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陸馨不知道自己在哪裡。
被人砸了後頸一下突然暈倒之後, 再醒來, 已經眼睛上蒙著布,嘴上塞了東西,手被反綁著動彈不得。
感覺是在車上。路有些崎嶇, 顛簸得厲害。
她掙扎著想要把手從麻繩裡弄出來,又試圖喊叫。結果是弄疼了自己手腕上的皮膚,隻發出了一些「嗚嗚嗚」的聲音。
「別亂動。」旁邊有人瓮聲瓮氣地說:「你再瞎動彈, 當心我掏刀子!」
這人一聽聲音就是個不好惹的。
陸馨幾乎能够想像出來, 這是個身材魁梧壯實的人。
有些亡命之徒什麽都能做得出來。面對著刀子的威懾力, 陸馨緊張之下, 終究是沒有再說什麽了。
很久很久之後。
車子忽然停住。
不知道開到了什麽地方。
陸馨感覺著應該是在郊區, 很偏僻的地方。她聽到了很多蟲鳴聲,甚至還有許多蛙叫。這是在城市裡很少能聽見的。
她內心裡更加恐懼起來。
然後她聽到了車門打開的聲音。有人拽著她衣領後面,拖著她到了不知什麽地方。
鐵門打開。又重重關上。
她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全身關節都叫囂著疼痛。
之前陸馨透過蒙著眼的黑布還能隱約感受到光亮。現在這個地方,幾乎是全黑,什麽都看不見。
她嗚嗚嗚地想要說話嘶喊。却什麽都做不到。
「四爺。」之前車上那人說道:「人已經帶來了。」
這時候一道清冷男聲響起:「好。堵著的地方先鬆開吧。」
陸馨怔住。
這聲音她認得。分明是她心心念念肖想了很久的……
忽然眼上黑布被揭開。打斷了她的思緒。堵著嘴巴的破布也被人給拿走了。
極其昏暗的屋子裡。
陸馨努力朝著剛才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努力從幾乎全黑的屋裡辨別出那個高高的身影:「葉維清?」
三個字剛出口。
她腰背間就被人狠踹了一脚。
「四爺的名字也是你能亂叫的?」有人惡狠狠地說。
陸馨猛力地咳了起來。
她不明白。
葉家只有葉楓和葉維清。葉維清明明是排在第二的, 爲什麽那些人說的『四爺』好像是他?
陸馨扭著身子想要揉一揉疼痛處。
但是她手脚都被綁住,根本够不到被踹的地方。
這時候葉維清再次開了口:
「說吧。陸媛和你之間到底有什麽交易,爲什麽她會幫著你進葉家。」
葉維清知道, 經過了之前的那一系列事情, 先是玻璃事件, 而後別墅外那次, 再就是蔡玉婷和陸宇豪……
其實陸媛已經對他有了恐懼之心。
爲什麽陸媛還會幫助陸馨來做這些?
除了陸媛本身想要攀上葉家之外, 陸馨肯定也起了很大作用。
聽了他的質問後,陸馨咬著牙沒吭聲。
葉維清莞爾:「不說也沒關係。反正我想查的東西,總有一天會查到。不想查的話,你們家的這些腌臢事,也沒必要讓我浪費時間,不是嗎。」
雖然他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溫溫和和的,極有教養極有禮貌。
但是語調裡透著的徹骨的寒意,真的是讓人不寒而栗。
「你快放了我!」陸馨愈發緊張起來,喊道:「你無緣無故地把我弄來這個鬼地方做什麽!」
「無緣無故?」葉維清輕輕笑著:「你可真會開玩笑。」
啪的一聲。
打火機打開後,黑暗中燃起了火苗。
緊接著有香烟被點上。屋裡彌漫起烟草味道的時候,打火機閉合,火苗啪地一下又消失不見了。
陸馨死死盯著香烟燃起的的那一點小火光。
地面的冷意傳到她的身上,讓她從心裡開始發冷。加上腰背間的疼痛,她開始瑟瑟發抖。
「你是說。」她努力咽了咽口水,可是嗓子乾澀得厲害,火燒火燎的:「秦瑟?」
葉維清語氣陡然冷厲:「她的名字也是你能提的?掌嘴!」
啪啪啪,接連幾個巴掌重重落在了她的臉上。陸馨甚至感覺到掉了兩顆牙齒。
血腥味在口中彌漫開。
「人,最怕的就是沒有自知之明。」葉維清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縹緲而來:「心高不可怕。就算心高,我還饒了你一次不是?但你錯就錯在。」
他語氣驟然一冷,轉爲森寒:「你動了不、該、動、的人。」
一字一字,從他口中咬著牙慢慢擠出,帶著無盡的冷酷和凉薄。
旁邊有什麽金屬摩擦聲音響起。
陸媛楞了一楞才反應過來,那好像是抽出刀子的聲音。
她忽然記起了姑母警告她的話。
而後莫名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你瘋了!!」陸馨尖叫著:「我又沒做什麽!!」
「沒做什麽?」葉維清忽地一聲輕笑:「要不要我糾正你一下?不是沒做,而是沒能成功。」
他緩緩吐著烟圈兒:「我給過你機會,但你不識好歹,不懂得收手。」
抬指把烟摁熄。
眼看著那橙紅色的光亮一點點消失無影踪,葉維清淡淡道:「既然你不主動放弃,那就由我來,幫你從此絕了這個念頭。」
他起身朝外走去。
一步,一步。
陸馨覺得那踏步聲好像踩在了她的心上。
隨著脚步聲的遠去,她的狀况開始發生了疾速的變化。
先是眼睛重新被蒙住。
緊接著是嘴巴重新被堵牢。
然後是手——
手腕的繩子被解開了?
