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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哭包進入噩夢循環以後 - 第116章 哭泣的少年(2)字體大小: A+
     
    假設從進入第二重幽靈隧道開始,他們已經開啟了新的噩夢本,遲南消失後遊遇無法返還好感積分也有了合理解釋。

     正是因為他們身處噩夢,眼前看到的都是噩夢所製造的假象,只有作為最核心的好感系統無法被噩夢幻象汙染。

     雨水滴落遊遇撐著的傘,潮濕鮮豔的紅傘面與灰蒙蒙的世界格格不入。

     遊遇握著傘柄的手不自覺緊了緊,抬頭仰望沉寂的基地大樓:“如果我被噩夢同化,把你忘記了,大概就會被判定為破夢失敗出局。”

     “謝謝你記得我,”遲南很真誠的說,頓了頓又補充,“也謝謝你…喜歡我。”

     遲南想,大概是情感這種事物的存在,讓記憶的保質期變長。

     遊遇笑了:“如果真是你猜測這樣,我想…我們現在身處的噩夢,應該是傳說中造夢主親自織造的夢境。”

     對於遲南能進入所謂「神級噩夢」遊遇一點不意外,甚至在很久之前就預測到這一天的到來。

     可為什麽他自己也被拉入夢境呢?他在這個噩夢裡是以什麽身份參與?

     是因為遲南只有通過他才能行動?因為他的身體曾作為遲南靈魂的容器?還是因為他對遲南的特殊感情引發了某種聯系?

     又或者…還有更深層、他們尚未知曉的原因。

     系統無機質的聲音將遊遇拉回現實——

     [恭喜夢遊人遲南、以及與遲南綁定的造夢人229成功通關噩夢「哭泣的少年」第一層夢境,耗費時間總共229天]

     [「哭泣的少年」副本第二層夢境已經開啟,請二位在一小時內進入深層夢境的連接口,繼續探究夢境]

     系統的廣播徹底證實了遲南的猜測。

     他們從206循環房間跳下雨幕的瞬間,已經跌入「哭泣的少年」副本,當時從密密麻麻重複的206窗戶裡,看到無數只剩下背景的《哭泣的少年》正是跌入噩夢本的提示,只不過大半年來沒人意識到這一點。

     “請問有什麽提示嗎?”遊遇將遲南的話複述給系統。

     系統:[時間和光明會指引你們入夢。]

     “時間和光明?”遊遇表示質疑。

     可他質疑的聲音消失在雨水裡,得不到任何回應,系統給完模棱兩可的提示後迅速隱匿了聲息。

     遲南透過遊遇的眼睛,看向燈火通明的基地,雨水將燈光模糊成斑駁陸離的一片:“可這裡處處都是光。”

     遊遇也撇了撇嘴:“造夢世界裡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會不會是人工光源外的光?比如月光之類…”遲南順著遊遇的視線望向陰沉沉的雨夜,“是我想多了。”

     自從進入噩夢後,鮮少遇到月亮出現的晴朗夜晚。

     “我在黎明基地工作了十年,這裡永遠燈火通明,”遊遇陷入沉思的時候,眉頭會輕微的擰起,“或許,絕對的黑暗能幫助我們找到系統提到的「光明」。”

     遲南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的權限可以關閉整片基地的燈光嗎?”

     “我自己肯定不行,”遊遇已經撐著傘朝基地大樓走去,“但是南哥你在的話…不試一試怎麽知道?”

     可遊遇很快就被擋在基地大樓的玻璃門前,他的身份卡、面部指紋識別、造夢人編號全都失去了效用。

     大樓防禦系統發出‘滴滴滴’惱人的聲響——

     [基地大樓處於緊急封閉狀態,無法通過身份識別開啟大樓通道,請您采取其他的驗證方式]

     “其他的驗證方式?”遊遇對系統冰冷的拒絕感到質疑,“基地裡所有權限都是通過身份識別開啟使用的,別的驗證方式並不存在。”

     他將呈幽綠色的右眼對準識別系統,拒絕的‘滴滴滴’聲再次響起——

     [無法通過身份識別開啟大樓通道,請二位根據提示,采取合適的驗證方式]

     “時間和光明,”遲南默默的念了遍唯一的提示,福至心靈,“會不會指的是時間?”

     遊遇眼中的不滿和迷霧瞬間散去:“懷表?”

     “懷表?”

