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作文大賽的複賽在周六。

　　A市距離岍市不算太近， 秦瑟决定坐飛機過去。這樣的話周五早晨走， 周一頒獎， 周一晚上飛機回來。最多隻耽誤兩天的課程。

　　現在對她來說，每一天的時間都至關重要。

　　飛機在周五中午起飛。上午的時候， 秦瑟就來了機場候著。

　　柳悅和秦國富都來岍市機場送她。

　　秦國富一直不理解女兒爲什麽那麽拼命。

　　他努力賺錢就是爲了讓老婆孩子過得舒坦一點。老婆就罷了， 很努力地在幫他花錢。可女兒這樣一分鐘不停地奮鬥著， 到底爲了什麽？

　　女孩子家， 嬌氣一點不好嘛。

　　倒也不是他瞧不起女生。

　　而是他捨不得看到自家乖女兒吃苦。

　　機場人來人往中。

　　「瑟瑟啊。」秦國富對著秦瑟長籲短嘆：「到了那兒給爸爸打電話，缺什麽和爸說。錢帶够了沒？如果吃不慣那裡的東西，和爸說一聲， 爸給你送去。」

　　秦國富嘮嘮叨叨沒完沒了。

　　柳悅在旁邊等了十幾分鐘， 他都還沒念叨完。柳悅實在看不過去了，一巴掌把他推開。

　　「省省吧你， 老秦。」柳悅指著他怒斥：「平時你在恒城玩得不亦樂乎， 女兒在岍市孤家寡人那麽多年， 也沒見你心疼她多陪陪。哦，現在瑟瑟就是去A市一趟參加個數學競賽而已， 你怎麽就開始心柔軟得跟海綿似的了？要我說啊， 瑟瑟在那邊肯定能吃好喝好。還用得著你瞎操心？再說了。」

　　柳悅一撩長髮，朝著旁邊高高瘦瘦的少年粲然一笑：「再說還有小葉陪著呢。有他在，瑟瑟肯定吃不了苦。是吧小葉？」

　　雖然柳悅說話的時候帶著笑，而且那最後一句好似是問句。但是明眼人都瞅得出來， 她那話說得咬牙切齒， 暗含著警告的意味。

　　葉維清莞爾：「媽， 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瑟瑟。」

　　他不放心秦瑟一個人去那麽遠的地方，特意請了病假來陪著她。秦瑟曾經嚴厲譴責他這種行爲，然而他爲了陪著她，還是照做了。

　　「你辦事我放心。」柳悅對著葉維清呵呵地笑：「我就知道咱們小葉最疼瑟瑟了。」

　　這話她說得倒是真心實意。

　　有些事情從芝麻綠豆的小事兒上就能體現出來。

　　兩人要過安檢了。秦國富和柳悅只能依依不捨地和女兒道別。

　　秦國富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把秦瑟叫到了旁邊。

　　「你當初不是和我說過不要和姓顧的人家來往嗎？」他和女兒悄聲嘀咕：「我一直聽你的，沒有找過姓顧的。但我前幾天聽說，之前我收購的那家廠的原廠長……」

　　「顧林生是吧？」秦瑟聽得繞來繞去很頭暈，直截了當問。

　　秦國富沒想到這孩子居然知道：「對，就他。他基本上已經走投無路了，唯獨一個沙發公司的事情接下來還可能有轉機。他本來都打算接了，結果前幾天又改口拒絕。我估計他這次是難起來了。不過，我聽你的，沒理他。只是別人說起的時候，聽了一耳朵，半個字兒都沒插嘴說。」

　　秦瑟總覺得，顧雪詩爸爸的這個决定可能和葉維清他們那些事兒有關係。

　　「爸。」她很認真地提醒秦國富：「這事兒你做得很對，顧家的事情一概別理，以後也是。」

　　自從她來了之後，很多事情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比如顧女主和陸男主的相遇提前了很多。

