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這頓午餐, 牽扯上七大姑八大姨外室小三明的暗的亂七八糟所有關係, 勉勉强强算得上是家裡聚餐。
這種時候, 秦瑟才不管什麽位次不位次的問題。直接讓葉維清坐在了離葉立柏最遠的地方。
她則挨著那些討厭的人。
反正這些人和她半點關係都沒有,她就算挨著她們, 這些人也膈應不到她。
只要護好葉維清, 不讓那些人煩到他就好。
葉立柏在最上首位置, 看到葉維清坐在最下首的地方, 重重擱下手中杯子, 發出砰的一聲響:「爺爺不是教過你們嗎, 要有尊卑秩序。這像什麽樣子!」
看著好像是在說葉維清,其實是暗示秦瑟不懂事, 把葉維清給拉過去了。畢竟這種時候葉維清應該在葉立柏跟前坐著。
陸馨坐在陸媛的對面, 在葉立柏的另一側。
她動作輕盈地倒了一杯茶捧到葉立柏跟前;「叔叔喝茶。您別生氣了,他們年紀小, 不懂事。」
簡簡單單一句年輕不懂事, 把秦瑟和葉維清都直接歸類了。
葉立柏接了她的茶,抿一口:「還是你聽話。」
陸馨笑得甜美可人。
「我們馨兒何止聽話啊,學習又好,又漂亮,設計的東西又好看。對了, 你不是說要參加什麽比賽嗎?」陸媛在旁邊搭腔:「就是那個國外品牌。馨兒剛剛做好的那些設計就是打算參選的。」
陸馨:「是美國的一個高端女裝品牌, Q-one, 打算在國內招幾個設計師。我打算報名。」
雖然說的是打算報名, 可是語氣自信滿滿, 分明確信自己一定會被選中似的。
葉立柏也聽出了她的自信,點頭贊賞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這時候忽然很重的『砰』的一聲突兀響起,比剛才葉立柏把杯子拍到桌上聲音更甚。
所有人都循著聲音看了過去。
秦瑟轉著跟前剛被砸到桌上的飯碗,眉眼低垂,笑盈盈地說:「Q-one可是不那麽好考的。話說太早,當心跌下來的時候摔得太難看。」
因爲喜歡,所以瞭解。她瞭解Q-one的設計。
一般來說其他設計師都是設計部的部長挑選,或者是參考首席設計師的建議來選。
她覺得,能做出那樣We-one設計的首席設計師,品味和眼光一定很好。由他來挑選人的話,陸馨一定一定選不上。
這是一種,說不清的迷之相信。
陸馨臉色頓時變了:「你是說Q-one不會選我?」
秦瑟想了想,點頭:「對啊。」
陸馨火冒三丈。
A大是國內頂級學府。
在這樣頂級學府裡成績依然優秀的她,自然也有她的傲氣在。
她冷笑連連:「到時候我拿到了名額後,自然會找你證明給你看的。」
「不會。」葉維清突然說。
他這陡然冒出來的一句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
「什麽不會?」葉立柏問。
「瑟瑟說得對,Q-one永遠不用陸家的人。一個都不會。」他說:「我敢肯定。」
一來,他厭惡陸家人至深。
二來,瑟瑟可是老闆娘。她說的話,他這個大老闆都不敢反對,其他底下人更得遵從了。
陸馨再生氣,也不想和葉維清太明顯地對著幹。
「我會證明給你看,我的實力。到時候我拿到了他們的錄用合同,自然會給你看的。」她認真地和葉維清說。又眼神一轉,露出純真率性的笑容:「哎呀廢話太多說了太久……你餓了吧?我們來吃飯啊。」
葉維清偏頭問秦瑟:「你渴不渴?」說著就倒了杯水給秦瑟。
陸馨給葉維清盛飯。
飯都端來了,被秦瑟抬手擋住。
「他是我未婚夫。」秦瑟慢慢站起來,定定地望著陸馨:「你知道吧?」
陸馨甜甜笑著:「有麽。」
她轉過身,說:「大家都還年輕,可選擇的餘地很多。沒必要非在一個不怎麽好的樹上吊死。你說是吧?我可以叫你維清嗎?」說著就要把飯碗放到葉維清跟前。
只是碗還沒來得及落在桌上,突然手影閃過。碗瞬間飛起,連帶著裡面的飯直直地砸到了墻上。嘩啦一下碎裂成片。
因爲被拍飛的力度太大,碗的碎片崩開來,四散著到處飛射。
啪的一下巴掌聲驟然響起。
陸馨捂著臉頰不敢置信地看著秦瑟。
秦瑟緩緩收手,冷冷地回望著:「你們陸家家教不好,上梁不正下梁歪。我也不怪你什麽。畢竟教養這種東西,你們陸家從來沒有過。但是。」
