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這樣也行的？」秦瑟聽後笑得無法自已：「你的想法真別致。」

　　葉維清半真半假地嘆著氣：「不別致有什麽辦法？你都不肯和同學們說， 我們訂婚的事情。我也只能從別的地方想辦法了。」

　　秦瑟慢慢吃著烤紅薯。

　　他好像以前也說過『訂婚』這件事。

　　難道他很在意？

　　「嗨。」葉維清看秦瑟一直沉默著，用手肘輕輕碰她手肘：「怎麽了？生氣了？」

　　他其實只是想試試看她的口風，看她心裡怎麽想的。幷不打算逼迫她什麽。

　　葉維清忽地有些懊悔起來，掰了點烤紅薯放在口中：「我是真的覺得和你這樣天天在一起很好。所以才……」

　　略一停頓，他繼續道：「你不肯嫁我的話也沒關係。除了你， 我也沒什麽想娶的人了。大不了就和之前說的一樣， 我孤家寡人的， 去你家蹭飯吃。」

　　秦瑟剛開始還在遲疑著說什麽好。聽了這話後，忍俊不禁笑出了聲。

　　「小夥子， 話還是不能說得太早。」秦瑟故作老氣橫秋的模樣，豪氣萬丈地拍拍葉維清的肩膀：「你想想看， 以後你會上大學，或許還會出國留學。你會遇到那麽多那麽多的人， 可能再過十年八年……甚至不需要那麽久的時間， 只需要兩三年， 你就會改變想法。」

