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上課的時候， 陳彥帶來了個消息：「『新作文大賽』的初賽已經開始報名了。誰有意向報名的話，下課後來辦公室找我。」

　　這個大賽是國內有名的大型賽事。如果能够得獎，或者寫的文章特別突出的話，甚至會被一些高校的相關院系看中。以後的好處不言自明。

　　不過，就算是如此重要的賽事， 也幷沒有在班裡掀起軒然大波。

　　班主任說是『有意向報名』的過去找他， 其實就是和那些尖子生說的， 大部分同學都完全沒考慮過這件事，所以根本不放在心上。

　　至於那些尖子生， 以前也參加過類似的比賽了，暗自打算著到時候去找老師， 幷沒有太歡欣雀躍。

　　平靜的課堂上，秦瑟却是心中一動。

　　前世的時候， 她憑藉著出色的成績， 在各種競賽中取得優异的成績， 最後贏得高等學府保送名額。

　　現在她打算也繼續參加競賽。只不過很多競賽的時機未到。倒是可以先用陳彥說的這個大型比賽來練練手。

　　大課間時秦瑟去教研組找陳彥。

　　預料之中的是，陸宇豪也在。意料之外的是，陳彥另一側赫然站著顧雪詩。

　　陸宇豪和顧雪詩明明是同桌， 關係却生疏得和不同年級的人似的。平時連話也幾乎說不了一句。

　　其實不單單是陸宇豪。顧雪詩在班級裡和喜歡和女生打成一片， 對哪個男生都愛答不理的。

　　剛開始還有不少男生凑到她跟前獻殷勤，後來見她壓根就不搭理，自然就興致缺缺。

　　最近男生中甚至流傳出一個消息， 說顧女神早已心有所屬， 看上了某個非常出衆的高年級學長， 所以才瞧不上他們這些資質平凡的人，連看一眼都嫌浪費時間。

　　秦瑟倒是沒去多理會這些。

　　顧雪詩喜歡的人她知道，不就是葉楓麽。

　　只不過她到現在也沒有想通，爲什麽顧雪詩會放弃了和葉楓同個學校多接觸的機會，大老遠來到一中。

　　要往大了說是男女主之間命運的邂逅提早了吧，可這也提得有點太早了，都往前了四五年。而且陸宇豪和顧雪詩之間真的半點曖昧都沒有。

　　秦瑟只在進門的時候掃了兩人一眼，而後徑直走到了陳彥的跟前。

　　陸宇豪主動往旁邊挪了半步，顯然是想讓秦瑟站在他那邊。而顧雪詩主動笑著和秦瑟打了個招呼：「你來啦。」

　　兩人之間隱隱有暗流涌動。不過秦瑟不認爲這是爲了她。畢竟他們二人以前和她完全不對盤，沒道理突然就對她改了態度。

　　陳彥跟前是桌子，身側一邊是顧一邊是陸。

　　四面有三邊都被占了……

　　秦瑟果斷拋弃了男主大人和女主大人，堅定站在了班主任身後，而且站的位置相當端正，陸和顧的哪邊都不靠著。

　　兩人都悄悄地朝她這邊看過來。

　　「你們倆想報名的事情，我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陳彥笑眯眯地和班裡兩個好學生說道。

　　等他們都離開了，他招手讓秦瑟到了他桌前：「這是今天晚上放學後的練習作業，你發下去每日一張。」

　　「老師。」秦瑟抱著厚厚一沓打印紙張，身杆兒筆直地說：「我想參賽。」

　　陳彥楞了一楞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麽。

　　「不行。」陳彥雖然這段時間偏愛自家課代表挺多，但是面對著這種國內大型比賽，還是有著自己的立場：「你平時的成績不够穩定，就算初賽勉强過了，去複賽的話也不容易超常發揮。」

