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從五月上旬到七月初, 秦瑟真的是太忙太忙了。
參加完作文大賽的複賽後,她要面臨著數學、物理、化學競賽的初賽和複賽。
另外還有六月底的會考。
七月開始後沒幾天,就是高考。
所以說,短短的兩個月時間裡, 她光是各種重要的全國性大型考試, 就有那麽多了。還沒算上一中本來就有的各種月考小考以及放暑假前的期末考試。
6月16號是秦瑟的生日。
她算了算時間, 剛好就卡在了數理化競賽複賽的時候。壓根沒有時間慶祝,所以提前和大家都打了招呼。那天就不舉辦生日會了。
柳悅爲此心塞了很久。
在她看來, 寶貝女兒太不容易了,太辛苦了。一個人得累成了什麽樣子,才能連辦個派對的時間都沒有?
柳悅想要去岍市照顧秦瑟。
這話一說出來, 秦國富頭個反對。
「你去了不是耽誤瑟瑟學習嗎?」秦國富心裡頭急得冒火,還是儘量把話說得委婉一點,免得老婆大人不肯聽:「你想想看,她這個那個的考試堆成了山, 應付它們就很够受的了。萬一你去了後水土不服什麽的, 她還要再分神照顧你,豈不是忙上加忙?」
柳悅反應很快,美目一瞪:「好哇秦國富, 你這是咒我水土不服呢?」
秦國富趕緊擺手補充:「沒有。我是怕。你想想,前幾天出國的時候你不是都長痘痘了?岍市那邊的氣候不如恒城。萬一到了那邊不舒服, 又起痘痘, 該怎麽辦?」
這話成功地轉移了柳悅的注意力。
她摸了摸額頭, 想到當時在國外面對著新冒出的兩顆痘痘的痛苦回憶, 她忍不住打了個顫。
「瑟瑟……」她說:「是很忙了,我還是別隨便打擾孩子學習。」
說罷,她趕緊小跑著去了梳妝檯前,打算再仔細護護膚。
女人啊,就算再不服老,到了一定年紀也開始好好保養自己的肌膚了。不然的話,細紋一天天增多,膚質一天天變差,就很容易現出老態。
更何况,她的年紀已經大到,女兒都已經訂了婚。
柳悅心裡滴著血,對著瓶瓶罐罐忙個不停。
秦國富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欣慰地嘆了口氣。
看到老婆大人那麽著緊自己的皮膚問題,他就放心了。
秦國富雖然很疼女兒。
但是,他也非常疼老婆。
照顧瑟瑟,有葉維清就够了。他老婆可不是照顧人的,是要受他呵護被他照顧的。
•
數理化的初賽,秦瑟輕輕鬆鬆拿到了極好的名次。
每一科都是岍市第一。
如果是一個多月前的她,可能還會選擇有所保留,故意做錯幾道題弄丟一些分數,免得自己的成績看上去太過突出。
可是現在不同了。
她將面臨的是全國大型競賽,而且緊接著就是决定人生的高考。
現在的每一步都很關鍵,都有可能影響到最終她的狀態和她的前途。
秦瑟决定扎扎實實地走完這兩個月。能做到極致的時候,就絕不有所保留。
反正,葉維清已經當衆承認過,他在給她補課。那麽她也不怕自己被人說什麽成績突飛猛進之類的話。
葉大才子在當她的『家庭教師』,這個理由已經足够充分,足够好多人閉嘴沒話說了。
所有人都在祝賀秦瑟初賽旗開得勝的時候,秦瑟却是連高興一下慶祝一下的時間都沒有,就投入到了緊張的複賽準備中。
最近陳彥心情非常不錯。
秦瑟的作文競賽拿了一等獎後,好事情接連而來。
她又繼續拿了數學物理化學的初賽第一名。
這可是市裡的第一名啊!