　　再比如，蔡玉婷一蹶不振了。

　　還有就是，她這個炮灰要開始努力奮鬥一路飛起。

　　在《霸道總裁最愛我》這本書裡，女主爸爸就是借了沙發公司開始重新輝煌起來的。

　　現在這個輝煌的可能性被葉維清他們給掐斷了，也不知道會對以後産生什麽樣的影響。

　　她，拭目以待。

　　•

　　作文大賽的賽委會不提供住宿。

　　所以到了A市之後，衣食住行都要自己來解决。

　　秦瑟本來打算訂個酒店。結果葉維清告訴她不用了：「接機的人說他來處理。就交給他吧。」

　　秦瑟奇道：「誰接機啊？」

　　葉維清眉間微微蹙起：「你到時候就知道了。」

　　顯然不願意多提。

　　左右這些都是小事。秦瑟就沒再追問。

　　等到飛機停在了A市機場後，秦瑟才終於明白過來爲什麽當時葉維清會是那麽一副表情。

　　……接機的居然是葉立柏。

　　今天葉立柏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和平常看上去好像沒什麽不同。

　　可是再仔細瞧的話，今天的他春光滿面，喜氣洋洋，和上次那個凶巴巴的他完全不一樣。

　　而且，在看到了秦瑟他們之後，他居然保持著那微笑的模樣：「在飛機上累了吧？走，我先帶你們去吃個飯，然後去酒店住下來。」

　　想到之前的最後一次見面，秦瑟心有餘悸。

　　如果不是自家老爹趕過去的及時，當時他們那些人說不定就要被葉立柏扣下了。

　　雖然那些少年們都身份不簡單，可葉立柏好歹也是葉老爺子的兒子，又是一省的一把手，身份也很厲害。真被他扣下的話，雖然不至於血光衝突，但是難保會不會被他强迫著答應什麽事情。

　　因爲那天的事情，秦瑟對葉立柏，多多少少有些提防。

　　葉立柏在前頭先走幾步，興衝衝地去把車開過來。

　　秦瑟慢慢地跟在後面，悄悄和葉維清說：「你怎麽把他叫來了？」

　　「他太閒了，聽爺爺說我們要來，主動請纓。」葉維清扯了扯唇角：「幹嗎不讓他來？免費司機，多好。」

　　得。一聽這夾槍帶棒的嘲諷語氣，秦瑟就知道葉維清心裡也不舒坦。更是什麽都不多問了，由著他去。

　　吃飯的地點最後定在了酒店下的餐廳。

　　原本葉立柏想帶著兩個孩子在首都多轉轉，找個高檔的餐廳好好吃一頓。

　　但是葉維清斷然拒絕：「明天瑟瑟就要複試了，太折騰的話影響她的狀態。一會兒你先走，我們在酒店的餐廳隨便吃點就行。」

　　秦瑟擔心他這個態度會讓葉立柏不高興。

　　她都摩拳擦掌地做好了準備，打算幫著葉維清一塊兒懟回去，和葉立柏大幹一場唇舌之戰。

　　誰知道葉立柏却哈哈大笑，幷沒介意兒子的反駁：「好好，瑟瑟考試第一重要。那就在酒店的餐廳裡吃點吧。」

　　秦瑟覺得，以葉立柏的手段和世故，不可能聽不出來葉維清是嫌他煩，不想和他多待，所以找了那麽個托詞。

　　可是，既然他都聽出來了，還會順著葉維清的話說？

　　這真讓人意外。

　　秦瑟面無表情地看看葉立柏，又扭頭無聲詢問葉維清：你爸今天心情這麽好？？

　　葉維清拍了拍她手背，沒吭聲。

　　車子不久停在了雅明大酒店前。

　　它是雅明集團旗下産業，距離作文大賽的比賽場地只有十幾分鐘車程，很近。

　　謝明琳的股份已經全部由葉維清繼承了，現在他才是這裡最大的股東。只是他忙不過來，交給了可信的專人打理。

　　雖說名義上是葉立柏給安排了兩人在這裡住。其實，這地方是屬葉維清所有。連房間都沒有提前訂，葉維清來了直接選。

　　他挑了頂層的總統套房。

　　自己的産業，自然要選了最貴最好的來住，就是這麽任性。

　　套房是歐式風格，共有十多個房間，光臥房就有三個。每個臥房配有單獨的衛生間和小客廳。

　　秦瑟挑了個最喜歡的臥室。

　　葉維清選了挨著她最近的臥房。

　　第二天作文大賽。

　　這是借了某個中學來做比賽場地的。

　　秦瑟分在了上午組。

　　一大早，葉維清就讓酒店的人送了他們倆去比賽處。略等了會兒，差不多可以入場了，他就和秦瑟道了別，目送她進去。

　　學校門口聚集了很多人。

　　都是家長在等待裡面正考試的孩子。

　　夾雜在一堆的中年叔叔阿姨裡，高大挺拔帥氣的葉維清顯得尤其引人注目。

　　好看的年輕人總是會讓長輩們十分歡喜。

　　更何况葉維清這樣身材和顔值都非常出衆的，更是讓叔叔阿姨們主動過來搭訕。

　　「小夥子。」他們笑著和他打招呼：「是來送姐姐還是妹妹考試的啊？」

　　葉維清微笑：「都不是。我在等我未婚妻。」

　　「你多大啦？」

　　「高三。」

　　「她呢？」

　　「高二。」

　　長輩們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

　　他們覺得，思想守舊的自己和這個新潮的年輕人應該是沒辦法溝通的。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裡，葉維清周遭兩米的範圍內，都异常的安靜。