　　雖然話語很溫婉，但言下之意很明顯，就是覺得她水平不够。

　　秦瑟嘆著氣出了班主任辦公室。

　　這是沒辦法的事兒。她才來了幾天？就算大考小考來了這麽兩三回，也沒辦法證明自己有足够的實力可以進軍賽場。

　　作文還和數理化比賽不一樣。數理化的競賽完全可以用實力說話，一套題做出來不信，可以做五套六套甚至十套來證明。作文這東西虛的很，幷沒有一個完全的可控的界定辦法。

　　秦瑟憂愁地綳著臉，邊離開辦公室邊想著該怎麽辦。

　　放弃有點可惜。不放弃，想要說服班主任，憑著她以往的成績和作文水平，還真沒有足够的證據。

　　她自顧自地垂眸想著，幷沒有留意到周圍的環境。

　　葉維清恰好路過這附近，剛好看見了她。

　　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走廊。清亮的明光中，秦瑟的臉色却有些不太好看，似是在爲了什麽而擔憂著。

　　葉維清原本還想著要不要打招呼，在看清楚她的神情後瞬間改了主意。

　　等秦瑟走遠了，葉維清望著她之前離開的那間辦公室沉吟片刻，推門走了進去，找到陳彥：「您是秦瑟的班主任嗎？請問她剛才過來是有什麽事？」

　　赫赫有名的葉大才子過來，滿教研組的人都高興得不行。好幾名女老師是他的粉絲，放下備課本笑著問：「小葉來了啊。你認識秦瑟？」

　　「嗯。」葉維清大大方方承認：「我們是鄰居，最近常幫她補課。」略一停頓，「剛才看她從這裡出去時非常沮喪，怕她沒考好，所以想過來問問陳老師是怎麽回事。」

　　葉維清的本事，全校有目共睹。成績一直名列前茅，穩居年級第一，根本沒掉到過第二。

　　聽他親口說出在給秦瑟補課，陳彥猛地拍了下桌子：「我說她怎麽提升那麽快！原來如此啊。」

　　葉維清笑問：「不知她這次考了多少？我怕是平時輔導不到位，所以沒考好，想問問老師哪裡欠缺。」

　　「不是功課的問題。」陳彥旁邊桌的一位女老師說：「是她想參加作文競賽，陳老師怕她發揮不穩定，沒同意。」

　　陳彥瞪了那女老師一眼。

　　女老師眼睛晶亮地望著葉維清，壓根就沒去看陳彥。

　　葉維清輕靠在陳彥桌邊，沉吟道：「陳老師，您不如讓她試試看。」

　　這是原則性問題，陳彥當機立斷拒絕了他：「不行。這麽重要的競賽，不能馬虎。」

　　有葉維清幫腔，語文組的老師們紛紛勸著陳彥：「陳老師，現在才初試，讓學生試試看唄。可以的話就繼續複試，不行的話就當是鍛煉了，怕什麽。」

　　就連二年級的語文教研組長吳英老師都發了話：「陳彥你手上的名額不是挺多的？小秦是你的課代表，讓課代表上場鍛煉一下也不錯。」

　　這段時間秦瑟經常來辦公室幫陳彥處理事情，辦公室的老師們都認得她，對這個大方爽快的女生很有好感。

　　陳彥還是在猶豫：「這不是浪費了一個名額麽。」又有些不甘心：「我知道她的水平，叙事還能凑合，議論部分完全不行。寫文章的時候立意不够。」

　　議論部分不行？葉維清莞爾。那丫頭整天和他據理力爭的時候，都條理非常分明思路异常清晰。說她不擅長議論文，他第一個不贊同。

　　「您讓她試試吧。」葉維清認真地和陳彥說：「大不了這段時間我讓她晚一會兒回家，天天給她多補些作文和語文相關的課程。」

　　語文組的人本來就想像力相當豐富。葉維清這話頓時讓教研組的老師們忍不住又往四面八方繼續聯想。

　　——學校有名的翩翩佳公子葉學長，和近日來在學校裡風頭漸起的美女秦學妹，大晚上的凑在一個檯燈底下，胳膊挨著胳膊共同學習……

　　這俊男美女的組合讓人不得不浮想聯翩啊。

　　幾位女老師八卦得很，思想也很開放，交換了個眼神一起起哄：「陳老師！你好歹給小葉個面子嘛。」

　　『面子』二字不是隨便亂說的。學生們不清楚，但是老師們都知道，一中的方校董不知道爲什麽和葉維清非常熟悉。

　　方校董的背景，那可是硬得杠杠的。

　　能得到他的特別關照，想必小葉肯定也不簡單。

　　語文教研組長吳英聽後心裡一動。

