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秦瑟這次作文競賽， 取得了A組一等獎的優异成績。

　　周一頒獎後，秦瑟打算回岍市了。去機場的路上給陳彥打了個電話。

　　飛機是晚上七點多的。現在四點半不太到五點， 趕到機場略等會兒也就可以走了。

　　聽說她取得了優异的成績， 陳彥在電話裡笑得很開心：「那就好！那就好！」

　　這下子他總算是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之前班裡有三個學生得以進入複賽，這讓他著實地風光了一把。但，後來其中兩個學生不再來學校， 甚至於要轉學，這又讓他有些抬不起頭來。

　　壓抑這麽久後， 得知本校， 甚至於本市，唯一一個A組一等獎出現在了自己班裡，不得不說，實在是揚眉吐氣。

　　「秦瑟啊。」陳彥現在心情舒暢了，一改之前爲了陸、顧兩人焦頭爛額的狀况， 高高興興地說：「今天就回來是不是？好好好。明天上課後，來我辦公室一趟。這兩天缺的課程， 我給你好好說說。」

　　原本這些話， 他可以等到秦瑟明天回校後再說。只是心情太好了，所以忍不住提前做了保證。

　　挂斷電話後。

　　「你這個老師。」葉維清說：「有些做事不太牢靠。」

　　秦瑟：「怎麽說？」

　　葉維清：「要我說， 既然你要來參加考試了，他就該把重心放在怎麽讓你成績更加優异上面，不要去管那兩個不願意去學校的人了。他倒好， 放下你這邊不理， 倒是對那兩個人用心得很。這不是主次顛倒？」

