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考試之後沒幾天, 成績出來了。
校園論壇熱炒的A4裡, 有三個都是系裡第一名。
秦瑟, 葉維清, 羅譽乾。
至於何洺, 他和秦瑟同一個專業。只是他學習幷不是特別强,所以這回考試只得了個中等偏下的名次。
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離校的那天, 大家都在收拾行李準備回家。
外地的同學們箱子都比較大。
胡佳和沈芳宜也是如此。二人都是要坐火車回去,一路上要很長時間。
秦瑟帶了不少好吃的給她們倆,讓她們路上吃。
聶書函有自己的車子, 主動送胡佳去火車站。
他看沈芳宜也收拾好了行李, 而且也是今天的火車走, 下意識地就想問一句要不要順路捎過去。
「哎沈芳宜, 你……」
聶書函剛開了個頭。
袁梓晴猛地回頭朝秦瑟這邊看過來,眨了眨眼。
有時候人和人的交流只需要一個眼神。
秦瑟霎時間明白了什麽,又朝聶書函看了過去。
聶書函也是機智。
他楞了一秒之後直接把話轉了個莞爾:「……你的東西掉了。」又指指沈芳宜脚邊:「你看,好像是個本子。」
那裡確實有個東西。是他快速地臨時找到轉換話題用的。
沈芳宜不疑有他, 彎腰撿了起來。
秦瑟和袁梓晴送胡佳下樓離開。
沈芳宜在化妝,一時半會兒的好不了, 就不去送胡佳下去了。
路上的時候秦瑟悄聲問袁梓晴:「剛才怎麽回事?」
她當時就明白過來,袁梓晴想提醒的是聶書函不是她。因爲知道她是聶書函老爸公司的准董事長太太,所以袁梓晴快速來給她使了個眼色。
——袁梓晴和聶書函不熟。她如果直接朝聶書函使眼色的話,聶書函肯定不會留意到。
面對秦瑟的疑問, 袁梓晴簡單說:「她不簡單。你小心著些。」
秦瑟知道袁梓晴的脾氣很好, 而且一向心善, 絕不會隨便用惡意去揣度別人。
倘若袁梓晴說了某個人的壞話,那八成是這個人做了非常過分的事情,惹了袁梓晴相當生氣。
「好。」在沈芳宜和袁梓晴之間,秦瑟果斷選擇了相信袁梓晴:「我以後會和她保持距離。」
秦瑟這樣堅决的態度讓袁梓晴忍俊不禁。
「真是我說什麽你都信。哪天把你賣了你還幫我數錢。」袁梓晴口中埋怨著,神色却很愉悅。
她很喜歡和秦瑟之間的這種友情。
相互信任著。
不用多解釋什麽,隨便一句話,對方就會認真對待。
兩人送了胡佳下樓後,幫忙把行李搬上聶書函的車子,才揮手道別。
車子開走。
秦瑟正打算叫了袁梓晴回去,却發現不遠處有個熟悉的身影。
「咦?」秦瑟奇道:「那不是何洺嗎。他來我們女生宿舍做什麽。」
雖然何洺嘻嘻哈哈的看著很好相處,但是他戒備心很强。和他很熟悉的人不多,他也輕易不和別人深入交往。
現在他出現在女生樓下。
袁梓晴很肯定說:「他是來找我的。」
果不其然。
兩個人走到何洺身邊後,他抬眼看過來,臉上笑容都深了許多。
「梓晴姐姐。」他好聲好氣地問:「你這次過年打算去外地嗎?」
「不啊。」袁梓晴說:「奶奶最近身體不太好。我們都留下來和奶奶一起過年,誰也不會離開。」
何洺明顯地暗鬆了口氣:「那就好。」
他又說:「剛才我爸媽打電話過來,說是過年不在A市了。我如果沒事做,到時候找你玩啊。」
袁梓晴對此抱有懷疑的態度:「你爸媽怎麽可能丟下你不管。過年肯定在一起的吧。」
提到這個,何洺的神色有些冷了下來。
「不。」他說:「我爸媽覺得我前段時間有件事情做得太過分太離譜。他們這次回老家沒打算帶上我。」
說著她嘻嘻一笑,繼續磨袁梓晴:「梓晴姐姐你就答應我吧。」
袁梓晴有些猶豫。
她總覺得何洺這段時間怪怪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但是以前他很乖,整天跟在她後面甜甜叫著『梓晴姐姐』。
這樣的反差讓她有點難以下定决心。
秦瑟却是想到了那天何家宴席的時候,何洺獨自在花壇邊落泪的情形。
「你如果真的無聊。」她說:「我讓維清在除夕那天給你打電話聊天。」
她謹記袁梓晴的提醒,不會和何洺私下裡多接觸。
所以她打算那天找葉維清給何洺打個電話。
哪怕別的不多說,就一句『新年快樂』,想必也是不錯的。
有了秦瑟的話後,袁梓晴也點了點頭:「那就到時候我回來了再見吧。」
雖然袁梓晴在A市過年。可是學校放假距離除夕還有段時間。這個空暇裡,袁梓晴已經打算好了,和高中的幾個朋友一起去A市周邊的地方轉轉,權當短暫的旅游了。
她們隻玩幾天而已。耽誤不了過年。
何洺聽後,愈發笑得眉眼彎彎:「謝謝梓晴姐姐。」
袁梓晴擺擺手示意他可以回男生宿舍區了。
何洺折轉了方向,正打算走,眼角餘光瞥見秦瑟後,到底是沒忍住。
他輕聲和秦瑟說:「謝謝你。」
秦瑟沒覺得自己幫了什麽忙。
她一臉懵地說:「不客氣。」
何洺笑著離開了。
正式放假後,時間終於屬自己。
秦瑟美美地一連串睡了十幾個小時,再醒來,也就差不多到了趕飛機的時間。
今日天氣有些陰。
秦瑟東西早就準備好了,洗漱完後就去找葉維清,看看他收拾得如何。
剛開始葉維清聽秦瑟說要和他一起旅游的時候,他只當秦瑟是在開玩笑。
誰知他仔仔細細地查詢過後,發現她還真的就打算和他一同出去旅游。甚至於,她提前和長輩們說了,得了同意才這麽做的。
葉維清不禁有些期盼的想著——她會不會,對他多多少少有點上心了?
