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懷中人的靈魂如果真的來自異世,他要怎麽做……才能留住他?
許嘉年做了一個好夢,夢見自己的父母和妹妹給他過生日,恭喜他找到了愛人,告訴他許家人就是平行世界他們,會代替他們做他的家人。
妹妹仰著頭對他說:“哥哥,這次換我做姐姐,我保護你。”
“嗯。”許嘉年在夢裡紅了眼眶,笑著與他們道別。
他還夢見了原主,那個笑得很甜的少年。
“我已經和我的家人一起邁向新生活了,這個世界就留給你啦。”原主對他說,“要對我們的爸爸媽媽和姐姐好哦。”
許嘉年哽咽:“謝謝,我會的。”
“還有那件校服,麻煩幫我還給周鍇,再替我說一聲謝謝吧。我已經不需要它了。”
許嘉年微笑:“好。”
許嘉年看著他揮揮手走遠,夢境的邊緣,許父許母和許嘉媛等待著他,旁邊還有一個年輕的男人,伸出手牽住了他。
許嘉年彎起唇角,枕著這個美夢入眠。
他醒來時還有些怔愣,回想著那個夢,眉眼就忍不住彎起來,抬眸就見藺賀盯著自己,眼睛一眨不眨的。
“怎麽了?”他詫異地問。
藺賀仿若松了一口氣,將他抱進懷裡,“沒事,就是擔心一覺醒來……你就回去了。”
許嘉年攬住他的腰:“不會的,我做了一個很好的夢。”
藺賀微訝,聽著他把夢境敘述完,沉默片刻,才問:“叔叔阿姨……對我滿意麽?”
許嘉年笑起來:“滿意啊,滿意得不得了。”
藺賀跟著笑起來,不安了一整晚的心終於落到實處。
*
一天后,周鍇接到通知,到經紀公司談明年的行程規劃。
“快點快點。”經紀人在門口等他,急忙道,“今天是劉總親自跟你聊,關系到你明年的資源,我們得提前去會議室等他。”
周鍇戴著墨鏡,默不作聲,腳步倒是加快了一些。
“周先生。”
一個中年男人從大廳等候區走過來,喊住了周鍇。
“你是?”經紀人打量著他,能被保安放進來的,肯定是登記過身份的,也不像粉絲,沒準有正事。
中年男人低聲道:“我是藺總的司機。”
周鍇一愣,擰起眉頭:“藺賀?”
經紀人擔心周鍇說出什麽不合適的話,連忙擠出一個笑:“不知道藺總找我們家周鍇有什麽事?”
中年男人將手中的手提袋遞過去,“我受藺總的愛人嘉年少爺的囑托,來歸還一樣東西。”
周鍇眉頭皺得更緊,經紀人幫他接過袋子,“這是……校服?”
中年男人對周鍇說:“藺總和嘉年少爺讓我向您轉達謝意,感謝您多年前對嘉年少爺的幫助,這些年嘉年少爺待您好,就當是報恩了。藺總希望您自重,從今往後不要再打擾嘉年少爺。”
周鍇扯過那件校服,看到屬於自己的姓名牌,模糊的記憶頓時湧入腦海。
不記得是初二還是初三的一個雨天,他將校服披在頭頂冒雨跑回家,遇到一個摔倒在路邊水坑的小孩。
小孩也就六七歲的模樣,穿著隔壁附屬小學的校服,在他面前重重跌了一跤,書包都摔了出去,趴在地上哇哇直哭。
他上前把人扶起來,抱到最近的商店門口避雨,“別哭,你爸媽呢?放學沒來接你?”
小孩的頭髮都被打濕了,黏在白嫩的臉蛋上,抽抽噎噎地說司機叔叔還沒來。
他心道原來還是個小少爺,長得這麽可愛,也不怕被人拐了,便問他:“記得司機或者爸爸媽媽的電話嗎?”
小孩點頭,報出一串號碼。他那時學校不讓帶手機,就拜托商店的老板幫忙打了電話,告訴對方家長小孩的位置。
回頭就見小孩因為打濕了衣服瑟瑟發抖,嘴唇發白,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就把自己校服給他披上。
小孩還嬌滴滴地嫌校服也是濕的,氣得他捏了捏他的臉蛋,說:“給你披一下就不錯了。”
他趕著回家,就拜托商店老板看著小孩,自己跑進了雨裡。
身後傳來小孩的聲音:“哥哥!你的衣服……”
周鍇記得自己當時回頭擺了擺手,小孩清澈的眼神與許嘉年的眼睛漸漸重合……
他猛然回過神,藺賀的司機已經轉身離開了。
他攥著手中的校服,咬緊牙關,眼眶泛紅。
難怪……
難怪許嘉年總是滿心滿眼地對他好,不計較他那麽明顯地索取和利用,原來只是小時候一次舉手之勞,就讓對方記了那麽久,十倍百倍地對他好。
可他一次次的利用消磨掉了對方的好感,對方肯定覺得小時候遇見的那個哥哥學壞了,變成了一個很糟糕的大人吧。
所以對他徹底失望,希望彼此不再打擾。
“周鍇?”經紀人看著一滴淚珠從他臉上滑落,詫異地瞪大眼睛。
周鍇摘掉墨鏡飛快擦了下臉,重新戴上墨鏡,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將校服收進袋子裡,走向電梯的方向。
一周後,暴瘦憔悴的周鍇被經紀人塞進心理醫生的診室裡。
周鍇縮在椅子裡,消瘦單薄,兩頰凹陷,如行屍走肉一般填完測評表,心不在焉地回答了幾個問題。
見心理醫生收回測評表,周鍇突然啞聲問:“我真的有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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