她側眸又看陸媛:「禮義廉耻,你們總該知道的。做人連點廉耻之心都沒有……簡直枉稱爲人。」
陸馨抬手就要朝秦瑟扇回來。
結果手臂剛剛揚起就被人大力擒住。
「你敢動瑟瑟分毫。」葉維清死死扣住陸馨的手腕,力道之大,幾乎把她腕骨捏碎:「我就敢要了你的命。」
他說的話不重,却字字刺入人心。讓人從心底裡開始發寒。
陸馨覺得手腕快斷了,疼得眼泪都快下來,楞是一聲都沒叫。
看著女兒因爲疼痛而扭曲的面孔,陸母嚇得發抖:「你快放開她!放開她!」
「立柏!」陸媛委屈地不行:「你看看這兩個孩子!馨兒做錯了什麽,他們竟然這樣對她!」
葉立柏却什麽都沒說。
陸家人謀劃著想要奪走葉維清的親事,可以。他贊同。事成之後,大家都是一家人。
但是,如果事情沒成,出問題的時候別想牽扯上他。
秦國富不是個省心的,如果真惹毛了秦家,他也沒什麽好果子吃。
再說了,陸媛這樣鬧騰下去的話,讓他有些反感。倒是不如劉芬來得善解人意。
葉立柏獨自喝著茶。
陸媛瞭解葉立柏。看著他這樣置身事外的樣子,徹底絕望了。
她知道葉維清能够狠成什麽樣子。
這個少年,目露凶光眼中滿是狠戾的暴怒,恐怕這事兒沒法輕易罷休。
眼看著陸馨的手腕真要保不住了,陸媛噗通一聲跪在了葉維清的跟前。
「求求你放過她吧!」她跪著去拉葉維清的褲脚:「你這樣會毀了她的!」
陸母這才反應過來,嚇得都哭了,一起跪著去拉葉維清:「求你放了她!放了她!」
葉維清不爲所動,一點點地收緊五指捏著的弧度。
「我們走吧。」秦瑟拉了拉他:「外面的東西比這裡好吃,咱們換一個地方吃。」
她的聲音讓他眸光漸漸回暖。
葉維清慢慢鬆開了手,一言不發走出了屋子,摔門而去。
是了。還不能讓陸家人死絕。
得讓他們活著。
只有活著,才能清晰地感受到徹骨的痛楚。
離開的路上,葉維清沉默地開著車。
秦瑟看他不想說話,就也沒有多提什麽,隻靜靜地坐在後面。
十月初的天,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不算冷,天氣猶還暖著。又不會太熱,清清凉凉的十分舒適。
經過一處村莊的時候,秦瑟看著外面的景色不錯,趴在車窗邊說:「要不要下去看看?」
葉維清停車:「什麽?」
「出去走走啊。這裡的空氣真不錯,對吧?」
秦瑟看了看手機地圖,又眺望著不遠處的一個農莊:「那裡好像有可以吃飯的地方。」
葉維清把車子開到離那農莊近點的地方。兩人過去看,果然是個農家樂。
本來就已經餓了,加上農莊的東西鮮美可口,他們來足足吃光了四菜一湯。
秦瑟撑得不想動。偏偏還想看看村莊景色。
葉維清蹲下來,指指後背:「我背著你四處看看吧。」
秦瑟猶豫了一秒就點頭答應:「好啊!」
一躍而上,直接趴了上去。
說實在的,她跳上去的刹那,衝擊力不小。可葉維清硬是晃都沒晃一下。
秦瑟頓時佩服起來:「下盤穩。你練得不錯啊。」
葉維清就輕輕地笑。
這個時候是一天裡最熱的時辰。
不過,村莊裡農作物多,加上周圍種了很多樹,倒不會像市區裡那麽燥熱。反而有種清新和凉爽的感覺。
秦瑟把下巴擱在他肩上,偏頭看著他臉頰上白晰的皮膚,抬手戳戳:「你怎麽皮膚那麽好啊。」
「有嗎。」
「有啊!嫉妒死我了。」
葉維清垂眸微笑:「反正都是你的,嫉妒什麽。」
秦瑟本來想反駁他。
但是,轉念一想,他這句話說出來有種莫名的甜。
她就也沒駁斥他,反而又戳了戳他臉頰:「呐,說好了是我的啊。不是你的了。」
「好。」葉維清笑:「是你的不是我的。」
秦瑟開心地晃動著兩腿。
葉維清單手托著她,在她屁屁上拍了下:「小心點,亂晃的話別掉下去。」
秦瑟不管,繼續晃著:「反正有你在,摔了我找你算帳。」
葉維清沒轍,連連地嘆氣。
秦瑟哈哈大笑。
她的笑聲有種莫名的吸引力,讓他忍不住一直聽下去,最好別停。
可一想到剛才的情形……
葉維清知道她在他背上,看不到他神色,就沒有掩飾自己眸中的落寞和緊張,輕輕地說:「剛才我那麽凶,有沒有嚇到你?」
他肩膀很寬,雖然瘦,却肌肉緊實非常有力度。
秦瑟覺得簡直安全感十足。
「你什麽時候凶了?」秦瑟趴在他肩側,疑惑著問。
葉維清:「……」
難道剛才他扣住陸馨目露凶光的時候,在她看來,很正常嗎?
