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秦瑟看到葉維清消息的時候, 已經是二十分鐘後了。
她回過消息, 等了會兒, 看他沒有再回過來, 知道他可能正忙著, 畢竟開學第一天,很多瑣事需要忙。
聽著外面有老師在喊話,她把手機揣兜裡下了樓。
女生宿舍這會兒正要領被褥和軍訓用品。
東西都裝在了一個很大的包裡。秦瑟力氣挺大,直接把包往肩膀上一甩, 抗著回宿舍。
路上不時有女生朝她微笑, 和她打招呼。
剛開始秦瑟還有些小小的感動, 心想A大不愧是A大, 連同學們都這麽熱情。
後來一想, 不對。
八成是論壇那什麽見鬼的「A4」讓她出了名。
一想到自己和那麽個老土的稱謂聯繫起來,她就心情非常的不舒爽。
不過,幸好葉維清那傢伙也在其中。他這麽潮的人, 平時衣品很好打扮也很時尚,都掉了這個大坑裡……
想到這點, 秦瑟心裡頭到底好受了些。
捨友們陸陸續續到來。
秦瑟和她們打著招呼。
A大的住宿條件在大學裡算是不錯的, 宿舍每間住四個人,還有獨立衛生間。不算擁擠, 且自在方便。
有個女生比秦瑟還早到, 叫沈芳宜, 十九歲, 綁著簡單的馬尾辮。等到秦瑟扛著大包回來, 宿舍裡又多了個叫做胡佳的捨友,圓臉圓眼,身材微微豐腴,很乖巧可愛的樣子。
等到大家全部安排好打掃好,準備要吃中午飯了,最後一個名叫袁梓晴的女生才姗姗來遲。
除了秦瑟外,其他三家都有家長來送。
沈芳宜隻爸爸來了。沈爸爸衣著很樸素,不停地拿著家鄉特産分給女生們。
秦瑟和胡佳都笑著接受了,又把自己帶來的吃的分給捨友。
唯獨袁梓晴。
她看到沈爸爸的特産後眉頭皺了皺:「謝謝您了。我不吃乾果,會胖的。」
拒絕得直截了當。
袁梓晴身材高瘦,非常苗條。長髮披肩化著淡妝。
沈爸爸給她的是一把花生。
聽到她的話後,沈芳宜把爸爸拉到旁邊去了。沈爸爸尷尬地搓搓手,把花生放回了自己帶來的麻袋裡。
袁梓晴的媽媽在幫忙收拾女兒的衣櫃,沒注意到。
胡佳的媽媽笑著打圓場:「哎呀現在的女孩子,什麽都不吃,就是爲了减肥。不像我們佳佳,胡吃海喝的,胖得厲害。」
「想痩就要付出點代價。」袁梓晴媽媽這個時候過來了,和大家笑著說:「花生油脂高,我們梓晴很久沒吃過了。」
說著話的功夫,袁梓晴媽媽轉眼看到了秦瑟,驚嘆:「喲,這孩子真漂亮。哪兒的人啊?」
聽說秦瑟是岍市的,袁梓晴媽媽又笑:「那裡山清水秀的,是很多美人。」
就算是把花生的事兒給揭過去了。大家都沒再提。
胡媽媽把胡佳叫到旁邊沒人的地方,小聲問:「給袁同學什麽好?咱們帶來的點心她恐怕看不上。」
他們家條件也不好。雖然不至於是帶了花生什麽的來,但是也隻拿了些小鋪子裡買的吃的而已。平均下來,一包才幾毛錢不到一塊錢。
看看秦瑟和袁梓晴拿來的高檔巧克力,胡媽媽覺得自家東西有點拿不出手。
「那有什麽啊。秦瑟不都收下了嗎?」胡佳不甚在意地說:「該分的分就是。買都買了,你總不能爲了她一個人另外再買別的東西吧。」
看媽媽不情願的樣子,胡佳回到屋裡,把帶來的點心拿到袁梓晴跟前:「我帶了點心,你吃嗎?」
袁梓晴搖搖頭。
胡佳說:「那我就不給你了啊。」
剩下的就和秦瑟、沈芳宜一起分了。
下午學校召開新生動員會。
女生這邊,每個宿舍裡基本上都是所有捨友一起過去。
唯獨211這邊,袁梓晴自己走了,剩下的三個人結伴過去。
胡佳撇撇嘴:「A市本地的人了不起哦?」
「可能她只是真的不想吃花生吧。」沈芳宜柔聲說。
「或許她是習慣獨來獨往了。」秦瑟道。
她就見過特別喜歡獨來獨往的。
比如,葉維清。
不過他和她說過,現在他習慣和她同進同出了。在她陪著眼前,他就是很習慣一個人。
胡佳挽著沈芳宜胳膊:「你說你,真是的。秦瑟就罷了,不關她的事。我可是在幫你說話啊,你怎麽不幫我,反而替袁梓晴說好話。」
沈芳宜笑:「我就是想著,大家要一起好幾年,關係別太僵了就行。」
說著話的功夫,幾個人就來到了開會地點。
每個學院都有自己的多媒體大教室。所有人落座後,打開前面的大屏幕,等了一會兒後,校長的影像出現在屏幕內。