　　因爲是孤兒，從小和福利院的兄弟姐妹長大，所以秦瑟接觸到的已婚家庭不多。

　　就目前遇到的這些來說， 有的美滿， 比如她家，有的不幸，比如他家。

　　秦瑟自認年紀不算太大， 有些事情總得慢慢長大有了足够經歷後再說。

　　以己推人， 她覺得葉維清也不要太早許諾什麽。

　　他們都太年輕了， 話說太早的話總感覺有賭氣的成分在。就好像是——

　　哦，你不信我能堅持那麽久吧？我就偏偏堅持給你看。

　　這樣子。

　　往後他的路還很長很寬，甚至於她敢打包票，他的未來比她更加精彩。既然如此，她何必因爲幫過他一個忙，就讓他許下這麽重的諾？

　　他是個很重承諾的人。說到就一定會努力做到。

　　她答應訂婚，是打算幫他忙，而不是要束縛住他，逼著他一定去兌現什麽。

　　秦瑟很是殷勤地剝了個香軟的烤紅薯，送到葉維清的嘴邊：「我答應陪著你，就一定會陪著你的。你放心好了，無論以後怎樣，我都對你不離不弃。你也不用非要娶我不可。」

　　葉維清的心情莫名地開始低落起來。

　　她捨不得讓他許諾。

　　她却對他許下了這般重要的承諾。

　　偏偏他已經上了心，她却還不知男女之情是怎麽回事。

　　「你還真是。」葉維清心中五味雜陳，喃喃著說：「對我很好啊。」

　　怕就怕這丫頭以後會對別的某個男人更好。一這樣想著，他的心裡就難受的不行。

　　兩人獨處的時候，葉維清一向溫柔，偶爾清冷。秦瑟倒是頭一次看到他這樣吃癟生悶氣的樣子。

　　她抬手戳了戳葉維清臉頰：「啊，你氣鼓鼓的樣子也很好看嘛。」

　　「好看你也不稀罕。」

　　「怎麽會。」秦瑟說：「你在我心裡可是排在第一重要的。」頓了頓，又强調：「頭一份！」

　　她的話總算是讓葉維清心裡好過了點。

　　這麽說起來的話，他只要努力維持住自己這個『第一』的名次，不讓其他臭男人超過去，也就能慢慢走向成功了？

　　•

　　周六的時候，天氣不太好。天空陰沉沉的好像要下雨。

　　風很大，刮在人臉上火辣辣地生疼。

　　北山山脚下集合的時候，有些同學的背包鼓鼓囊囊的，甚至還放了雨傘或者一次性雨衣在裡面。

　　「不用那麽緊張。」陳彥戴著太陽帽，眯著眼看著四周清點人數：「天氣預報說了，今天不下雨。不然教務組也不會選擇今天這個時候。」

　　等到人基本上都要齊了，他點了幾個同學在前面帶路，又笑著朝幾人做了個握拳的動作：「你們加油！衝鋒員就是你們了！」

　　「好！」班長趙搏和語文課代表秦瑟一起大聲應著。

　　他們兩個都是比較愛運動的，對於『打頭陣』這種事情，沒什麽抵觸情緒。

　　其他四人却對班主任的這個安排興致缺缺，隻隨口附和了下，沒有多說什麽。

　　付明明看著秦瑟『全副武裝』的樣子，非常羡慕：「你怎麽想起來戴圍巾的？我就沒想到。」

　　其實前幾天天氣很熱，誰都不會想到忽然周六了就變成這樣。就算多加了點衣服，却不至於會戴上圍巾。

　　秦瑟把圍巾圍得稍微再緊了一點點：「一個朋友提醒我的。」

　　今天一大早，葉維清就去了十六樓找她，說是今天變天，戴上圍巾暖和點。

　　王嬸也贊同他的說法。

　　秦瑟離開屋子的時候就順手把圍巾拽了來。

　　結果就真的用上了。

　　兩人邊說著話邊往上走。

　　付明明顯然體力不如秦瑟，剛走了沒幾步就氣喘吁吁，連聲說自己熬不住了。

　　同樣狀態的還有顧雪詩和陸宇豪。這兩位也是平時不鍛煉的，到了需要體力活動的時候就支撑不下來。

　　「嘁。」宋淩對此非常不屑：「瞧瞧他們那慫樣兒。」

　　雖說宋淩是個小胖子，可他在大院兒長大，好歹小時候也練過軍體拳。雖說現在已經疏於鍛煉變胖了不少，但底子好。

　　而且，他就算不鍛煉，也比陸宇豪這樣文文弱弱的書生强。

　　趙搏一直跟在付明明身邊陪著她，鼓勵她繼續往山上走。

　　秦瑟實在不耐煩聽顧雪詩不住抱怨山路難走了，笑問陳彥：「老師，我想和朋友看看爭奪一下誰是第一，行不行？」

　　陳彥早就叮囑過大家，不能亂了隊形，必須按照分組來一群群地走。免得有同學掉隊，也免得有同學走失迷路。

　　秦瑟正是不想和顧雪詩陸宇豪這倆人一起『互相扶持』，所以寧願跑上去，也不樂意和他們一路相携著往前走。

　　陳彥用右手遮在眼睛前，抬頭看看高峰。

　　「行！樂意去爭第一的話，就提前跑過去吧！」他說。

　　不論是哪個老師，都會喜歡勇奪第一的學生。如果有幾個這樣出類拔萃的孩子，又是靠得住不會隨便走丟的，偶爾離開大隊伍也沒關係。

　　秦瑟暗喜，叫上宋淩朝山頂一指：「小六，跑起來！」然後當先朝著山上奔去。

　　看到她飛馳而去的背影，六班同學們大聲拍手叫好：「秦姐威武！」

　　宋淩雖然不想跑，却更不願意和陸小渣渣、顧雪詩一起。咬著牙點點頭：「好！跑起來！」追隨秦瑟的身影而去。

　　不一會兒，倆人都沒了人影。

　　顧雪詩踮著脚看了好幾眼沒有尋到人，氣得火冒三丈，狠狠跺了幾下地面。結果不小心踩到了個硌脚的石子兒，讓她累上又添疼痛，難受地直皺眉。

　　爲了好看，她今天沒有和其他女生一樣選擇運動鞋或者登山鞋，而是穿了個坡跟小皮鞋。

　　之前沒開始爬山的時候，美滋滋，畢竟鶴立鶏群一樣的只有她最特別。

　　後來開始爬山，她深切體會到了什麽叫自討苦吃。脚腕難受。因爲皮鞋底薄，脚底被石子兒硌得生疼。碰到一些光亮的石階，甚至還會打滑，左右搖擺地站不穩當。

　　顧雪詩歪歪扭扭走不安穩。

　　想要找蔣杺然她們，回頭一看，同學們都按照分組一群群地走著。不遠處，班主任陳彥在盯著看，顯然是不想同學們混亂地到處跑。

　　這時候付明明指著遠處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說：「咦？那個人的圍巾好像和秦瑟的有點像。」