不!不對!
那冰冷的觸感……
刀子貼近的是她的手腕!!
那是她要畫畫做設計的右手啊!
陸馨尖叫著想要掙脫出來。但是,身體被人死死扣著,嘴巴被堵緊。最終的最終,她也只能發出一聲聲的悶響。
葉維清走出屋外。
他半眯著眼,迎著熾烈的陽光,望向空中明亮的太陽。
*
陸馨最近沒來上課。據說病了。
不過,在她病了的這段時間裡,學校已經通過調取監控,又嚴查了迎新晚會節目單遞交上去的各個程序,最後確定了是陸馨濫用職權在搗鬼。
學校决定免了她的所有職務。
而且做出相應處分。
勸退。
這就意味著陸馨再也不能在A大讀書了。
在宿舍的時候。
胡佳和沈芳宜談論起這件事來。
「聽說,好像是上面給了壓力。所以這次陸馨的錯處查的很快,處罰尤其得重。」胡佳吃著零食,八卦兮兮地說:「我是聽聶學長說的。」
她口中的聶學長,就是秦瑟第一天來學校的時候,偷拍秦瑟的那個校報攝影記者。
身爲校報的元老級成員,聶書函能够知道校內一些不爲人知的內幕消息。
他告訴胡佳,陸馨在校學生會做了那麽多年,人緣不錯,又很得老師們歡心,按理來說節目單的事情不會有人追究下去。
但是,偏偏就有人追究了。而且審查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
有知曉內幕的人曾經抱怨過,說是上面給了很大的壓力。學校不得不從快處理,從嚴處置。
胡佳說得興致勃勃。
沈芳宜:「事情處理得那麽快,是因爲和秦瑟有關吧?」
她問秦瑟:「你老鄉幫忙了?」
這裡的老鄉,指的是葉維清。
秦瑟提起他的時候,都用這個稱呼。
秦瑟沒想到沈芳宜會在這個時候提起葉維清來。
「應該沒有。」秦瑟說:「他哪有聶書函那麽有本事啊。」又笑:「胡佳,聶書函對你好像不錯。」
輕輕巧巧地把話題給轉移開。
「他對我還好吧。」胡佳嘎嘣嘎嘣地咬著脆豆,看著秦瑟:「聶學長對你也不錯啊。」
聽了胡佳的話,滿宿舍的人都笑。
就連敷著面膜的袁梓晴也忍不住跟著笑了。
第一天偷拍事件後,聶書函和秦瑟算是認識了,後來兩人偶爾見過幾次。
不知怎麽的,聶書函看上了胡佳,最近沒事兒了就約她出去。
胡佳每天中午去吃飯的時候,都能『巧遇』聶書函。
大家都瞧出來了聶書函在追胡佳。
偏偏胡佳毫無所覺,天天提起聶學長的時候還語氣非常隨意平淡。
回到家後。
秦瑟把聶書函追胡佳的事兒告訴了葉維清。
她笑著說:「聶書函也真够本事的。看出來我們宿舍裡哪個女生最單純了。」
在秦瑟看來,胡佳單純,袁梓晴可愛,都很不錯。
至於捨長沈芳宜,她還沒摸清楚對方的牌底,暫時持有保留意見。
秦瑟覺得胡佳不錯。
直來直去,沒什麽壞心眼兒。雖然有時說話好像沒過腦子,但是,每件事都需要斟酌思考的話,就不是單純的胡佳了。
秦瑟認爲聶書函很有眼光。
她在那邊想著胡佳和聶書函的事情。
葉維清正在厨房切著菜。
今天秦瑟回來得比較早。他還沒來得及把飯做完,她就已經到家了。
飯已經煮上。屋裡彌漫著米香味。
新鮮的菜葉上還帶著剛剛清洗時留下的水珠。
聽到秦瑟的話後,葉維清心思一動,切菜動作也停了下來。
放下手中的所有東西。他回頭望向站在厨房門口的秦瑟,說:「要不然以後我也天天找你一起吃午飯吧。」
秦瑟有些轉不過彎兒來:「啊?」
雖然說聶書函天天午飯時候『巧遇』胡佳,可她剛才說的重點好像不在午飯上吧?
「我是說。」葉維清再次强調了一下:「以後我每天都找你一起吃午飯。」
經常一起吃飯,就給了校園狗仔隊們無數次悄摸摸偷拍他們倆合照的機會。
……竟然敢說他們倆沒有cp感?
葉維清往橱櫃邊一靠,扯了扯唇角。
長期堅持下去,他們倆的合影一定能够比她和羅譽乾的合照要多的多。
不就是靠著照片秀恩愛麽?
他也會。
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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