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假期過後, 就要到考試的時候了。
在學校的時候, 秦瑟除去吃飯時間外, 都忙碌地來往於教室和圖書館之間, 幾乎沒有回到宿舍的機會。
袁梓晴原本是很少去自習室的。眼看著要考試了, 也緊張起來,經常跟著她一同複習。
葉維清最近忙著夏季新款的事情。在學校期間基本上就會把功課處理完, 所以時常跟著她們一起進出。
久而久之。
雖然秦瑟和葉維清在學校裡表現得和普通老鄉似的,沒有任何過火舉動。但袁梓晴依然深深覺得,自己這個電燈泡太光亮了些。
這天複習累了, 又剛好到了宿舍交水電費的時間。她索性提前離場, 留給他們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機會。
路上袁梓晴看了眼手機, 發現一兩個小時前, 胡佳發了個消息給她。
胡佳:『今天需要交多少電費你和我說一下哈,我看看這個月我要交多少。』
袁梓晴被她這話弄得莫名其妙。
以前不都商量好的了嗎?怎麽突然又問這個。
結果捨管阿姨告訴她,這個月不算水費的話,電費就有四百六十一塊錢。
「不會吧。」袁梓晴不敢置信地說:「我們宿舍以前都是幾十塊。怎麽突然漲了那麽多。」
她和秦瑟不住校。平時也就胡佳和沈芳宜開開燈, 偶爾洗個澡什麽的用些電。要不了那麽多錢。
基本上大概是七八十塊錢左右吧。
誰的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雖然家裡很有錢,但是袁梓晴也不可能把父母給的錢隨隨便便浪費掉。平白無故多了那麽多電費, 她總得問個清楚明白。
「好像是你們寢室宿舍長的原因。」
捨管阿姨知道她們宿舍的情况,曉得平時水電費基本上都是袁梓晴和秦瑟這兩個走讀生在交,就把自己知道的告訴了袁梓晴:
「我好幾次晚上去關樓道裡陽臺門的時候,聽見你們宿舍那個姓胡的小姑娘勸你們宿舍長, 說你倆不在, 最好別開空調。你們宿舍長不聽, 說天太冷了。」
捨管阿姨說著,往四周看了看,確認沒有旁人在,又小聲道:「姓胡的小姑娘說,她們兩個這樣用電多了不少,電費就多交一點。你們宿舍長說不用,說你倆有錢。」
這最後一句的『你倆』,分明說的是袁梓晴和秦瑟。
袁梓晴的臉色不太好看。
如果沈芳宜用的電沒有超出太多的話,她體諒捨友家庭條件不好,寧願多交一點的。
這個月,她和秦瑟在宿舍的時間不多。就算開了空調,滿打滿算也頂天四五十塊錢。
現在這麽小的屋子一個月四百多的電費,那空調相當於每個晚上基本上是通宵開著的了。
這就有點欺人太甚的感覺。
有句話怎麽說的來著?
我可以花一千塊錢請你吃一頓飯,但是,你欠我的一百塊錢必須還。
「我是看不慣你們捨長的做法所以多嘴說一句。」捨管阿姨道:「不過,這事兒我是沒辦法管的。」
宿舍內部需要協商的事情,她作爲管理員阿姨,是沒有這個職權的。
袁梓晴了然,點點頭:「謝謝阿姨。這事兒我們自己處理。不會把您牽扯進來的。」
她只是性子冷淡,不太摻和進繁瑣事情而已。
其實,她平時跟家裡人出入各種宴會,和人交往的各種基本準則,她都明白,也都理解。
這個時候電話響了。
秦瑟想起來今天是交電費的日子,打電話過來:「這個月咱倆多少?」
因爲是袁梓晴提出來的,她們兩個多交點,沈芳宜和胡佳少交點。所以一直都是袁梓晴來提前交上。
而後袁梓晴問胡佳和沈芳宜各要十塊錢後,其餘的平攤下來,秦瑟要給多少,直接給袁梓晴。
袁梓晴說:「你給我三十吧。」
之前半年時間裡,除去剛開始軍訓時候,秦瑟和袁梓晴每天都開空調每天都洗澡,那個月電費好幾百之外,其他時候每個月都是幾十塊錢。三十這個數算是正常水平。
秦瑟沒有多想,應了一聲直接轉帳給她。
袁梓晴來到宿舍的時候,正好看到沈芳宜在對著鏡子仔細地化妝。
化妝品是盧美英送的。
那時候沈芳宜在何家的宴會上遭到了不公平待遇,除去韓太太給的賠禮外,盧美英還送了一套化妝品給沈芳宜。
那是盧美英前段時間去法國帶回來的。是在國內買不到的高檔品牌。
沈芳宜愛不釋手,最近時常拿出來用一下。
如果是以前,袁梓晴倒也不覺得沈芳宜這樣做有什麽奇怪的。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沈芳宜和她同齡,都是花季少女。她自己本身就很愛美,同學愛美也很正常。
但是想到捨管阿姨說的,沈芳宜做的那些事兒,袁梓晴的心裡就莫名地窩著一團火。
這時候胡佳也在宿舍。
