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抓著白耀褲子的白天脆生應道。
在白天短小的記憶裡,這條從鎮中心到家的路一直是他自己一個人在走,他的爸爸就走在他的前面,走走停停地等著他。但現在,他不僅可以抓著爸爸的褲子和他一起走,而且還可以讓爸爸抱!
想到這兒,白天就“嘿嘿”笑出了聲。
“乖寶,這是想到什麽開心事兒了?”白耀問道。
“嘿嘿,爸爸抱!”白天才不會說呢,他仰起頭,雙手伸開張得特別大。
“好叻,爸爸抱乖寶~”白耀輕笑著,蹲下身一把抱起白天:“回家了~”說著就抱著人跑起來。
“哈哈哈爸爸跑起來了~”
白天清脆的笑聲響徹在鄉村小路上,引得田裡忙活的人頻頻抬頭就看見白耀抱著白天在小路上蹦跳玩樂,不由跟著笑了起來。
“到家了~”白天遠遠就看到屋子,趕忙讓白耀放他下來,他要和白耀比賽看誰先到家。這是前天中午白天從李家回來時想到的一個遊戲,沒想到就被白天記住了。
“好啊!”白耀打趣道:“輸了的人可不能哭鼻子哦。”
“白天才不會呢。”白天努嘴,做了個起跑的姿勢:“爸爸,白天喊一二三!”
白耀當然沒意見。
“一、二、三,開始!”話音一落,白天就衝了出去。只是他人小腿短,說是衝,實際上沒跑出多遠。
白耀好笑地跟在後面,時不時再跑到白天前面去後又裝作被他給追上,兩人就這麽一跑一追地到了家門口。
“哇車車!”
院門口停著的一輛黑色小轎車,讓白天驚訝地叫了出來,指給白耀看:“爸爸看!”
早在看到屋子的時候,白耀就看到了這輛車。這下走近了,便看清了車標處的四個圈。
他感歎了一下後,便朝白天招招手,就要進院子。
“喲,白耀回來了。”這時,一道陰陽怪氣的女聲響起。
白耀循聲轉頭,就看到徐麗不知什麽時候走到了院門口,高傲地看向他。
這車是她家的?
看到徐麗和前兩天看著他時虛情假意的搭話完全不同的趾高氣昂的樣子,白耀猜測到。
果不其然就聽他下一句道:“讓你家白天離遠點,若是碰壞了這車賣了你們父子倆都賠不起。”
“哦。”只見白耀點點頭,抱起白天往一旁退了一大步:“乖寶,可得小心這輛壞車,別車塌了壓到我們身上了。”
“哦哦。”白天也跟著點頭,原來是輛壞車啊。
徐麗一聽,這是變著法子說她兒子的車!氣得她直喘氣就要大罵,但隨即她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突然朝白耀笑起來。
“咦,我後背怎突然變涼了?”白耀作勢抖了抖身體。
“白天抱爸爸,爸爸不冷。”白天感受到後,趕忙趴在白耀懷裡,雙手環住他的肩。
“真乖!”見狀,白耀重重地親了一口白天的腦門。
徐麗哪看不出白耀是故意的,但是一想到她剛剛想起的好主意,壓下心底的不快假意笑道:“白耀啊,徐姨這兩天也想了想,我這突然漲房租著實做得有些不地道,你看你帶著個孩子又沒個穩定的工作,確實也沒有什麽錢。”
在李家見到白耀和一名市裡的警察熟識時,徐麗急忙地就跑去徐澤家裡,想聽聽他的想法,哪知卻被告知徐澤有事離開了,至少要一周才回來。沒了出主意的人,徐麗兩口子也就沒了主心骨,又害怕那市裡的警察真的為白耀出頭,擔心了兩天。卻沒想到出去幹活的大兒子徐驥今天中午的時候開著一輛小車回來了!
聽著左鄰右舍恭維又羨慕的話,徐麗別提有多高興了。
高興的心情一直持續到聽見白耀父子倆回來,她走出房門本想打探白天今天去市裡的情況,卻沒想直接被他給氣到,腦子裡就跑出一個念頭來。
徐驥是帶著一個人回來的。
聽他說,那人是他打工的老板的兒子,不小心出了車禍雙腿斷了,心情不好要“靜養”。
他兒子說得含糊,但其中讓他們好好“照顧”老板兒子的意思反倒是給他們都說明白了。
既然要“照顧”,何不如把人甩給白耀,一個帶著兒子自顧不暇的單親父親,想必一定會“照顧”好人的。
“你說讓那個男人住我們家?”白耀一聽,直接笑了:“徐姨,我家就那麽大點,怎麽再住下一人?再說了,那男人腿腳不方便,我們床又在樓上,他能怎麽睡啊?”
“你把床搬樓下不就好了。”徐麗理所當然道:“我可是不給你漲租金了,你不就只是再住個人麽,多劃算。不肯也行,那你們就搬出去把房子空出來。”
話落,徐麗也不給白耀反駁的機會,轉身走回院子推出了一個人來。
那人坐在輪椅裡,低著頭看不清臉,但他才被徐麗推近,白耀就聞到了一股長期臥床的酸臭味。接著,就聽“喀噠”一聲,那輪椅磕上了院門的門檻,徐麗卻是罵了一句,雙手使力就硬推,也不管輪椅上的人坐不坐得穩。
眼看著那人就要跌落,白耀趕緊放下白天,幾個大步迎上去雙手抓住輪椅的把手,稍一用力把輪椅給抬過門檻。
輪椅上的人似乎是有所感應,抬起了頭。
白耀就看到一副病容下刀削斧鑿的臉,蒼白如紙的神色愈加突出他深邃的五官,只是嘴皮上起的大大小小的皮露出了他的弱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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