     兩人異口同聲。

     正如遊遇所說,造夢世界裡的時間是無限的,他們沒辦法掌握無限的東西,可系統給出的提示裡明確提到了‘時間’。

     相比而言,遊遇的時間是靜止的,他永遠停留在12:20那一瞬間。

     作為這個噩夢的重要參與者,他所代表的時間很有參考價值。

     遊遇迅速拿出懷表放在識別區域,只聽‘滴’的一聲響,緊閉的玻璃門朝兩側緩緩敞開。

     基地大樓內一樣安靜,所有造夢人和npc都消失了,滿是落地玻璃的大廳荒蕪一片。

     遊遇一刻也不願耽擱,直接衝向電梯朝總控室所在的樓層去。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遊遇心裡升起一種莫名的不安,他曾在無數夢遊人面對未知時看到過這種情緒。

     為什麽在造夢主的副本裡,自己停止的時間、這塊作為他死亡證明的懷表會成為開啟權限的關鍵?自己成為最資深造夢人也只是運氣好嗎?

     這是遊遇第一次,對自己為什麽出現在造夢世界感到懷疑。

     他隱隱有種預感,當年《哭泣的少年》被掛在他的臥室裡,或許並不是一切因果的開端。

     所有真相都深埋在造夢主留下的夢境裡。

     他和遲南要做的,就是一點點靠近、打開、伸長脖子看清這個神秘的盒子。

     總控室的禁閉門仍需要通過懷表才能識別開啟。

     整個造夢世界的能量循環正常,所有程序都一如往常的運行著。

     遊遇早從儲物間弄了個手電揣兜裡,走到控制整片基地光源的設備前:“南哥,我們試一試?”

     “好。”遲南沒有身體,他以意識去感知,將自己的手疊在遊遇的手上,並通過遊遇傳回來的感受同步動作。

     只見光源控制設備的屏幕閃了閃——

     [二位已獲得光源操縱權限,請問是否關閉光源]

     [請注意,一但進行關閉操作,整片黎明基地將徹底沉入黑暗]

     “是。”

     “是。”

     兩人再次不約而同發出聲音,遊遇已經按在了屏幕出現的按鈕上。

     就在他手指觸碰屏幕的瞬間,基地悄無聲息的徹底陷入黑暗。

     基地大樓是整片基地最高的建築物,而總控室所在的十九樓能將整片基地西、北兩面盡收眼底。

     遊遇來到落地窗前,窗外什麽光亮都沒有。

     他又打開備好的手電,離開總控室朝另一側能看到基地南、東兩面的辦公室走去,落地窗外仍舊黑沉沉一片。

     “看來所謂的「光明」不在外邊,就在這棟樓裡。”

     說著,遊遇已經拿著手電朝電梯間走去。

     回到地面繞著基地大樓往上看,他們很快就鎖定了這棟樓裡唯一發出光亮的窗戶。

     是暖黃色的光線,就好像他們從206窗口跳下來那天,無數從眼前閃過的窗戶那樣,被雨水淋的濕漉漉的燈火孤零零的閃著,讓人覺得不真實。

     遊遇對整棟基地大樓再熟悉不過,很快就確認了房間的方位:“2906號辦公室。”

     “平時這間辦公室是用來做什麽的?”遲南問。

     遊遇聳聳肩:“就是很普通的好感核算備用房間,沒什麽特別的。”

     可當電梯停在二十九層,他們朝整片基地唯一的光亮走去,遊遇的腳步驟然頓住了。

     2906辦公室的白色大門緊閉著,黃色的燈光從門縫透出灑在紅色地毯上。

     遊遇的手電光正好照在寫著門牌號的位置,2906中的「9」不知被誰摳了去,空缺處也沒進行修補,門牌號上的數字變成了「2+06」。

     這個熟悉、懷念、又讓他陷入不安的數字。

     “遊遇,我們去開門吧?”相比起來,遲南要冷靜許多。

     遊遇遲疑了片刻,才點的頭:“好。”

     他學著遲南的樣子,禮貌的叩響門扇:“請問有人嗎?”

     預料中的無人回應,遊遇等了半分鍾,嘗試著把206宿舍的鑰匙插進門鎖,就像之前在206循環中那樣,門鎖被輕而易舉扭開了。

     隨著暖黃的燈光撲面而來,遊遇關掉手電。

     通過遊遇的視線,遲南看到屋子裡的布置擺設也是他所熟悉的老宅臥室的模樣。

     衣櫥、床鋪、藥漬浸染的地毯、牆上主角消失的畫作、就連窗外的雨水和黑夜都完全沒變化。

     一瞬間,兩人有種再次回到206循環的錯覺。

     遊遇的呼吸輕微變了節奏,遲南很快覺察到他的變化,放輕聲音說:“別擔心,這次沒有身體給他燒了。”

     遊遇強迫讓自己放松的笑了笑,他打開手裡的懷表,確定時間靜止才微微松了口氣。

     “造夢主也不會無聊到複刻bug裡的場景讓我們重溫。”