袁梓晴不打算把胡佳牽扯進來,關上門直截了當問沈芳宜:「這個月電費四百多。不知道你是不是開空調了?」
胡佳趕緊站起來:「我……」
她想說她要多分擔點。
結果還沒開坑就被袁梓晴打斷了。
「沒你的事兒!」袁梓晴朝胡佳搖搖頭:「你做你的作業去。」
胡佳坐立不安欲言又止。
袁梓晴冷聲問沈芳宜:「你是不是每天都通宵開的?」
看對方不回答,袁梓晴火了,推了沈芳宜一下:「哎,問你呢!」
沈芳宜正在畫眼綫。
這麽被突如其來一推,眼綫直接歪到了太陽穴。
沈芳宜猛地把眼綫筆拍到桌上:「你們弄來空調不就是開的?而且,你們平時也在屋子裡。宿舍冷的時候開一下,等你們來了後不也就沒那麽冷了?怎麽說得好像只有我沾光似的。」
她到底是沒有把胡佳拖下水。
畢竟胡佳家裡條件也不好。
這事是她打的頭,她還不至於非要一個經濟困難的同學來幫忙承擔責任。
袁梓晴正要懟了沈芳宜剛剛那句。
沈芳宜却是又繼續道:「就算是開了又怎麽樣。我被你們那些人在那麽多人的地方奚落够了,我覺得難受。晚上開會兒緩一緩就不行了?」
「這不是理由。」袁梓晴是真的生氣了,面如含霜地說:「你在宴席上遇到那種事情,我很抱歉。可那也只是前幾天剛發生的事情。但是,電費那麽多,是空調已經開了很長一段時間了。不是最近才開始的。」
「秦瑟老公不是很有錢嗎?」沈芳宜呵地笑了聲:「她老公隨便指甲縫兒裡漏一點,都够交一百年電費的了。又何必計較這一個月的事情。」
胡佳茫然:「什麽老公?秦瑟什麽時候結的婚?」
袁梓晴擰眉:「沈芳宜,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刻薄了。」
「我刻薄?」沈芳宜笑得眼泪都快出來了:「宴會那天你們那些有錢人污蔑我的時候,你怎麽不說她們刻薄!」
那天的事情是她心裡的一個傷。
爲了記住這個傷痛,即使何家派了司機去送她,她都拒絕了。最後硬是一步步花了幾個小時,從郊野別墅步行走到了城區附近,找到公交車站坐車回校。
每每想到那天,她都感覺到深切的屈辱和不甘。
袁梓晴冷冷地看著眼前的沈捨長。
她實在搞不懂,沈芳宜爲什麽要把自己置於這樣的境地。又爲什麽把自己弄成這副嘴臉。
袁梓晴原本也不是和人多麽熱絡的性子,被沈芳宜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懟著,她也來了氣。
「秦瑟他們怎麽樣,是他們的事情,與你沒關係!」袁梓晴把水電費單子拍在桌上:「這電費我交了,別和秦瑟提起來。但是,隻此一次。再超出來的話,你自己想辦法。」
沈芳宜知道,袁梓晴之所以說不要告訴秦瑟,主要是怕她在秦瑟跟前也鬧得沒臉。
但是,想到那天郎才女貌的甜蜜情形,她還是忍不住懟了過去:「和秦瑟說又怎麽了?我不怕。你怕嗎?怕她覺得你小氣?」
袁梓晴氣得手都抖了。
她直接奪門而出,半分鐘也不願意在這裡多待。
剛走出宿舍門不久,袁梓晴收到了微信轉帳的消息。
是胡佳轉給她的兩百塊錢。
她知道這是胡佳做家教一個禮拜的工資,也是胡佳自己賺來的生活費。A大課程又多又緊,胡佳還擠出來時間接了個家教兼職,很不容易。
袁梓晴壓根沒打算收下,隻回了句:『不關你的事。你不用管。』
就鎖了屏幕不再看手機。
袁梓晴走後。
沈芳宜做著習題,頭也不抬地說:「秦瑟和葉維清訂婚的事情,你別對外說。」
現在屋子裡就兩個人。
胡佳知道這是在和她講話,點點頭:「你放心,我不會對外亂說的。你也知道我不是個大嘴巴的人。」
不過——
胡佳不解,胳膊搭在椅背上扭過身子問沈芳宜:「這是好事兒啊,爲什麽不能和別人提起來。」
「不然呢?」沈芳宜語氣淡淡:「秦瑟已經够出風頭了。難道還要在她『秦女王』的名頭上,再多加一個『葉皇后』的美名?」
胡佳楞了楞。
她想起來剛才袁梓晴質問的沈芳宜的那一句來:你怎麽變得那麽刻薄了。
胡佳轉過身低下頭,一個字兒都沒再多說。
她拿著手機猛戳屏幕。
胡佳:『女王大人!你居然隱婚不告訴我!身爲捨友,你是不是該做點什麽彌補一下我受傷的心?』
不一會兒消息回了過來。
秦瑟:『我們只是訂婚而已,還不到結婚的地步。結婚時候肯定請你啊。』
秦瑟:『前段時間我去過一個法國餐廳,很不錯,做的東西味道非常好。周末帶你去!』
胡佳:『我是中國胃,吃不了那些洋玩意兒。中午一起在食堂吃午飯,你給我加個鶏腿!』
秦瑟:『一個怎麽够。你胡大人最起碼得仨。』
胡佳:『就這麽說定了!』
消息發完,胡佳把手機丟進口袋,開始猛戰習題。
又美滋滋地想著,今天有三個鶏腿可以吃了。
好棒!