A大校長名聲在外,睿智沉穩。他給學生們說的每句話都讓人十分受教。
秦瑟聽得津津有味,甚至覺得還沒聽過癮呢,會議就結束了。
散會的時候走道上人很多,擠來擠去的。
有好多學生樂呵呵地主動和秦瑟打著招呼。雖然秦瑟一個人都不認識,也都儘量禮貌地笑著回應了。
剛好袁梓晴從她旁邊的走道經過。
秦瑟喊了她一聲:「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袁梓晴頓住步子有些意外地看過來,片刻後點點頭:「好啊。」
胡佳嘟著嘴扯秦瑟衣袖,意思是爲什麽要叫上這個人。
秦瑟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其實她覺得袁梓晴可能就是不會和人委婉地說話而已,有些直。說出的話是不太好聽,却不見得就抱有惡意。
餐廳裡人很多。
大家一起排著隊的時候,周圍吵吵嚷嚷,什麽都聽不到。直到打了飯坐下後,秦瑟才發現有個未接來電。
是葉維清打來的。
她直接撥了回去,電話很快接通。
葉維清聽她這邊聲音嘈雜;「在食堂嗎?」
「嗯。」
葉維清輕輕嘆氣:「我本來想著叫你出來吃的。」
「不用那麽麻煩。這裡的東西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嘗嘗?」
葉維清正想說些什麽,就聽秦瑟那邊有女生不住的問,誰啊,是誰打來的電話。
他想,這丫頭人緣是真的不錯,脾氣好自然朋友多。
「你先吃吧。」他說:「晚一些我再打給你。」
秦瑟挂斷電話後,胡佳還在八卦地問個不停:「聲音這麽好聽的男生是誰啊?」
秦瑟在今天聽到了個很新奇的詞,叫『老鄉』,說的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人。
於是笑著回答:「是我老鄉。」
「我知道我知道!」胡佳尖叫著說:「我想起來了,之前我在大巴的時候,刷學校論壇。看到了個什麽A4,秦瑟就是你對不對?你老鄉是……」
「葉維清。」沈芳宜輕輕地說。
「對對對就是他!」
袁梓晴撥拉著盤子裡的青菜,用水涮去上面的油,邊吃邊說:「我也看到帖子了。那個葉維清,看著不錯。秦瑟你可以考慮收到自己後宮去。」
胡佳拍著桌子哈哈大笑:「是的是的。最好的要留給自己!」
胡佳倒也不是討厭袁梓晴。就是覺得這個人挺會掃興的。看她在餐桌上沒什麽稀奇古怪的舉動,說話也挺有意思,就也接受了她。
不過沈芳宜自始至終都沒和袁梓晴說過一句話。
短短時間內,沈芳宜和胡佳關係已經挺好的。
吃完後,她們倆一起去放餐盤。
秦瑟正打算也放過去,就聽袁梓晴在後面叫她。
「你認識何洺?」袁梓晴問。
秦瑟點點頭,想到他們幾個人同列在那悲了個催的A4裡,好歹一次性說全了:「羅譽乾我也算是認識的。不過不熟。」
「哦。羅譽乾就算了,沒什麽。」袁梓晴的語氣很淡:「不過何洺你最好不要交往太深。」
秦瑟想起來,他們三個人都是A市人,說不定相互之間認識,忙問:「爲什麽?」
袁梓晴想了想:「何洺那個人有點怪。」又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好半天,慢吞吞憋出來一句:「就是感覺氣場不太對勁。女性的直覺。」
秦瑟忍俊不禁。
她覺得袁梓晴真是個寶藏女孩。看著挺高冷范兒一御姐,其實是個待萌妹子。
回到宿舍後大家繼續收拾。
袁梓晴的東西都由她媽媽整理完了,她打算洗澡,問現在有沒有人要用衛生間。
胡佳說不用。
秦瑟要整理完衣櫃再洗。
沈芳宜忽然問:「你們洗澡次數多嗎?」
A大的宿舍裡安裝了電熱水器,每個寢室裡都有。
秦瑟和袁梓晴都習慣了每天晚上洗澡。
就算在孤兒院的時候,阿姨們也是讓孩子們每天快速衝個澡的,都成習慣了。
胡佳倒是無所謂,自己趴床上聽歌什麽都沒管。
沈芳宜說了聲:「那水電費怎麽算?」又解釋說:「現在天熱的時候大家都洗澡多一些。不過我很快就能出來的。」
而且,與秦瑟她們倆不同,她和胡佳不是非要天天洗澡的。