     遊遇很快冷靜了下來,根據提示進屋迅速查看了一遍,包括窗玻璃是否可以開啟。

     很快,他就發現此處和bug裡最明顯的區別,他朝掛著《哭泣的少年》的牆面走去:“畫裡的世界也在下雨。”

     這次的雨與以往的雨不同,是動態的,淅淅瀝瀝在畫布上飄灑,仿佛有誰在牆上鑿了個長方形的洞,又在洞四周裱了畫框,把窗外下個不停的夜雨當做屋中一景。

     遊遇把畫從牆上取下,他撫上冷冰冰的畫框,靜止的畫布卻畫著動態的雨,顯得違和又別致。

     就好像畫框裡禁錮著一整個世界。

     遲南同樣看著、觸摸著畫框:“把畫框拆下來看看,說不定是入口。”

     遊遇的手微頓:“可以嗎?”

     關於遲南的一切,他會表現出最小心翼翼的一面。

     遲南:“有什麽關系。”

     遊遇嫻熟的把畫框拆下,當畫作脫離畫框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屋內的光線迅速增強,並且以爆炸的方式迅速向四周擴散。

     過強的光線籠罩下,兩人失去了視覺,隨之聽覺、嗅覺、觸覺統統短暫消失。

     寂靜無聲,絕對的光明降臨,世界仿佛被按下暫停鍵一樣,在暴漲的光線裡靜止了。

     遊遇和遲南都以為自己要再次變成瞎子。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強光逐漸退潮,感官也隨之一點點蘇醒。

     最先醒來的是聽覺,不遠處依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還有車輪碾過碎石子路發出的摩擦聲。

     嗅覺也醒了過來,空氣裡是濃鬱得讓人頭腦發昏的煙味,雨天潮濕的青苔氣息稍稍把煙味衝淡。

     接著恢復的是觸覺,遲南感覺他所處的空間在不停顛簸,似乎是某種古舊的交通工具,好在他被柔軟的墊子包裹著,不至於被顛簸到後背發疼。

     最後,遊遇睜開了眼睛。

     可身處的環境被黑暗包圍,剛從絕對強光醒來的他一下子什麽也看不清。

     “遲南?”遊遇的聲音有些不穩。

     陌生、安靜又無法視物的環境讓他手心微微發潮,他第一時間確認遲南的存在。

     “我在。”遲南感受到他的情緒,不甚熟悉的安撫著。

     遊遇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理智也漸漸回籠,他確信自己和遲南已經被傳送到「哭泣的少年」第二層噩夢裡。

     “我們好像坐在馬車裡。”

     遊遇話音剛落,馬車狠狠的顛簸了一下,一線日光從門簾的縫隙漏了進來,正好照亮遊遇的右半邊臉,以及扣住他手腕、鎖住腳踝的鐐銬上。

     被黑色襪子包裹的腳踝纖細得可憐,腳鐐下的黑色皮鞋看上去也比自己熟悉的小了很多。

     是一雙小孩子的腳。

     “嘖,”遊遇露出新奇的表情,他嘗試著活動微微發麻的身體,腳鐐隨之發出叮叮咚咚的聲響,“看來我的身體出了點狀況,當下的處境也有點麻煩。”

     說著,他艱難的朝兜裡摸了摸,動作頓住:“懷表也不見了。”

     遲南的視覺和他同步,很快也發現了異常,很顯然,遊遇變成了小孩子,看樣子還是個被戴上手銬腳鐐送往關押地的倒霉小孩。

     “會不會是押送我們的人偷走了?”

     “不好說,找個機會弄倒他們搜一搜看看。”對遊遇來說,沒什麽比放倒人更家常便飯的事了,即使身形變成小孩子對他而言似乎也沒什麽影響。

     正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從馬車裡響起:“你是在自言自語嗎?”

     遊遇的背脊隨之崩緊,他一向擁有最敏銳的警覺性,即使在絕對黑暗的空間,也不會覺察不到身邊還有另一個人。

     要麽是他的能力隨著身份改變退化了,要麽是對方也不同尋常。

     這會兒他已經漸漸適應了黑暗,朝聲音的方向看去。

     馬車最黑暗的角落坐著另一個小孩,看起來八九歲的樣子。

     兩人的視線對上,遲南看到陌生小男孩露出警惕卻又漠然的表情。

     這個表情他很熟悉,曾經他在小遊遇臉上見過無數次。

     可對視一瞬,小男孩卻笑了起來:“我們應該能成為愉快的室友。”

     遊遇並不討厭眼前的小男孩:“為什麽?”

     他注意到,小男孩同樣戴著手銬腳鐐,一個巨大的畫板還壓在他瘦弱的小身板上。

     小男孩說:“我喜歡你的眼睛,不介意的話,我想給你畫張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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