　　這時葉維清忽然對吳英說：「上次吳老師不是說，校廣播台的宣傳圖沒人設計麽？我幫忙做一份，您看如何？」

　　這是吳英的一塊心病。

　　她剛剛接手管理廣播台不久，一直想要弄個好的宣傳海報出來。可惜找了好些人，設計出來的東西都讓她非常不滿意。

　　葉維清從小學素描，功底很扎實。加上審美有著很好的品味，所以由他設計幷畫出來的東西一向非常出衆。

　　只不過他素來心高氣傲，性子淡漠爲人清冷，從不輕易出手。

　　找他幫忙，這是吳英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有了葉維清的設計，就等於有了葉維清的支持。以後廣播台招收新成員都會非常順利。

　　吳英拿筆敲著陳彥桌子：「就一個名額而已，陳老師可別太小氣啊。」

　　大家紛紛附和。

　　衆目睽睽下，陳彥思想鬥爭了好半天，最後咬著牙答應下來：「行吧，就讓她試試看。」

　　還不忘多補充一句：「我只是讓她參加初試，複試能不能上，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謝謝陳老師。」葉維清莞爾：「您放心，她一定會努力通過的。」

　　臨走前葉維清特意和老師們說：「這件事情請不要告訴秦瑟，也別和同學們說。」

　　他是不希望秦瑟心裡有負擔。

　　老師們却理解錯了意思，以爲他不想在學校裡鬧出什麽軒然大波。

　　畢竟他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如果他和某個女生傳出緋聞的話，那些迷妹甚至於迷弟們，肯定會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好說好說。」老師們八卦歸八卦，却不會以爲這樣的好學生真的去搞什麽早戀，忙做保證：「小葉你只管放心。」

　　兩天後陳彥宣布作文大賽的初試參賽名單。除了班裡一貫有的幾位文科大佬外，新來的顧雪詩因爲成績向來不錯也在上面。

　　最關鍵的是，秦瑟赫然在列。

　　秦瑟當課代表以來，做事認真負責，脾氣又好，在班裡簡直男女通吃。雖然她以前成績不怎麽樣，但是全班同學也嚎叫著爲她鼓掌助威。

　　當事人秦瑟則是真真正正的一臉懵。

　　不是說她成績不够穩定嗎？怎麽又行了？

　　秦瑟維持著面上的不動聲色，微笑著謝謝老師又謝謝同學。

　　放學後，她滿心的歡喜壓抑不住。思來想去，也沒有誰能够分享這份喜悅了，索性偷偷拿出電話打給葉維清：「我要參加作文大賽了！」

　　之前報名受挫，她沒和葉維清說。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沒必要講出來。

　　「恭喜你。」葉維清又特意問：「等會兒回家就見到了，到時候告訴我也可以，你怎麽還特意打個電話？」

　　秦瑟哈哈大笑：「這不是太高興了，急著想和你分享一下嘛。」

　　葉維清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縮緊，深濃笑意在他的眉梢眼角蕩漾開來。

　　「這麽著急？」他含笑道：「我很高興你能第一個就想到我。」

　　雖然他不在身邊，秦瑟依然美滋滋地點點頭：「誰讓咱們關係鐵呢。對了，有件事很奇怪。陳老師本來是拒絕了我的，不知怎的又改了主意。問他原因，他也不明講，隻重複著說讓我好好考。也不曉得是怎麽回事。」

　　葉維清走到旁邊無人的大樹下，倚靠在樹旁。

　　現在時間尚早，太陽還在雲間綻放著燦爛至極的光芒。

　　他抬手遮在眉端微擋住烈烈陽光，遙望著無垠的天空，輕聲說：「可能是有人很喜歡你，在努力幫你達成心願吧。」

　　秦瑟奇道：「你是說陳老師？他也沒那麽喜歡我吧。不然剛開始就會答應我參賽了。」

　　葉維清垂眸低笑著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