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打扮得當後, 秦瑟從櫃子裡拿出圍巾,放在包裡仔細收好。
那天她給葉老先生買禮物,在男裝部選了很久,最後選擇了一條很好看顔色沉穩的圍巾。
作爲晚輩,初次見面送給長輩這種生活用的東西做禮物正合適。而且, 之前她送了手套給葉維清。這樣爺孫倆一個是手套一個是圍巾, 沒毛病。
不過……
想到手套, 秦瑟心裡咯噔一聲。
那次是她頭回送葉維清禮物。因爲兩人不熟悉,她也沒打算和這人深交, 所以隨便拿了原身準備好給陸宇豪的,順手就送了葉維清。
想想葉維清人真的不錯, 對她也很好。她這樣做實在不够地道。秦瑟就考慮著,晚些時候另外再認認真真挑件禮物送給他。
因爲已經提前和王嬸說好了今天可以休息, 所以秦瑟去了葉維清那裡一起用早餐。司機孫叔已經等在樓下, 兩人吃過後就一同下樓。
路上的時候秦瑟打了會兒瞌睡。醒來時已經到了目的地。門口的警衛員看到是葉首長家的車子, 端正敬了個禮,車子緩緩駛入大門。
大院兒裡綠植茂密,空氣清新, 隱約間還有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花香, 馥鬱芬芳。
葉家是座獨棟的中國古式建築,獨門獨院,墻外爬著冒出新葉的爬山虎。樓房周圍竹籬笆圍成一圈, 很有種古色古香的老派清幽美感。
籬笆門敞開, 隨意可進。大院兒裡治安非常好, 不關門都可以。
「哎呀,這位是秦小姐吧?」保姆郭媽正在外頭擇菜,看到兩人進來,忙起身擦了擦手:「可是有點不巧,葉老出去散步了,過會兒才能回來。」
葉老爺子年輕時候帶兵打仗,習慣了,一天都閒不住。沒事做的時候就找老戰友喝喝茶,下幾局棋,或者去周圍散散步。
今天他想著是周末,孩子們多睡會兒,可能要晚點來。眼瞅著下棋什麽的太耽誤時間,就到外頭隨意溜達幾圈。
剛好秦瑟他們就在這個點兒上來到了。
郭媽打算洗手進屋伺候著。
葉維清:「不用了,您繼續忙就行。我帶她進屋轉轉。」
郭媽在葉家做活兒好多年了,知道自家少爺的脾氣。既然他都這樣開口了,她就也沒多推辭,笑著「哎」了聲,繼續低頭擇菜。
隨著中午的臨近,陽光愈發明媚起來。
葉維清緊走幾步給秦瑟推開門,等她進去後,幫她把外套脫了下來挂好。
「我的房間在樓上,要不要去看看?」他挂上自己的外套時回頭問。
「好啊。」秦瑟笑著應了聲,順著樓梯方嚮往上看,「在幾樓?」小樓一共有三層。說是在樓上,指不定是二、三的哪一層。
這裡布置得很有古時意境。整套的紅木家具,客廳立有屏風。樓梯扶手上雕著精美紋飾,手繪天花板美輪美奐。
沒有豪富之家一擲千金的金光閃閃,却自有一種書香門第的低調的矜貴。
這才是真正的世家風範。
「爺爺是老派思想,最喜歡這種風格。」葉維清邀了秦瑟一同走著往上面去:「我住二樓。」
等到兩人一起來到這層後,他停住步子,朝著最上面的那層看了過去,聲音放輕:「以前我爸和我媽住在最上面。後來有了葉楓的事情,老爺子就不准他再去三樓了。」
自從葉楓平白無故出現在了葉家開始,葉老爺子葉震城就禁了葉立柏足。三樓夫妻倆的臥室,不准他再踏足半步。
因爲那天起,葉維清的母親就開始病了。初時是小病,爲了讓她安心養病,葉老爺子做出這個决定。沒多久兒媳病故,老爺子雷霆震怒,狠揍了長子一頓後,更不許他再踏足三樓。
現在葉維清他爸回家的時候,也只能在一樓的客房住住。
「爺爺也住在二樓。」葉維清推開了許久沒住的臥房,偏頭和秦瑟說:「所以我很慘。從小就在老爺子眼皮底下過活,半點差錯都不能有。」
譬如初中時候和方湛廷偷偷摸摸做生意,後來被老爺子發現了,他被訓得那個慘啊……
幸虧學業沒有耽擱,老爺子才放他一馬。不然就算他賺了那麽多錢,也肯定逃不過被『折磨』的悲慘命運。
秦瑟鑽進葉維清的臥房。
很大很清爽的一間,配合著屋子古色古香的風格,裝飾偏中式。屋裡小擺設很少,乾淨整潔。床很大,被子折得豆腐塊似的,很有軍人做派。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墻之高的大書櫃,裡面塞得滿滿當當都是書。秦瑟隨手拿起來幾本翻著,居然都有看過的痕迹,而且旁邊還有標注,顯然是看得很仔細。
這不像是太子爺的臥室,更像是書香傳家的公子的書房。
「是不是太無趣了?」葉維清靠在書架旁,微笑凝視著秦瑟:「我這個人不幽默,也不解風情。是很不討女生喜歡的那種。對吧?」
秦瑟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
他還不討女生喜歡?
