。

　　葉維清把秦瑟的電話還給了她，輕聲和她說了句：「明天回去吧。」

　　示意她答應了趙世衝就好。

　　他知道，以這丫頭的脾氣，肯定不會放著這兩個受傷的人不管的。

　　而後，葉維清拿著自己的手機往套房裡的另一個小客廳去。走著的時候，又順手關了免提。

　　等到走進小客廳，他順手關上了門。

　　「二哥。」葉維清壓低聲音說：「我有件事麻煩你幫忙查一下。」

　　「什麽事？」

　　「何家那位少爺，叫何洺的。他今天去瀾城拜祭了一對姓梁的夫妻，我想看看著究竟是怎麽回事。」

　　溫謙一一記下來：「急不急？」

　　「不急。有綫索了查查就好。之前碰到他，覺得他舉動有點不尋常，所以好奇而已。」

　　葉維清考慮過這個要不要和秦瑟說。

　　後來，他選擇了不說。

　　畢竟他的懷疑只是個模糊的想法而已。倘若何洺沒什麽問題，他調查何洺的事情再被瑟瑟發現了的話，那丫頭八成會察覺出來他暗地裡做了不止一件事。

　　有些事情，能瞞著就瞞著。

　　他不想讓她覺得他不可親近。

　　兩人是第二天下午到達的岍市機場。

　　來接機的是趙世衝。

　　面對著葉維清，趙世衝乖順得不行，大氣都沒敢喘一口。

　　直到把兩人送到了醫院，葉維清先行下車之後，他才大大地喘了口氣，苦著臉和秦瑟說：「四嫂。四哥這是怎麽了？」

　　一張臉臭得什麽似的，像是他欠了千八百萬沒還一樣。

　　秦瑟自然不會告訴他，昨天他和溫謙仿佛神來一筆打過去的電話。

　　「大概是他沒想到好好的假期說沒就沒了，所以心情不好吧。」秦瑟說著，也下了車。

　　趙世衝嘆了口氣，關上車門。

　　他看葉維清在遠處，就小小聲和秦瑟說：「我和二哥商量著，把傷勢說重一點，好讓你們回來。其實吧，他們倆還好。知道是熟人，下手都不算太重。沒太大危險。你們回來好好和大人們說說，千萬千萬別生氣。冷靜，冷靜。」

　　他們最主要的是怕長輩們一生氣，直接把葉楓和宋淩弄死算完。這倆傢伙可別打架沒事兒，醫院裡沒事兒，最後被自家長輩給滅了。

　　其實這些秦瑟和葉維清早就想到了。

　　他倆昨晚商量過後，覺得這次打架的問題幷不嚴重。

　　溫謙和趙世衝找他們兩個，是想讓他們勸架的，希望他倆能够勸動兩邊的長輩，千萬別動氣，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反而是打架雙方的身體問題，溫謙和趙世衝都沒有多提。應該是傷勢不輕，却能痊愈，往後不會影響到正常生活。

　　秦瑟和葉維清說好，今天兩人先去醫院探望一下。

　　秦瑟負責找葉楓。

　　葉維清負責宋淩。

　　雖說趙世衝和溫謙打電話來的時候，意圖是讓秦瑟負責宋淩那邊。但是，她考慮過後，覺得還是她負責葉楓更好一點。

　　畢竟葉維清和葉楓兩個人見面後，半個字兒的好話都沒有。不火上澆油就是好事兒了。勸解？根本不可能的。想也不要想的。

　　所以只能委屈宋小六，讓他承受著葉維清的怒火吧。

　　秦瑟朝著電梯方向走去，不住回頭問趙世衝：「考驗你的時候到了。」

　　剛開始趙世衝還沒明白四嫂這句話什麽意思。

　　怔了一會兒後反應過來，指的他是醫學生這事兒。

　　趙世衝苦著臉說：「四嫂，我這才大一，連個皮毛都不會。你可別損我了，弟弟受不起。」

　　秦瑟哈哈大笑。

　　葉楓的病房和宋淩的都在醫院八層。

　　只不過一個在最東邊，一個在最西邊，整整隔了有病房樓的寬度那麽遠的距離。

　　下了電梯後，趙世衝跑去護士站問兩個人打針的問題。

　　秦瑟和葉維清分道揚鑣，往兩個方向行去。

　　現在差不多是晚飯的時間。病房裡很多陪床的家人去吃飯，走廊裡有點熱鬧，不少人在來來往往著。

　　好在這裡是vip區，人幷不多，所以不吵鬧也不擁擠。

　　眼看著最邊上的那間房子就要到了，秦瑟正想著等會兒推門進去，却意外地在安全出口的位置發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宋芊芊。