　　她看到的是對方的背影，沒瞧見對方長什麽樣兒。但是圍巾的款式和花色，她還是能够認得出，和剛才秦瑟的分明一模一樣。

　　只不過秦瑟的是粉色，那個高大男生戴的是藍色。

　　像是同一款式的兩種顔色選擇。

　　也可能是……情侶款？

　　趙搏順著付明明指的方向看過去，瞧清楚後，嚇了一跳：「咦？那人看著像是學生會主席葉學長。」

　　他正這樣說著，那高高瘦瘦的男生轉過身來，好似不經意地朝這邊看過來。

　　付明明高興得差點尖叫，大聲喊著：「真是葉學長！葉學長！」

　　趙搏本來也很開心看到了葉維清。畢竟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平時很少有近距離遇到的機會。

　　但是看到付明明這麽歡喜，他就心裡頗不是滋味了。

　　「葉學長也不過如此而已。」趙搏手插在褲兜裡說。

　　付明明只顧著高興了完全沒聽見他在講什麽。

　　有了她的提醒，顧雪詩自然也看到了遠處的葉維清。

　　今天到現在這一刻，顧雪詩才真真正正地開始後悔起自己只顧著漂亮穿了這樣一個鞋子過來。

　　好不容易遇到了，她却因爲一雙不合時宜的鞋子，而沒有力氣跑過去找他！

　　顧雪詩恨得咬牙切齒。

　　葉維清却是在二年級六班裡掃了一圈兒後沒發現秦瑟，就果斷地放弃了在這邊尋找，徑直朝著山頂的方向跑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正確不正確。

　　但是，他覺得，以那丫頭的脾氣，應該不至於落在隊伍後面，只可能在前面。

　　葉維清往上跑了沒多久，遇見了哼哧哼哧在慢跑的宋淩。

　　「你怎麽在這裡。」葉維清不住地往上看著：「她呢？」

　　宋淩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朝上面指了指：「先上去了。」

　　葉維清點點頭打算繼續前行。

　　就在這個時候，有幾個認識宋淩的男生跑了過來，提起秦瑟：「宋兄，你確定你真的真的沒和秦美女談戀愛嗎？」

　　他們是二年級其他班的學生，算是宋淩的狐朋狗友裡面的。平時嘻嘻哈哈在一起沒個正形。

　　之前聽說了宋淩和秦瑟的『緋聞』後，他們一直想要證實一下。誰知這個禮拜宋淩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突然十分乖巧，放學後也不到處亂跑了，直接回家。

　　今天二年級一起爬山，他們剛好遇到了宋淩，特意過來問問。

　　聽到幾人的問話後，宋淩直接嚇出一身冷汗。剛才身上好不容易捂出來的熱乎氣兒瞬間跑了個沒影。

　　他不敢直接去瞧葉維清，隻敢用眼角的餘光偷偷瞄著。

　　——居然敢在這個時候問他和四嫂的事兒？

　　現在正主兒就在這裡，他算個毛球哦。

　　男生們在等著宋淩的回答。

　　宋淩正想辯解幾句，就在眼角餘光處看到了葉維清在輕輕地笑。

　　「不是。」葉維清說：「宋淩和瑟瑟沒有任何關係。」

　　聽到『瑟瑟』這個親密的稱呼，男生們頓時狼性大發，心說臥槽這是有什麽內幕消息嗎？

　　大家興致勃勃地凑過去看那個新來的，冷不防發現，對方居然是個大熟人。

　　啊不對。應該說，他們認得他，他却不認識他們。

　　本來以他的身高氣質和相貌，隨便在哪裡都是極其引人注目的。可是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法子，故意斂去了迫人的氣勢後，又在幾人凑過來的時候刻意離開了些距離，竟然讓大家沒人注意到他。

　　「葉葉葉……葉學長。」其中最高的那個男生，望著比自己還要高了半頭的葉維清，磕磕巴巴：「你和六班的秦瑟很熟嗎？」

　　「還可以吧。」葉維清目光朝前上方，不住搜尋著那道熟悉的倩影，微笑道：「不過是每天一起吃晚飯、一起做作業而已。熟不熟的，我也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