•
電費事件好像就這麽隨隨便便過去了。
畢竟距離放假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下一次交電費,是寒假後的事情。
從那天起,袁梓晴和沈芳宜之間的關係起了微妙的變化。
兩人見面客客氣氣,倒是會打招呼。但是,兩人絕對不獨處。沒有胡佳在,袁梓晴就肯定不回宿舍。
雖然袁梓晴沒有收胡佳的錢,但是沒多久,胡佳送了個一百多塊錢的護手霜給她。
袁梓晴用的護膚品裡,一百多買個護手霜都算便宜的了。這還是胡佳跑了好幾個商場,確定正品才買回來的。
看她這麽用心,袁梓晴嘆了口氣,只好把護手霜收了下來。
秦瑟忙到沒時間回宿舍,壓根不知道寢室裡這段時間的硝烟彌漫。
複習之餘的些許空閒時間裡,她在謀劃著一件大事。
最後一門考試結束後。
秦瑟剛出考場就給葉維清發了個消息:『等會兒你去第三教學樓門口等我。我有事和你商量。』
大學裡每個專業的考試時間都不一樣。
葉維清建築系的考試比她結束得早。他現在不知道在哪個自習室裡窩著呢,秦瑟索性讓他來她考場樓下等著。
發完消息後,秦瑟開始收拾東西。
她打算趁著寒假的時候,和葉維清一起出去旅游一次。
倒也不需要像秦國富和柳悅那樣往國外跑。
她就想著,和他找幾處風景優美的地方,和他好好的獨處幾天,散散心。
和葉維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
但是經常的,午夜夢回,秦瑟會突然驚醒。
而後一身冷汗再也睡不著。
一來,她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就會突然離開這個世界。
二來,她怕自己雖然改變了書裡的情節發展,死亡却是不可避免的。
不管以後怎麽說,能够和他多待一會兒也好。
她想,兩人都訂婚了,還沒真真正正地一起出去玩一次。
上回從寰市回A市的路上,就算只是田間那幾個小時的時光,對她來說都是非常開心的。
她想多留下一些和他在一起的美好回憶。
前幾天的時候,秦瑟已經與老爺子、爸媽都聯繫過了,同他們說,她想和葉維清一起出去旅游的事情。
葉老爺子是舉雙手贊成。
他一直覺得倆孩子之間的感情太淡了一點,最好多處處。早點磨合出來了,早點把證領了,萬事大吉。
秦國富和柳悅剛開始是不太同意的。
後來秦瑟說:「我出去玩的時候,你倆可以出國玩啊。那樣不是更好嗎?沒有我在家裡礙事,你倆玩得更自在。」
這話簡直是深得兩口子的心。
秦國富直接答應下來。
柳悅猶猶豫豫地也同意了。
秦瑟最近睡覺前查了查出行攻略,又把酒店和路綫都琢磨透徹了。這才定了下來,昨天剛剛買好機票。
她暗戳戳地想著,到時候葉維清知道了這事兒,指不定得多高興。
她倒不怕他會不願意去。
秦瑟相信,只要她開口說了,葉維清就一定會高興得答應下來。
對他的這點信心,她還是有的。
秦瑟開開心心地收拾好了東西,正打算把手機丟到包裡,突然發現手機屏幕一閃一閃的,有來電。
她在考試前就關了電話鈴聲,後來又關機。考完開機後也沒有把鈴聲開起來。
如果不是剛好看一眼的話這電話就要錯過了。
秦瑟背起包,看著上面顯示的名字『羅譽乾』,順手接了:「你好。」
那端,羅譽乾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疲憊:「你考完了是嗎?」
不知怎麽的,秦瑟就想到了那次高考後。
她剛剛考完就接到了羅譽乾的電話,問她考得怎麽樣。
「對、」秦瑟笑著,抬眼看了看門口挂著的牌子:「我剛走出考場。」
「在第三教學樓是嗎?」羅譽乾說:「我馬上就到樓下了。咱們見一面吧。」
聽他這樣說,秦瑟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們兩個人很久沒見到了。
以前的時候還時常能够碰見。
