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他開始惡心嘔吐，肚子也漸漸大起來。

　　他以為自己生了怪病，就去村衛生院檢查，卻得出他懷孕的結論。

　　好笑的同時，他又去了一趟鎮醫院，得出的結論和衛生院一模一樣，他心慌起來，跑去了縣裡，結論都是如此。

　　他害怕了，卻被父母看到了他的檢查單。

　　就像是看待怪物般，打他罵他，把他鎖在家裡，不讓他出去。

　　還老是請人來做法，給他喝稀奇古怪的符水，畫符咒，不準他見光，說這樣才能驅走怪物。

　　最後他趁著父母不注意逃了。

　　但他不敢見人，隨便租了一間房子住進去，一直住到肚子裡的小孩要出生了，他才找到一家醫院的婦產科，和醫生講好條件給了他五千塊錢偷著做手術把小孩生下來。

　　再然後，他抱著才出生的白天離開。

　　他渾渾噩噩地像乞丐一樣從一個城市乞討到另一個城市，有時遇見好心人看到他抱著一個小孩會給他買上一兩頓吃的再給幾塊錢，但更多的是他被其他乞丐打、攆走。

　　卻在某一天，他護著白天不被乞丐打反倒自己被打了頭時，他清醒了過來。

　　看到懷裡的白天，他下意識就松開了手。

　　-

　　“不要！”躺在病床上的白耀突然大叫了一聲。

　　守在一旁的白天和顧廷琰，一個用腿一個推輪椅，都跑過去：

　　“爸爸！”

　　“小白。”

　　就見白耀眼皮一顫，睜開了雙眼，一滴淚從他的眼簾靜靜滑下。

　　“爸爸！”白天湊過去，雙手伸出就要去抓白耀平放的手，卻是抓了個空，只見他手往裡一收移開了。

　　“爸爸？”

　　第20章

　　白天愣了一下，疑惑地抬起頭，就看見了一雙既熟悉又陌生的眼睛，它無喜無悲地看著他，卻偶有冰冷和痛苦的恨意落在他身上。

　　幾乎是瞬間，那些被白天刻意遺忘的記憶就驅動著他的身體往後退了一步。

　　但他還是留戀的喊了一句：“爸爸？”他的爸爸又變回去了嗎？

　　顧廷琰此時也注意到白耀痛苦的幾近猙獰的神色，滾動輪椅走近，試探地叫了一句“白耀”，沒得到回應的他立馬伸手拉過病床處的按鈴呼叫醫生。

　　“乖、寶”卻是聽到了白耀吃力地聲音。

　　他趕緊轉身，就看見白耀顫抖著右手費勁地往白天的方向抓著。

　　“白天快”他話音剛起，白天已經小跑上前雙手伸出緊緊抓住白耀的手，哽咽道：“爸爸！”聽到熟悉的乖寶二字，白天心裡的害怕和委屈似乎也找到了宣泄口，才剛抓著白耀的手就小聲地哭了起來。

　　他哭泣的聲音特別小，像小貓似的，聽得已經從原主記憶中剝裡出來的白耀更加心疼，心疼原主和乖寶父子倆的遭遇。

　　他示意顧廷琰幫他把乖寶抱在他床上後，把人輕柔地抱在了懷裡：“乖寶別怕，爸爸一直都在。”

　　“爸爸。”白天點著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69床怎麽了？”這時，醫生急匆匆地跑進病房問道。

　　“沒”

　　白耀想說沒事，被顧廷琰打斷：“醫生，剛剛小白清醒時似乎很痛苦。”

　　“痛苦？”醫生是個中年男人，聞言取下胸前掛著的聽診器：“你先躺下，我聽聽心率。”

　　“醫生，我剛才只是做了一個噩夢。”白耀解釋著，但醫生還是道：“做個檢查保險點，沒什麽問題就可以辦理出院了。”

　　“哦，好。”白耀想想也是，讓白天和他一起躺著。

　　見狀，醫生也沒說不許，把聽診器放在白耀胸口仔細聽起來。

　　沒一會兒，收起聽診器又做了其他幾項檢查後，說道：“沒什麽問題了，辦出院吧。之後注意著點身體切記大喜大悲，年紀小小的身體倒像是七老八十了。”醫生囑咐了幾句就讓顧廷琰去辦手續，結果看到他坐著輪椅，擺手讓他等著，幾步走向門口，朝門外喊了一句：“小劉，你來。”

　　一個扎著辮子的圓臉女孩子跑來：“師傅，你找我？”

　　“嗯，去給69床跑下出院手續。”

　　“好的，師傅。”劉柳雖然詫異，但還是點頭應道，一進門看到病房這一小一傷一殘便懂了，當下熱情又迅速地幫著把出院手續都給辦好了，把收費單和多余的錢遞給顧廷琰。

　　還幫著白天顧廷琰一起扶著白耀下了樓。

　　“真是謝謝劉醫生了！”又拜托她給吳主任帶個謝後，白耀三人才離開鎮醫院往家走去。

　　此時天已經全黑了，小鎮上零星地開著幾家店，白耀找了一家飯店走進去。

　　店老板已經不打算做菜了，但耐不住白耀一行人看起來太過淒慘，給三人各煮了一碗西紅柿雞蛋面，再炒了一盤小炒肉。

　　一人昏倒，兩人擔驚受怕，都過去了好幾個小時，肚子早就餓了，此時一聞到飯香，肚子全咕嚕咕嚕起來。

　　三人謝過老板，大口吃起面來。

　　吃完面，白耀才感覺身體活過來了，陪著白天吃完，再次謝過老板付了面錢便離開了。

　　鎮上的公路兩旁立著路燈，倒能看見路，可出了鎮子，走在通往村裡的公路上時，只有頭頂灑下的月光鋪了一層銀白。

　　“小白，讓乖寶坐我腿上吧，天太暗路不好走。”顧廷琰先說出了白耀想說的話，同時他按動把手上的一個按鈕，就見把手處亮起來，手電筒似的照射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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