懷著這樣的心情,葉維清收拾起行李來簡直神速。
壞就壞在了剛剛收到的一個小『禮物』。
那是來自於方湛廷的禮物。因爲知道他去旅游知道得晚,方湛廷特意拍了個人大老遠地從米國來到了A市,把東西交給他。
如今葉維清正瞪著這個東西而發呆。
他瞥一眼此物,再瞥一眼剛剛從盒子裡面拿出來的,方湛廷親筆書寫的一個小字條。
——四弟加油!哥哥支持你!請合理利用好它們,不要輕易搞出人命。
落款方老大。
葉維清臉頰發燙,耳根也在發燙。
老大真是的……
亂說什麽呢。
秦瑟來找葉維清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這樣臉紅透的不知所措的樣子。
「怎麽了?」看到他手裡拿著的東西後,秦瑟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你在看什麽?」
葉維清頓時慌了。
這種東西怎麽可以讓女孩子看到!
他慌忙把盒子收起來,塞到旁邊的抽屜裡,故作鎮定地說:「我馬上就好。你再等我一下,咱們馬上就走。」
秦瑟聽出來他的聲音緊綳著,更是忍不住地一步三回頭地不住去看那個抽屜。
那個到底是什麽?居然讓這傢伙緊張成了這鬼樣子。
秦瑟定下的旅游地點是瀾城。
選擇這裡,有個很重要的原因。這兒是葉維清奶奶的故鄉。
葉維清的奶奶去世很早,甚至於都沒有看到自己乖孫子的出生。這是葉老爺子想起來就很遺憾的事情。
「如果當初早點和她結婚,早點生了立柏,就好了。」老爺子曾經在某個下午,無奈地和秦瑟這樣感嘆著:「好歹也讓她看看這個漂亮孩子。」
葉維清的相貌,大部分遺傳自他的母親,謝明琳。
那個下午,老爺子想起了亡妻,難得的沒有和平常一樣嘻嘻哈哈,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哀愁和沉痛。
老爺子說,老太太沒讀過什麽書,識的字也不多。但是,很努力地在操持著這個家。
當初老爺子在外頭跑來泡去,老太太就一個人在家裡教導孩子,努力把葉立柏撫養長大。
「如果我多關心她一點,多幫她教導一下孩子,說不定立柏就……」老爺子說到一半,嘆口氣沒有繼續下去。
秦瑟覺得,老爺子可能正是出於對亡妻的愧疚感,所以教導葉維清時,和別家的老人們尤其不一樣。
當年和現在的境况各種不一樣。
老太太的家鄉在瀾城,最後就葬在了瀾城,幷不在岍市。而且,距離岍市還很遠。
入土爲安。
既是葬在了那裡,就不可能隨意遷挪。
老爺子年紀大了,沒辦法跑到瀾城去。每每需要祭奠親人,都是上幾炷香就罷了。更沒辦法帶了葉維清去。
至於葉立柏……
他忙著工作,沒空。
秦瑟就想著凑了這個假期,陪著葉維清好好地去看看奶奶。
別的不說,總要讓奶奶瞧一瞧,她的乖孫都長那麽大了。她老人家辛辛苦苦一輩子,總得讓孫兒去拜祭一下才好。
葉維清知道了這次的目的地後,沉默了很久,最後點點頭,說好。
雖然他沒明說,但秦瑟知道,他很開心也很激動可以去那裡。
而且,不是他一個人獨自過去。
時間差不多了。
兩人拖著行李箱,打算趕去機場。
臨出門前,秦瑟突發奇想。
總覺得留下點什麽才好。
她拿出手機,調好鏡頭,指了地上說:「你看看,那是什麽?」
葉維清正在前面走著。聽後不明所以,回頭俯身看過來:「哪裡?」
他很高。
這樣微微躬著身子往下看的時候,臉頰正好到了秦瑟額頭的位置。
秦瑟快速墊脚,快速凑過去親了一下。又快速地按了拍照。
照片拍得角度很好很完美。
葉維清却是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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