後來元旦放了個假,再回到學校,倆人好像就忙到各種錯開,一面都沒有見著。
如果是羅譽乾還沒來的話,秦瑟肯定說晚一些再見面。畢竟她剛剛約好了和葉維清在樓下見。
可是羅譽乾人都已經到了,她也不好把人給趕走。
略一思索,她答應下來:「好,我馬上下來。」
反正葉維清和羅譽乾都認識,她想著,三個人凑一起沒什麽要緊的。
羅譽乾在教學樓外不住地來回踱著步子。
他從很多年前開始,就是A市的風雲才子。A大很多人都認得他。更何况他相貌很好,看上去文質彬彬,就算不認識他的女生,也不由得多看他幾眼。
羅譽乾專注地望著樓梯口的方向,絲毫都不被那些投過來的目光所打擾。
直到那道嬌俏身影出現,他才面露微笑,迎了過去。
「考得很好吧?」他主動開口問道。
秦瑟剛剛看到羅譽乾的時候嚇了一跳。
他本來就瘦高瘦高的。這次相見,比起上一次遇到的時候,又瘦了不少。本來很精神的一個人,看上去都憔悴了許多。
「你最近沒休息好嗎?」秦瑟擔憂地問:「看你精神不太好。」
她想問一句是不是考試壓力太大。後來又覺得不太可能。
學霸到了她和羅譽乾、葉維清這種程度,掌握的知識已經很全面了。雖然考試的時候會有緊張,却也不至於會擔憂得覺都睡不好。
羅譽乾避而不答她那個問題,笑問:「你這次拿獎學金肯定沒問題。」
這個自信秦瑟還是有的。
她點點頭:「是啊!」
兩人一時間居然無話可說了。
秦瑟正打算和他說,等下葉維清要來找她。誰知羅譽乾居然先提起了葉維清來。
「葉維清他……」羅譽乾欲言又止,斟酌了很久,才低聲緩緩地問:「是你未婚夫?」
「對啊!」秦瑟承認得很爽快。
她之前就想過了,在何家宴席上公開亮相後,羅譽乾肯定會知道這件事。
最頂層的圈子就那麽大。
繞來繞去,話題逃不過的。
聽到秦瑟親口承認下來,羅譽乾神色一鬆,竟是不似之前那麽緊張又害怕聽到答案。
「原來如此。」羅譽乾釋然地笑了笑:「如果是他的話……」
就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羅譽乾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禮盒,捧到秦瑟跟前:「送給你的訂婚禮物。雖然遲了些,但,祝福你們。」
•
葉維清爲了離秦瑟近一點,之前找的自習教室就在不遠處的教學樓一層。
他收到短信後直奔第三教學樓來,速度很快。
本來想給秦瑟個『驚嚇』的。所以他藏到了樓旁大樹後,想著秦瑟跑出教學樓找他的時候,忽然跳出來,看她是個什麽表情。
結果還沒有等到要等的人。他就望見了羅譽乾。
能讓羅公子一下考場就過來等的人,A大裡滿打滿算就那麽一個。
今天太陽不少。
但是,氣溫依然很低。
葉維清心裡頗不是滋味,在大樹後繞來繞去的,沒個准主意。
就在這個時候,他看到秦瑟飛奔出來,直接去找羅譽乾。
然後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她還收了羅譽乾送的禮物?
葉維清當即就想走人了。
當著他的面,他們那麽高興。
他不要面子的啦?
剛走了沒幾步,葉維清脚步一頓,略作思索後,嘆了口氣,認命地拿出手機。
明明號碼銘記於心了,他還是翻啊翻的,找到連絡人裡她的那一個號碼,磨磨蹭蹭按了撥通。
秦瑟很快接起來:「你在哪兒啊?我都沒看見你。趕緊過來,我遇到羅譽乾了。快放假了,大家一起吃個飯吧?」
一聽說她在等著他,葉維清立刻心情舒暢,也不管她說得的什麽了,馬上笑眯眯答應下來:「好啊。」
……算了。
爲了老婆大人,他忍一忍吧。
至於面子什麽的……
不要也就不要了。
那東西又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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