　　宋芊芊站在葉楓病房最近的安全出口樓梯旁，來來回回地走著。像是拿不定主意一般，繞著圈圈。

　　秦瑟趕緊停住步子。

　　她不知道是老爺子告訴了宋芊芊這件事，還是說宋芊芊自己無意間發現了。但，可以肯定的是，宋芊芊不放心葉楓，想要來探望。

　　秦瑟趕緊往側邊的病房附近挪了挪，力求宋芊芊那邊就算望過來也留意不到她。

　　另一側。

　　葉維清走到宋淩病房門口，抬指叩了叩門。

　　「進來吧。」裡面的人說道。

　　幷非宋淩的聲音，而是老大方湛廷。

　　葉維清略頓了頓才推門而入。

　　屋內。

　　宋淩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地攤開四肢。臉色青青腫腫纏了紗布。露出的脖子肩膀處，可見青紫傷痕。

　　這一架打得挺厲害。

　　據說葉楓病情更重一點。

　　宋淩再怎麽身姿不輕盈，却也是小時候被長輩們逼著實打實練過拳的。葉楓這種花拳綉腿對付尋常少年人還行，對付大院兒裡土生土長的男孩子們，還是差一點。

　　葉維清的目光掃過正瑟瑟發抖的宋淩，最後落在了病床邊的方湛廷身上。

　　「我聽小五說你來了。怎麽比我還快？」他問。

　　「昨天收到消息就立刻坐飛機回來了。」方湛廷笑道：「比你們倆早到了大概十幾分鐘吧。」

　　方湛廷遠在大洋彼岸。

　　大家和他說起這個事兒的時候，都說他別回來，沒大事。

　　但他還是悄無聲息地就這麽坐了飛機趕了回來。

　　趙世衝接機的時候看到了他。

　　他知道葉楓和葉維清關係不好，生怕有什麽變故，急著過來看看情况。就沒有坐趙世衝的車，直接打車到了醫院。

　　方湛廷是看著這些弟弟們長大的。

　　他是大哥。

　　弟弟們不論哪一個有事兒，他都不放心，一定要親自看看。

　　宋淩見四哥沒有問責他，立刻來了熊心豹子膽，嚷嚷著說：「四哥！方老大他剛才就說了，你一定會來我這裡，秦姐去葉楓那裡。果然！」

　　他癟癟嘴，開始嚶嚶嚶：「四哥你真的是疼愛弟弟我啊！」

　　葉維清懶得理他，轉眸望向方湛廷。似是在問他這樣猜到的緣由。

　　「因爲我知道四弟妹會選擇葉楓那邊。」方湛廷微笑：「你媳婦兒不錯啊。知道心疼你。」

　　就算溫謙和趙世衝信誓旦旦說了，秦瑟負責宋淩這邊，畢竟是同桌倆。

　　可是方湛廷就是覺得，瑟瑟一定會爲了葉維清而主動選擇她去葉楓那邊。

　　果不其然。

　　被他猜中了。

　　嚶嚶嚶的宋淩不甘寂寞地繼續嚷嚷：「葉楓那厮真不是個東西。我問他賣車做什麽，他不理我。我不過是勸他一勸，那車子是你家老爺子給他的，讓他再考慮下。結果他就發火了！」

　　宋淩把當時打架的情形描述得繪聲繪色。

　　葉維清也不說話，隻冷冷地看著他。

　　宋淩被葉維清的眼神激得發毛，不由得聲音弱了下來。

　　然後他發現，自己無論說什麽，四哥都是這個淡漠冷厲到極致的表情。

　　宋淩頓時蔫了，開始連連求饒：「哥！四哥！好哥哥！我給你跪下了成不，好歹說句話啊。」

　　葉維清依然沒有吭聲。

　　他從懷裡掏出個打火機，放在手裡頭不住把玩著。

　　雖然沒有點著火，但是打火機那上躥下跳的樣子還是嚇到了宋淩。

　　宋淩魂兒都要沒了。

　　他快速思索著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突然腦海中有了主意：「四哥，我向你保證，我再也不打架了！真的！再也不打架了！」