打籃球時候旁邊那一堆一堆的迷妹……
難道他以爲都是群演?!
秦瑟這神情讓葉維清忍不住笑出了聲。
「好吧。」他動手整理著書架,順手從秦瑟够不到的高處拿下來了幾本:「這些你應該喜歡。晚上沒事的時候可以看看。」
因爲難得回一趟大院兒,今晚葉維清住在這裡。秦瑟自然也住著。葉維清說的就是今晚給她看著打發時間的。
秦瑟把書抱在懷裡打算出去,想著不知道自己住在哪一間,又改了主意把東西先留在葉維清臥房,等晚一些了再來拿。
兩人回到樓下的時候郭媽剛好燒完了兩道菜。
葉維清挽著袖子去厨房,打算燒些秦瑟喜歡的菜式,免得她在家裡吃不慣。
秦瑟也跟著過去幫忙。
葉維清捨不得讓她拿刀拿鍋的,商量到最後秦瑟隻拌個水果沙拉就行。即使這樣,她也僅僅負責拌就行了,切是葉維清來的。
「那我不是什麽都幫上?」秦瑟耿耿於懷:「過來白吃白住不太好吧?」
葉維清含笑望著她:「你肯來就比什麽都强了。儘管白吃白住,老爺子巴不得你常來。」
剛開始秦瑟覺得他是在開玩笑。但看他一臉認真,她認真想了想,記起來葉老先生住在這裡也很孤單,家裡孩子們大都不在身邊,想必是喜歡後輩多來看看的。
「這樣啊。」秦瑟輕輕點頭,沒多說什麽。
突然唇邊一凉。
「張口。」葉維清在她耳邊輕輕說。
秦瑟下意識就跟著他說的做了。然後嘴中被塞了個東西。凉凉的,甜甜的。
她咽下後奇道:「西瓜?怎麽那麽甜。品種關係嗎?」而且口感很好。
「我也不清楚。」葉維清從旁邊找了找,把另外一個完整的有小臂一半那麽長的西瓜拿出來給秦瑟看:「別人送給老爺子的。等會兒問問老爺子八成就知道了。」
秦瑟聞言無奈地擺擺手。
別人眼巴巴過來送給葉老先生的?八成外頭也買不到。問了都沒用。
「你喜歡就多吃點。」葉維清又用水果叉拿了兩塊塞秦瑟口中:「我看這邊還好幾個,明天回去的時候給你都拿著。」
秦瑟可不敢搶葉老先生的東西,連連擺手:「不用了。吃幾下就好,沒必要那麽麻煩。」
她正連聲婉拒著,冷不防葉維清又塞了幾塊過來。因爲東西太多,拒絕的話就沒能再說出口。她只能慢吞吞地吃著。
葉維清看她這樣想生氣却沒法說出來的樣子很有意思,抬起修長手指戳著她塞滿西瓜的鼓鼓臉頰。
秦瑟氣得不行,抬手去拍他手指。
不經意間,兩人指尖相觸。
葉維清心中一動,下意識想要握住她的手。剛起了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翻手腕去握,冷不防旁邊傳來重重一聲咳,打斷了他。
「喲,挺熱鬧啊。」老人家立在厨房門口,聲如洪鐘:「倆人光顧著膩歪,老頭子回來都沒發現?咦有水果。來來來分我吃一點。」
硬是擠在了兩個年輕人中間站著。
葉維清無奈地輕嘆:「爺爺。」
「哎!」葉震城答應得很乾脆,自顧自吃了塊菠蘿,撇眼和秦瑟打招呼:「瑟瑟來了啊!」
秦瑟恭敬答:「是的,葉老先生。」
葉震城擺擺手:「叫什麽老先生啊?沒的把我叫老了。喊聲『爺爺』就行!」
秦瑟想了想,之前電話裡老人家也是這麽說的。『葉爺爺』這個稱呼繞口了點。她索性順著老人家的意思直接叫:「爺爺。」
葉震城聽著這一聲喊,甜到了心裡,瞬間覺得抱重孫有望了。
他是典型的華國老人,就算身居高位,也是操著和華國老人們一樣一樣的長輩心。
喜歡家裡熱熱鬧鬧,喜歡兒孫滿堂。喜歡孩子們開開心心的有個伴兒。
雖然孫子高中都還沒畢業,可是有對象了,那麽定親結婚生子……等等之類的也就很快了。
他最盼著乖孫趕緊定下來。
已故的兒媳出身謝家,非常能幹。海明廣場的股份只是她衆多財産中的冰山一角,當年她轉給老爺子,老爺子允諾會在乖孫十八歲的時候盡數交給葉維清。
至於謝女士的其他財産,却是不行。
在謝女士看來,男人成家前要獨立,要拼搏。成家後要養家糊口,給妻兒足够的物質保證。
所以她曾經立過遺囑,留下的大部分遺産要等葉維清定親後才能繼承。
葉老爺子越看秦瑟越喜歡。
一旦乖孫和這甜丫頭定了親,那麽兒媳名下的所有遺産將正式交由乖孫來繼承。
那個扒著葉家那麽多年不肯放手、甚至還生了個兒子的姓陸女人,就什麽也別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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