　　臨近正午時分。

　　秦瑟終於從考場出來了，還沒到校門口就朝葉維清揮手：「我在這兒！」他很高，站在人群裡，一眼就可以看到。

　　燦爛的陽光下，少女明媚的笑容尤其動人。

　　葉維清輕笑著朝秦瑟揮揮手，示意自己看到她了。

　　因爲離得遠，葉維清沒法和她直接說話，無聲地問：怎麽樣？

　　秦瑟抬手比了個心形，告訴他，一切非常順利。

　　這次的複賽題目有點難度，問的是兒童的現狀和教育問題。還要求結合實際情况進行闡述。

　　可巧的是，秦瑟從孤兒院長大，對這些早就做過系統的研究。雖說華國和她以前的那個世界有所不同，但是大環境是差不多的。

　　所以她答起來得心應手。

　　看到她喜氣洋洋的模樣，葉維清知道她複賽成績肯定不錯。

　　眼看著前面的人不知爲什麽讓出了路，他長腿一邁幾步跨到了她的身邊：「走！我們去吃好吃的。」

　　周圍的年長者裡，有好事者聽別人議論，說那個高高瘦瘦的漂亮小夥子在等未婚妻，就暗戳戳地想看他未婚妻會是個怎麽樣的。

　　結果一瞧，可不得了。

　　這姑娘可真好看。

　　倆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金童玉女的，怎麽看怎麽養眼。

　　再往長遠了想，這倆孩子以後生的小寶寶，還指不定漂亮成了什麽樣子。

　　長輩們年紀大了，總是會考慮比較長久一點的。

　　周圍的人不停地悄悄看著這兩個漂亮孩子。

　　秦瑟完全不知道這些事兒，只看著旁邊的人不知怎麽的，自動給葉維清讓出了一條路來。他身側前後左右兩米幾乎都沒人。

　　不過，她沒多想。

　　這傢伙不說話的時候，很有點迫人的矜貴氣勢。別人不想靠近他，也是可以理解的。

　　吃過午飯後，葉維清本想讓酒店司機帶著他們倆在A市各處轉轉。既然來了，就到處看看這兒的美景。

　　哪知秦瑟對此幷不感興趣。

　　「過幾個月就要搬過來住了，到時候想看多久都可以。」她興致缺缺：「我還不如回酒店去住著呢，舒舒服服睡一覺。」

　　葉維清剛應了一聲，就聽電話鈴響了。接通後，略說幾句，他就挂了電話。

　　在車上的時候，他沒提葉立柏講了什麽。

　　直到回了套房內，他才和秦瑟說起這事兒。

　　「明天我爸要過來，說是要給你慶祝慶祝。」他語氣淡淡地說：「而且他會帶著劉芬一起來。」

　　秦瑟是周六比賽。隔一天，也就是周一才會出成績，進行頒獎。

　　明天還要繼續待在這兒。

　　恰好明天是周日，葉立柏休息，剛好可以過來一趟。

　　但——

　　「劉芬？」秦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奇道：「她是誰啊？」

　　葉維清說：「我爸的保姆。」頓了頓，「很漂亮。」

　　保姆？

　　秦瑟瞠目結舌：「總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葉維清忍不住笑了。

　　這丫頭就是這麽聰明。

　　一點就透。

　　「嗯。」他順手洗了幾個剛剛買的水果，拿了果盤端到她的跟前，挨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就是你想的那樣。」