　　當初他就算因爲整天和狐朋狗友們一起幹架，所以被他爸扔到了一中去，讓葉維清看著他。

　　結果葉維清才剛離開了半年，他就『原形畢露』了。

　　或許四哥就是因爲這個在生氣？

　　宋淩還在叫個不停。

　　葉維清砰地下踹飛了旁邊一個椅子。

　　椅子撞到墻壁咣當一聲巨響後。宋淩好歹是安靜了一點點，緊張兮兮地看著葉維清，大氣也不敢出。

　　「葉楓賣車。」葉維清沉下聲來，緩緩地道：「那是他自己的事情。他雖然沒譜，但是，車子不會輕易賣。一旦賣了，那就是發生了很大的事情，讓他不得不這樣。」

　　葉維清用打火機殼子敲擊著宋淩病床邊，金屬相撞的當當當聲在屋裡不住迴響：「如果你走到了不得不賣車賣房的地步。你是希望被別人打一架嚷嚷得全世界都知道，還是說，想悄悄的誰也不知道的，暗中把事情辦了？」

　　聽出了四哥話語中嚴厲的訓斥意味，宋淩低下頭，不吭聲。

　　方湛廷輕嘆一聲：「小六這次確實有點衝動。葉楓他……賣車應該是有苦衷。聽穆濤說，昨晚無論你家老爺子怎麽問他，他就是一句話都不說，隻重複說他對不起爺爺。」

　　葉維清恨鐵不成鋼地拿著打火機殼敲宋淩腦袋：「宋小六，你是個男人。男人做事要有擔當，要考慮全面。你以後別光顧著衝動了，給我好歹動動腦子，嗯？」

　　最後一句說得可謂是咬牙切齒了。

　　宋淩不服氣，忽然抬頭，不甘心地說：「他賣車就是不對！」

　　「他對不對不重要！」葉維清徹底怒了，猛地把打火機擲到地上，目露狠色：「你是我弟弟，我只管你對不對。我在告訴你，你這事兒不該這麽辦，你怎麽就不明白！」

　　宋淩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頭，好半晌都不敢抬起來。

　　葉維清眸光狠厲地瞪著他。

　　方湛廷知道葉維清的脾氣。

　　四弟這樣子，就表明真的很生氣了。

　　「好了好了。」方湛廷上前去拉葉維清：「他這孩子做事是沒個分寸。正好瑟瑟不是回來了嗎？等下讓他秦姐訓他，保證一說一個准。」

　　聽到瑟瑟的名字後，葉維清凶狠的神色瞬間鬆動了些。

　　方湛廷暗鬆了口氣。

　　只要四弟妹能讓四弟回轉過來就好。

　　他快速思索了下，問葉維清：「聽說你和四弟妹去旅游了。之前我讓人帶去給你的東西怎麽樣？用得還合適嗎？」

　　說罷，他凑到葉維清跟前，壓低聲音笑說道：「我知道你尺寸大。特意買了超大號。怎麽樣？哥哥够貼心吧。」

　　簡短幾句話，成功地讓葉維清的表情瞬間裂開。

　　緋紅色慢慢地在葉維清的臉上脖子上蔓延開來。因爲他皮膚白晰，所以臉紅得非常明顯。

　　這標準的純情少年似的臉紅方式，讓方湛廷非常意外地楞住了。

　　方湛廷有些不敢置信地說：「老四，你該不會是……」

　　還沒開葷吧？

　　葉維清冷笑一聲，別開臉。决定對此保持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