雖然說,一中是岍市最好的高中,學校的第一和市裡的第一沒什麽太大區別了。但陳彥覺得,三科的狀元都是出自於自己班裡,而且是同一個學生,這還是非常讓人自豪的。
更何况,就連校長都誇贊了他,說他教導有方,帶出來的學生很好。
陳彥最近走路都是帶著飄飄然的仙氣。此時的他,已經完全拋弃了之前的種種不愉快情緒,覺得天地間一切美好。
只不過這種美好沒有持續太久,就結束了一大半。
回到辦公室後,陳彥發現自己桌前有一道身影正俏生生地立著,顯然是在等他。
「秦瑟。」陳彥熱情地招呼著:「怎麽站在那兒?累不累。趕緊找個椅子坐下。你找我有事?」
秦瑟沒有去坐,也沒有去找椅子,保持著站在辦公桌前的姿勢:「老師,我有事和您商量。」
「你說。」陳彥笑眯眯地道。
「我最近有些忙不過來,班級裡的相關工作也沒有辦法順利完成。我想,辭去課代表的職務。認真準備高考。」
聽到這話,陳彥的好心情消失了一些些。
畢竟秦瑟做事麻利果斷,這幾個月來,著實幫助他處理了不少事情。而且,幾乎沒有出過錯,也從來沒有耽擱過任何事情。
這麽好的一個課代表,哪裡去找?
考慮到秦瑟確實很忙,陳彥就算再不捨,也只能答應下來:「那就先不做了吧。」他有些遺憾地說:「還是高考更重要些。」
這個學生已經做得够多了。而且,多到了超乎他的想像。
他不能耽擱這樣一個好學生的前途,自然要大力支持她。
只不過,這個時候,語文課代表的位置空了下來,讓陳彥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陸宇豪。
這男生當了他的語文課代表一年多,做事也算得上是盡心盡力了。
如果陸宇豪還在的話,陳彥可能會懶得選別人當課代表而繼續讓他做。現在他不在了,只能另擇一個。
關鍵是,此時此刻,陳彥重新想起了那兩個不知道爲什麽突然轉學的好學生,心情瞬間跌倒了谷底。
•
接下來的時間,秦瑟幾乎都在不停地在A市和岍市之間坐飛機來回地跑。
作爲首都,幾乎所有國內的大型比賽的複賽場地都設在了A市。所以,數學物理化學這幾門課程,她都要到那裡去參賽。
以至於,整整半個月的時間,她都是在A市的時間比在岍市還多。
這段時間葉維清沒能一直陪著她。
畢竟比賽的時間聚集太緊密了。他也是個高三的學生,不能總是用生病來做藉口不停地請假。
對此葉維清十分歉然。
總覺得,身爲未婚夫,在她人生裡這些最重要的時刻中,他都應該守護在她的身邊,可他沒有做到。
秦瑟却覺得這樣是應該的。他本來就該好好上課不是麽?爲了陪她而耽擱課程,這才不對吧。
至於比賽……
在以前的世界裡,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自己扛過去,自己解决的。獨來獨往慣了,還真沒覺得有什麽不適應。
不過,到了六月中旬的時候,化學競賽的末尾時分,葉維清還是急急地趕到了A市來。
原因無他。
秦瑟的生日就是在16號,剛好在化學競賽結束後的頒獎那天。
6月16號,天氣不是特別好,有些陰沉沉的。好在晌午的時分,太陽終於露了臉。最後一門競賽的頒獎典禮也在這個時候舉行。
葉維清去到了頒獎典禮上。
他看著頒獎臺上的那個俏麗身影,看著她得勝之後的喜悅笑容,暗道,這是他的女孩兒。
他一定要讓她永遠開開心心的,就像現在這樣,笑得那麽燦爛。
「怎麽樣?」秦瑟拿著獎杯衝葉維清笑著揚了揚下巴:「我不比你差吧?」
葉維清也是在各種比賽中拿獎拿到手軟的。不然,怎麽可能得了個『才子』的稱號。
「你比我可强多了。」葉維清莞爾:「真的。」
她已經征服了他。
自然比他强。