其實秦瑟和袁梓晴都是半走讀的學生。平時不在學校,也就現在軍訓了沒辦法,才會天天待宿舍裡。
所以在此之前,秦瑟和袁梓晴都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畢竟以後兩個人肯定是回到家,睡覺前才會洗澡去。
沈芳宜問的很認真。
袁梓晴想了想:「要不這樣,電費我包了,水費秦瑟包了。」
她看出來秦瑟家庭條件不錯所以這樣說。
不過,水費明顯比電費便宜很多的。這樣算來,最吃虧的是袁梓晴。
沈芳宜擰眉:「我們也不可能完全不用吧。」
秦瑟說:「不然這樣,水電費以後每個月捨長和胡佳各出十塊錢。剩下的我和梓晴平分。」
捨長是沈芳宜。
因爲每個宿舍的捨長是需要天天都在宿舍住宿的,防止有事情的時候找不到人。
胡佳不願意幹這種活兒,就包給了沈芳宜。
袁梓晴和秦瑟都知道,胡佳和沈芳宜家裡條件不太好。所以兩個人都想著盡可能自己這邊多出點。
秦瑟提出的分配方式,沈芳宜可以接受。袁梓晴也覺得沒問題。胡佳又無所謂,事情就定了下來。
秦瑟之前衣服還沒完全整理好,繼續往上面放著。
剛開始她覺得自己衣服沒裝了多少過來,所以收拾著應該很快。後來才發現,其實件數挺多的。只不過夏□□服薄,所以不太占地方。
而且宿舍的衣櫃,因爲是在床底下又和書桌連著,其實空間不大,也很窄。衣服全挂上去的話空間不够。
秦瑟努力計算著哪些挂起來哪些叠好放下面。不禁想著,也不知道葉維清的衣橱够不够大。
應該不够。
他的衣服有很多很多。平時穿衣也不見重樣兒的,衣帽間比她的還誇張。帶去的那一箱子也不知道會不會讓他發愁。
好在最近軍訓,只穿軍訓衣服就可以了。到了軍訓後,每天可以回家一趟,衣櫃什麽的就也沒那麽重要了。
她正這樣想著,電話鈴聲響起。
是葉維清。
怕吵到捨友們休息,秦瑟就到外面去接電話。一路走著,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陽臺上。
「怎麽樣?還習慣嗎?」葉維清溫聲問著。
「嗯,還不錯。」秦瑟說。
她從小在孤兒院長大,都是大家熱熱鬧鬧的一大堆人。
現在不過是四個人而已,完全能够接受。
只不過孤兒院的時候所有孩子都像是家人一樣,互相之間相親相愛。沒什麽需要多考慮一下多想一下的情形。
在宿舍的情形,比那要複雜些。
電話那端的葉維清嘆了口氣。
「我不習慣。」他聲音乾巴巴地說:「那些人臭死了,居然不洗澡就上床。我說熱水器裡有熱水了,他們也不聽。」
葉維清很愛乾淨,甚至有些潔癖。秦瑟是知道的。
可是聽到一向冷靜的他在那邊抱怨著,她莫名地就想笑。
原來他也有這麽不淡定的時候啊!
秦瑟的笑聲透過電話傳來。甜甜糯糯的,聞之悅耳。
葉維清心頭的煩躁莫名就被這陣笑聲給吹散了。
「明天我讓人多送幾套一樣的軍訓衣服來。」他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說起打電話的主要目的。
「不用吧。」秦瑟遲疑著:「兩套衣服,晚上洗洗,一天就能晾乾。就這麽幾天功夫,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葉維清不同意:「只有兩套,洗了後萬一干不了怎麽辦?再說了,軍訓那麽累,你訓練完還要洗衣服?麻煩不麻煩。就讓人拿十幾套來,也不多。你收著就是。」
秦瑟這回算是聽明白了。
他的意思是,拿上十幾套過來,每天換一套新的。都不用洗了,每天穿完直接扔。
嘖。
真是敗家的小少爺。
不過,她喜歡。
軍訓累都累死了,誰還要去洗衣服啊。
秦瑟正想著怎麽謝謝他呢,冷不丁電話那邊,他又喊了她一聲。
「瑟瑟。」
「嗯?」
「我們……」葉維清看看時間:「已經分開了十三個小時零八分鐘。」
「我想你了。」他低低一笑:輕聲說:「你呢,有沒有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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