　　說罷， 葉維清又問了聲司機：「大概還有多久到。」

　　前兩天是剛好葉立柏沒事，後來又碰上周末，所以能在濼省和A市之間來回。

　　今天周一，葉立柏太忙了抽不開身，所以葉維清讓酒店司機送他們去的機場。

　　司機和葉維清在那邊說著話，秦瑟却是想起來陳彥的問題。

　　她能體諒陳老師的做法。

　　這也許和她小時候的經歷有關係。

　　在孤兒院長大，孩子們都獨立自主得很。能不麻煩阿姨們的時候，都盡可能獨自把自己的事情解决掉。

　　多年下來，她早已養成了儘量不麻煩別人、不依賴別人的習慣。

　　所以，陳彥不管她的時候，她還有點樂得自在的感覺。

　　可她能够理解葉維清替她抱不平的心情。

　　他非常關心她，她一直都知道的。

　　不過，秦瑟還是有些好奇爲什麽陸宇豪和顧雪詩連複賽都沒有來參加。沒想到他們居然連這種機會都直接放弃了。

　　這種大型賽事得到優秀名次的話，對以後的升學有很大的幫助。

　　甚至於，很多高校還會伸出橄欖枝，邀請成績和表現特別優异的學生去他們學校深造。

　　這次秦瑟拿到獎項後，就有不少高校的老師來和她聊天。

　　其中有一位竟然是A大的老師。

　　可是，通過競賽得到的機會是非常有局限性的。

　　比如這次是作文競賽。那麽，如果她要接受高校的邀請的話，將來就要去中文系讀書。這和她當初定下的計劃有著太大才出入。

　　因此對於對方的好意，秦瑟只能婉言謝絕。

　　她不可能爲了圖方便走捷徑，就放弃大學裡學習自己心愛專業的機會。

　　秦瑟的時間相當緊迫。

　　爲了更好地應對之後一連串大型競賽和考試，她拿了幾本書和兩張習題在飛機上做。

　　下飛機後，她還在想著書上提到的某個題型。冷不防地聽到有人在旁邊不住地喊他們：「這裡這裡，看我看我！」

　　這聲音耳熟。

　　秦瑟循著聲音望過去，意外地發現了正不停揮舞手臂的葉楓，奇道：「你怎麽來了。」

　　「我讓他來接機的。反正他也閒著，開車技術還可以。」葉維清拉過秦瑟的行李箱和他的一起推了，微微笑著：「免費的司機。怎麽樣，不錯吧？」

　　秦瑟：「……」

　　她突然覺得，葉維清這傢伙也挺惡趣味的。

　　一次次讓他最不喜歡的人來接機。

　　這是打算體會一下，把討厭的人當成司機來使喚的樂趣麽？

　　她真搞不懂葉維清到底是怎麽想的。

　　葉楓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

　　他今天看上去很高興，揮手的幅度都比平時大了些：「來這裡！」

　　秦瑟剛走過去，旁邊忽然蹦躂出來了個扎著雙馬尾，穿了可愛裙子的女生。

　　「你好。」女生主動和她打招呼：「你是秦姐吧？」

　　話語中『秦姐』這稱呼太熟悉了，秦瑟差一點就順勢點頭。可這女生她是真的不認識。

　　於是問：「你是哪位？」

　　女生挽住葉楓的手臂，笑容甜美：「這是我darling。」

　　秦瑟被震住了。

　　她忽然就想起了那個，長相軟妹說話却豪氣萬丈的宋芊芊。

　　想她第一次見到葉楓的時候，還是三月初，也就是兩個月前。

　　當時葉楓的女朋友是顧雪詩。

　　過了段時間，也沒多久。顧雪詩轉學到一中。後來再見到葉楓，他女朋友成了宋芊芊。

　　現在又來了個新的？

　　那宋芊芊呢。

　　當著葉楓新女朋友的面兒，秦瑟自然不可能問出口。

　　這個時候已經是夜晚時分。

　　夜幕中，星空璀璨。街道上，燈光點點。照亮了回家的路。

　　上了車後，開出機場，又平穩地往前駛了十幾分鐘。秦瑟看這路上沒多少人，就擇了個車輛少却路燈明亮的地段，和葉楓說：「麻煩你這裡停一下。」

　　待到車子停下來後，她把葉楓叫了出去，問：「宋芊芊呢？」

　　「分了。」

　　「分了？這麽快？」

　　「嗯。」

　　葉楓一下車就順手點了根烟。這時候兩人面對面，他怕秦瑟被烟味兒嗆著，順手把烟掐滅丟在了旁邊垃圾桶裡：「女人嘛，也就那樣兒。合則來不合則分。沒什麽大不了的。」

　　秦瑟還記得，宋芊芊每次提起葉楓的時候，眼睛亮晶晶滿是期盼的模樣。

　　她還是很喜歡宋芊芊的。

　　「芊芊最近怎麽樣了，你知道嗎？」秦瑟不太放心，多問了兩句：「你們是因爲什麽分的？」

　　不是她想多嘴。

　　而是，宋芊芊和她關係不算近不算遠。談不上是朋友，互相之間沒有留下聯繫方式。却也不是陌生人，見面嘻嘻哈哈能够聊天很久。

　　對這麽個熱情可愛的姑娘，她終歸是想知道一下對方的近况。

　　「就是不合，沒別的。」葉楓低著頭，碾動脚尖鞋底搓著地面：「我這人，你也是知道的。一向沒什麽定性，向來是說在一起就在一起，說分就分。」

　　提到這個，他忽然抬起頭來，自嘲地笑笑：「你也不用擔心我們。我們不像你和維清那樣，什麽都規規矩矩一本正經的。我們啊……」

　　他輕咳了聲：「我是說我。沒個正樣兒，對誰都收不了心。每天就知道花花錢，到處玩。我還能做什麽？要我說啊，你別擔心我了。和維清好好的就行。他跟我不一樣，他可專一得很。」