回到賓館後,秦瑟洗了個澡。神清氣爽出來,發現電視已經打開。
葉維清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只不過他眼神有些飄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怎麽了?」秦瑟擦著頭髮笑問他:「電視不好看嗎?」說著等了兩分鐘看他沒有回答,她就沒繼續等下去,轉回了浴室,去吹頭髮。
等到她頭髮吹幹,再回來的是,終於聽到了葉維清的回答:「……今天是你生日,你居然都不在乎的嗎?」
他嘆著氣說。
剛才他倒是想和她提起這事兒呢,結果正想著該怎麽措辭,這丫頭就去吹頭髮了。
「生日啊。」秦瑟說:「沒什麽。反正以後還有很多次可以慶祝,不差這一回。」
她放鬆身體倚靠在沙發上:「我累了,想歇歇。就像現在,看看電視也好。折騰一趟實在懶得去。」
葉維清心疼地抬手揉了揉她頭髮。
說實話,她是真的辛苦。
如果不是爲了高二高考去陪他,她大可以放鬆一點,隻參加這幾個競賽。正是因爲多了高考這一項,她就不得不在學習、準備競賽的空檔時間,抓緊機會補習高考知識點。
她是爲了他才那麽忙碌辛苦的。
「是我不好。」葉維清說著,拉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把玩著:「想不想要生日禮物?我已經準備好了。」
「可以啊!」秦瑟笑眯眯地說:「是什麽?給我看看!」
葉維清抿了抿唇:「看的話,可能要晚一點。因爲手續之類的東西都在家裡。不過可以先和你說是什麽。」
「是什麽?」
「一個小房子。」
「這樣啊!」
秦瑟了然地點點頭。
她想,可能是那種拼接起來的房屋模型。
如果好看的話,確實不錯。擺在屋裡,好看又大方。
葉維清一看她神色就知道她猜錯了。
不過房産證之類的東西,他也不方便現在給她看,左右明天還能在這裡待一天,就晚點再說吧。
葉維清打算去厨房把蛋糕拿出來。
還沒動身呢,他的視綫就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秦瑟之前放在了茶几上的一個名單上。
「咦?又是他。」
葉維清坐回沙發上,看著秦瑟今天拿到的化學競賽獲獎名單,指著其中一個名字說:「這個人好像遇到你很多次了。」
秦瑟完全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意思,挨到他那邊,盯著他指著的名字:「誰啊?什麽很多次。」
葉維清把剛剛那個名單放在她跟前的茶几上,又折回房間,拿出她之前幾次得獎後的得獎名單列表。
「你看看。」葉維清指著這些名單列表:「這個人,和你每次都一起得獎。從頭到尾,不論你參加的是哪個競賽,一等獎裡面都有你們倆。」
葉維清的手指很漂亮,修長白晰,骨節勻稱。
如今這樣好看的手,在這些紙張上面挪移著,指著的都是同一個名字。
羅譽乾。
羅譽乾。
又是羅譽乾。
從第一次的作文競賽開始,到數學競賽,再到物理競賽,化學競賽。所有的一等獎名字裡,一定都有他。
而且他的名字和秦瑟挨得很近。
除去剛開始的作文競賽,是他的名字在秦瑟名字後面,表示他的成績比秦瑟略差一點之外。其他的數理化競賽,秦瑟的名字都在他後面一位。
可見,文科類他弱於秦瑟。而理科類,他更牛氣。
說實話,秦瑟對這個人具體是誰,實在沒太大印象了。
如果不是葉維清點出來說,這個人總是和她一起得獎,她甚至都沒發現這點。
「不怕。」秦瑟對葉維清說:「看著我成績不如他,其實是我複習的時間不够。如果我時間够的話,一定能贏過他去!」