他有很多話想解釋,又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
「哎呀不管了。」秦瑟等了半天沒有等到他的回答,繼續舒舒服服地趴在他背上,伸手扒住他的肩膀和脖頸:「你是說姓陸的那些人吧?反正我是不要再理他們。」
葉維清低低笑著:「嗯。不管了。聽你的。」
他的背上真的是太舒服太有安全感。
秦瑟一個不小心,睡著了。
葉維清聽著她綿長的呼吸聲,知道她已經睡了,就繼續在村莊裡繞圈兒走著。
如果把她放到車上,她肯定會醒過來。想她經常爲了學習熬夜看書,他寧可現在讓她多休息會兒。
葉維清一圈圈地走著。
有熱情的村民經過,問他:「媳婦兒睡了啊?要不去我家歇著?」
「不用了。」葉維清覺得那句『媳婦兒』十分受用,回答的時候相當有禮貌:「我再背會兒就行。」
怕吵醒了秦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村民們看他這麽疼媳婦兒,路過的時候都誇贊他幾句。
秦瑟悠悠然轉醒的時候,葉維清正好走到了一戶人家的玉米地邊。
她嚷嚷著要吃玉米。
葉維清說著「好」,背著她找了那戶正在鋤草的人家,找他們買了一大麻袋,說好多給十塊錢,讓他們送到他車上。
先付款才能把東西送過去。
現在都是手機付款了。
秦瑟的留在了車上沒拿下來。
葉維清的手機擱在褲子後面的口袋裡。他沒有放下秦瑟,直接讓秦瑟拿出來他的手機,幫忙付款。
「密碼是你生日。」他說。
秦瑟戳著屏幕的手頓了頓:「我生日?」
「嗯。」
「那可不行。」
葉維清的心驟然縮緊。
緊接著,秦瑟說:「你想想看,萬一哪天別人知道咱們倆的關係了,用我生日一試,你的賬戶不就被盜了?傻!改個密碼。」
葉維清沒想到她是爲了這樣的理由,忍俊不禁:「好。」
秦瑟發現,今天他特別好說話。
而且,今天他特別粘人。
比如現在,明明可以她自己下來走了,掙扎幾下他却不肯撒手。
……也罷。
雖然不知道他爲什麽這麽沒有安全感,但是他想背著,就讓他繼續背著吧。
反震累著的是他又不是她。
•
在外折騰了一天,回到璟園的時候,秦瑟累得不想動。
葉維清反而依然和平時一樣神清氣爽。
「你怎麽也不累的?」秦瑟窩在沙發上不想動彈,奇道。
明明他背了她那麽長時間,却絲毫不見疲憊。
而她,睡了挺長時間,依然累得想要倒頭就睡。
葉維清笑:「男人和女生怎麽一樣。」順手剝了個橘子,坐在她身邊,一瓣瓣放進她的嘴裡:「一會兒洗個澡先去睡吧。」
秦瑟靠在他身邊,懶洋洋地嚼著。
「瑟瑟。」葉維清突然喊了她一聲。
秦瑟:「幹嗎。」
「過段時間你滿了十八歲的時候,我們先把證領了吧?」
秦瑟吃著橘子不說話。
葉維清無奈地暗暗嘆氣。
這丫頭就是嘴緊的很。輕易不肯鬆口。
看看現在,明明累得都不想動了,却還記得不能隨便答應。
秦瑟却在想著一個問題。
萬一她答應了,然後兩個人正開開心心著,她却突然又穿回以前的世界了……
該怎麽辦?
秦瑟吃了兩個橘子後好歹有點力氣了,趿拉著鞋子慢吞吞去洗澡。
葉維清等她進了浴室後,轉回自己屋子,走到窗邊撥通號碼。
如今外面依然是夜幕降臨,霓虹閃耀。
大洋彼岸,現在正是早晨。
葉維清打電話問方湛廷:「東西怎麽樣了?」
方湛廷略查了下:「嗯。我怕寄的話太慢,派了個人乘飛機給你送去。大概明天上午可以到。」
「那就好。」葉維清鬆了口氣。
這樣的話,還能趕上迎新晚會。
不會耽誤了瑟瑟穿。
兩人商量了一下冬季款的營銷策略,討論差不多後,葉維清說:「要不我們以後把We-one上的新款都放在岍市的海明店銷售吧。」
他們只在華國內銷售了部分款式。
因爲品牌是米國品牌,所以很多款式只在米國有,不只是華國的海明廣場店沒有,其他國家的分店也沒有銷售。
如果顧客想要購置,就需要不遠千里跑到米國店去買。
比如這次葉維清讓方湛廷寄來的女式小禮服,就是這樣的情况。
「饑餓營銷瞭解一下。」方湛廷不慌不忙:「再說了,現在才剛剛開始打國內市場,不能急於求成。」
「我知道。」葉維清往墻邊一靠,嘆了口氣:「可是We-one所有的款式,瑟瑟全都喜歡,怎麽辦。我總不好帶著她天天出國跑總部吧。」
方湛廷頓了頓,忽然明白過來,輕聲笑駡:「我怎麽覺得,你這是在向我炫耀呢?」
炫耀他的小未婚妻鍾愛他的所有設計。
葉維清莞爾:「嗯。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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