　　之前陸媛一直跟在葉立柏的身邊，在濼省那邊一起住。

　　前段時間陸媛在岍市『突然』間『生病』，來不及轉到濼省的意願，直接在岍市市立醫院就醫。

　　舊傷還沒好全的狀况下，她再次『病了』。直接在市立醫院繼續住下去。

　　是以葉立柏身邊最近一直沒什麽人。

　　然後漂亮粘人的俏麗保姆劉芬就出現了。

　　秦瑟拿了個蘋果在手裡轉著玩，心裡很有點瞧不上葉立柏這個人的做派。

　　她之前就覺得葉立柏作爲丈夫來說，是絕對不合格的。畢竟他在婚內出軌，還有了私生子。

　　但她萬萬沒想到，這人作爲情人也不合格。

　　口頭上說說，和陸媛心意相通，真心相愛。

　　結果呢？

　　陸媛一沒陪著他，他扭頭就去找新歡了。

　　這真的是——

　　相當大快人心了。

　　秦瑟豪不遮掩自己的喜悅心情。

　　她巴不得看到陸媛吃癟的樣子。

　　她真的是非常討厭陸媛。

　　當然了，出軌這件事情，最錯誤的就是葉立柏了。如果不是他有二心，別的女人怎麽能勾得到他？

　　秦瑟之所以這麽討厭陸媛，還是因爲這人太過惡劣。

　　葉維清的媽媽謝女士，幷不是因爲婚內出軌而病情越來越重最終不治身亡。

　　她是被陸媛活活給氣得。

　　秦瑟原本不知道這點。

　　還是平時和葉維清聊天的時候，聽他無意間提過幾句。另外就是老爺子私下裡也零星說起過當年的一些事。

　　陸小三這種人，就該多活些年歲，然後仔細嘗一嘗被人奪走所愛的滋味。

　　當時葉維清說過幾句，讓秦瑟印象很深的話。

　　他說：「我媽本來想離婚了，在知道葉楓的存在後。但是，陸媛一次次找她，逼她離婚，她反而决定不離了。她說，就算死，她也要留著這個『葉太太』的位置到天堂去。」

　　謝明琳和葉立柏，青梅竹馬。從小認識，相識十幾年後順理成章結婚生子。

　　這麽長久的相識却躲不過葉立柏大學裡的一段情。

　　秦瑟忍不住替謝女士不值。

　　不過，她只是個旁觀者而已。她知道自己無法體會謝女士當時的那種絕望，所以，她尊重謝女士的决定。

　　只是很遺憾，爲了這位長輩的早早故去。

　　秦瑟有時候在想，謝女士立下那樣的遺囑，會不會也是特意挖了個『陷阱』？

　　讓陸媛以爲跟著葉立柏就有無盡的財富。

　　然而在這大量財富好不容易即將唾手可得的時候，忽然變成了別人的。

　　「這劉芬也真是個人物。」秦瑟最終下定决心，微笑：「一想到陸媛也有今天，我就忍不住要會一會這位劉芬保姆了。」

　　她是真的很討厭陸媛。

　　只不過，葉立柏到底是葉維清的爸。這個保姆的所作所爲，萬一也對葉維清有影響呢？

　　所以她决定看一下，這回粘在葉立柏身邊的到底是個什麽角色：「明天，絕對要一起聚聚。」

　　好不容易考完試了，而且還答得很順利。秦瑟開心地抱著蘋果在沙發上滾來滾去。

　　「這裡的家具還不錯啊？」她說：「真想一直住在這裡不走了。」

　　她當然是誇張一下來說的。這裡再好，也比不上自家舒坦。

　　但是，葉維清却把她的話當了真。

　　「你喜歡這裡？」葉維清把她手裡的蘋果拿過來，仔細削著皮。

　　秦瑟盯著那連成一串絲毫不斷的蘋果皮，點點頭：「喜歡啊。這裡又好看又舒適。我覺得很不錯。」

　　葉維清忽然沉默了。

　　他把削好的蘋果放到秦瑟手裡，垂眸若有所思。

　　秦瑟戳戳他手臂：「你想什麽呢？」

　　「我是在想。」葉維清慢條斯理地說：「到時候我們都來了A市後，是買套離學校近的房子一起住，還是找個離家近的酒店住套房。」

　　雅明集團在首都A市有不少産業。

　　如果她喜歡的話，他找個合適的就好。

　　其實在葉維清看來，買個大一點的房子，好好布置一下，弄個兩人的小窩是最好不過的了。

　　不過她如果喜歡總統套房的氛圍的話，他也可以帶著她在自家各個酒店裡挨著住住。體會一下不同風格的氛圍。

　　只是幷非每個酒店都有總統套房，不知她住不住得慣。

　　總而言之，一切看她的選擇。

　　葉維清期盼地凝視著秦瑟，等待她的回答。

　　「這個問題吧，很好解决。你喜歡什麽樣的都行，你來選，你隨意。」秦瑟道。

　　「嗯？」

　　秦瑟心滿意足地啃著蘋果：「其實，我是打算住校的。」

　　葉維清：「……」

　　這丫頭真是。

　　和她簡直沒法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