秦瑟自信滿滿地說著。
葉維清却忍不住搖頭嘆息。
這丫頭的腦回路果然清奇無比。他給她指出來這一點,哪裡是說她成績不够好。
在他看來,她短短時間內達到這樣的成就,已經非常厲害非常了不起了。沒必要非拿著她和別人相比較。
他只是覺得,這真的是太巧合了。
巧合到讓他有點嫉妒那個姓羅的男生。
對方和秦瑟一樣都是高二,所以可以和秦瑟一樣參加這些競賽,得了名次都能挨在一起打印出來。
他却因爲高了一個年級而硬生生錯過。
葉維清捏著薄薄一叠紙張心裡頗不是滋味。
秦瑟却是看到了他新洗好的水果。她正好口渴了,美滋滋地把水果盤端了過來,打算開吃。
電視上,新聞正在播報一條消息。
「A市羅市長莅臨……」
播音員形象端莊聲音甜美,說話時候字正腔圓。
秦瑟看著那個羅市長,總覺得有點莫名的熟悉。好像和她看到過的某個人有點相像,但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哪裡看到過這個類似的長相了。
她正苦思冥想著,這個新聞剛聽了個開頭,就聽見了手機的短信聲音。
是個陌生的號碼。
對方問:『你沒參加生物和信息學的競賽嗎?』
這兩樣也是全國性的大型競賽。如果取得了很好的成績,對以後的升學和選擇專業都有很大幫助。
之前這兩門課的老師也來找過秦瑟,因爲她最近的風頭太猛了,學霸程度直接碾壓其他成績好的同學。有點要趕上上一届大才子葉維清的勁頭。
只不過對於兩位老師的邀約,秦瑟婉言拒絕了。
因爲他們提出的時間,已經太晚了。當時她决定好要參加高考,不可能再費心思再搞兩門競賽。
面對著手機上這條消息,秦瑟考慮了下,這可能是某個學校老師,或者同學問的。就沒多想,直接回了對方。
秦瑟:『沒有。』
對方又發來消息:『你爲什麽不參加?我感覺你學得很好很全面,這些應該可以應付得來。』
秦瑟:『時間不够。』
對方:『怎麽會。』
秦瑟:『我還要參加七月份的高考,分心的事情太多的話,恐怕應付不過來。』
對方這一條消息隔了挺長時間:『你要參加高二高考:』
秦瑟:『對。』
對方就沒有再來消息了。
葉維清剛才就發現秦瑟在拿著手機發短信,這會兒見她又拿著手機等消息。就忍不住了,凑過來問:「在忙什麽?和誰發消息呢?」
秦瑟也沒瞞著他,直接把手機上的消息攤開給他看:「也不知道是什麽人。說話沒頭沒尾的,不知道是做什麽。」
她這句話剛說完,手機屏幕亮了下,一條新消息。
對方:『我等你。』
這三個字仿佛結束語,秦瑟看完後就打算把手機丟到旁邊去。
葉維清却突然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機感。
「等一下。」他攔住秦瑟要拋開手機的動作,就勢把那手機拿了過來,徵詢她的意見:「我幫你問問看這個人是誰吧?」
秦瑟幷不是太在意對方的身份。
她回答對方的那些話,都是大家都知道的,根本沒瞞著誰。是個熟人就能隨隨便便打聽出來,沒什麽要緊。
葉維清沒有避開她。正大光明地用她手機發了個訊息過去。
秦瑟:『你是誰?』
對方挺長時間沒有回答。不知道是斟酌著要不要說出來,還是說,在忙,沒空回消息。
秦瑟吃著水果毫不在意。
葉維清抱著手機,一直等短信聲音響起。
終於,在新聞聯播結束的時候,手機終於發出了悅耳短促的聲響。
葉維清迫不及待地點開了最新消息。
對方:『你好,秦瑟。我是羅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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