　　秦瑟越聽越覺得難受。

　　腦海中總是浮現出宋芊芊一次次親熱地喊她「妹兒」的大笑模樣。

　　可是感情的事情，是兩個當事人的事。別人都沒辦法插嘴。

　　她這樣多嘴問幾句其實已經有些逾矩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

　　秦瑟終是沒有再說什麽，謝過了葉楓，轉身回到車裡。

　　葉楓看她進去後，停了一兩分鐘，才慢慢吞吞地走了回去。

　　「你們幹什麽去啦？」新女朋友拉著他的手，甜甜地問。

　　葉楓：「沒什麽。我弟妹成績好，問我最近有沒有好好學習。怕我在你面前說成績太丟人，所以出去講。我們倆說不到一塊兒去，幾句就崩了。」

　　語畢他哈哈大笑。

　　新女朋友也跟著笑，又回頭對秦瑟說：「高材生，真是厲害啊。隨隨便便就能拿到一等獎。」

　　「謝謝。」秦瑟禮貌地回給她一個笑容。

　　她們兩個之間完全沒有什麽可以說的話題。

　　新女朋友轉回身去繼續靠在葉楓旁邊。

　　「老實著點，不然趕你下去啊。」葉楓怕她妨礙到開車，給她劃了個界限讓她在那個範圍內可以靠近。但是不能碰到他的手臂，免得出了事兒。

　　「怕什麽！」新女朋友不高興地嘟囔著：「剛才去機場的路上，你還讓我趴在你胳膊上呢。」

　　葉楓有點不耐煩了：「一碼歸一碼。我得保證維清和我弟妹的安全。你給我老實點，聽見了嗎？」

　　新女朋友不甘不願地答應下來。又在他界定的範圍內，嬌嬌滴滴地和他說著甜言蜜語。

　　「我看上了個包包，不貴，才一萬多。」她嘟著嘴在葉楓耳朵邊上呵氣，「你買給我好不好？」

　　秦瑟看不慣葉楓和他新女朋友粘粘糊糊的那個勁兒。也不喜歡他這個新女朋友。

　　秦瑟挺不理解的。

　　明明她複賽前沒幾天的時候，葉楓還和宋芊芊好得跟一個人似的。怎麽轉眼就和另外的新女朋友這麽如膠似漆了？

　　秦瑟一路上都沒怎麽和葉楓再說話。甚至於，壓根沒記住他新女朋友的名字。

　　秦瑟知道，葉楓對她不錯。

　　所以下車後，她終是對他說了句：「今天謝謝你了，來接我們。」

　　葉楓明顯鬆了口氣：「沒事。沒事，應該的。」

　　兩人之間都客客氣氣的。

　　葉楓新女朋友沒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粘著葉楓，回到他的豪車裡，兩人快速揚長而去。

　　葉維清却是看出來了秦瑟和葉楓自從說了『悄悄話』後就開始不對盤。

　　但他沒多問。

　　他和葉楓兩個人，幾乎是水火不容。

　　不過，瑟瑟和葉楓之間如何相處，那是他們的事情。

　　瑟瑟有自己的分寸和自己的見解，也有她自己的人際圈子。

　　如果葉楓與她做朋友，葉維清覺得沒什麽關係。只要葉楓對她沒有壞心就可以。

　　兩人隻離開了三四天而已，寧清木華基本上沒有什麽變化。

　　兩人在飛機上吃了飛機餐。那些東西還算不錯，却遠不如家裡的東西合胃口。

　　葉維清知道秦瑟最近睡覺前還要刷一會兒題，怕她回去後做題會餓，又另外煮了點吃的，兩人用過飯後就各自散去。

　　秦瑟說坐飛機已經很累了，不讓葉維清送她上樓。

　　她非常堅持，葉維清也沒辦法，只能答應下來。

　　等待的時間是非常難熬的。

　　葉維清在屋裡不停地繞來繞去地來回走著。估摸著秦瑟離開後又隔了十幾分鐘，他趕緊打電話給她：「到家了嗎？」

　　「嗯。」秦瑟放下書包，用肩膀和臉頰夾著手機，在包裡翻找試卷：「我等下再看會兒題就睡了，晚安。」

　　知道她安好，葉維清總算是放心了點。打開電腦不停搜索著，又順手在兄弟群裡發了個消息。

　　葉四：『你們有誰知道A市最近比較好的樓盤有哪些嗎？最好離A大近一點。』

　　溫謙提了幾處地方。

　　溫二：『這些是我聽朋友或者同事提到過的。你再打聽一下具體情况。』

　　方老大：『我聽說有個樓盤新開的，位置不錯，設施也齊全。安保到位，應該不錯。好像是叫悅景還是什麽的，反正類似的個名字。你查一查，就在離A大不太遠的地方。』

　　葉四：『價位多少。』

　　方老大：『有些貴，大概需要八位數。』

　　溫二：『這叫貴？』

　　穆三：『這叫貴？』

　　宋六：『這叫貴？』

　　趙五：『這叫貴？』

　　趙五：『被你們嚴重帶偏！這確實貴！』

　　趙五：『當然了，貴是相對的。對我來說是這樣。對四哥來說，那完全不算事兒！四哥手指頭縫兒裡漏出來一點，都能買下他們整個小區。對吧老四？』

　　半天都沒有葉維清的消息。

　　溫二：『人呢。』

　　宋六：『八成在和我秦姐相親相愛。』

　　方老大：『我覺得他在挑房子。』

　　大概一個多小時後。

　　葉四：『老大，你看看這幾個房子怎麽樣？』

　　刷刷刷丟出來十六七個樓號房屋號的組合。

　　趙五：『位置在A大旁邊……四哥，你是打算自己住還是和四嫂一起住？』

　　葉四：『我打算買兩套。』

　　宋六：『四哥！我以前錯怪你了！我一直以爲你是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還以爲你打算和秦姐住一起。現在我才知道，你就是個正人君子啊！』

　　趙五：『佛祖說，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宋小六的忌日。阿門。』

　　這時候跳出來一條系統消息。

　　——群員宋六已經退出了群聊。

　　葉四：『不是。』

　　葉四：『兩套房子，一套我們倆住。一套空著。』

　　溫二：『空著的是打算以後養寵物？』

　　葉四：『過幾天就是瑟瑟生日了，我還沒想好送什麽生日禮物。』

　　方老大：『所以？』

　　葉四：『一時間也想不出有什麽好送的，只好挑套房子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