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執克制了一下心神,這才開口道:“嗯。除此之外,還有張媽熬的一些骨頭湯。”
說完,他在簡鬱的病床邊坐下,打開了保溫盒,把補藥端了出來。
簡鬱見狀,下意識地準備伸手去接。
陸執卻是避開了他的手,聲音沉沉道:“我喂你。”
簡鬱輕輕笑了一下:“我現在狀態已經恢復不少了,可以自己喝。”
不然的話,什麽都要陸執喂,顯得他特別沒用似的。
然而,陸執卻是堅持道:“我來喂你。”
簡鬱察覺到陸執似乎有點反常。
雖然平時陸執也對他特別好,但是此時此刻,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在裡面。
某一瞬間,簡鬱都快以為陸執是不是已經知道他絕症的事了,否則的話,陸執的眸中怎麽隱隱有一種沉重的悲傷呢?
簡鬱不知道自己這個猜測是否合理。
畢竟他從頭到尾都沒對陸執說過自己絕症的事,陸執怎麽會突然知道?
難道說因為他的身體太差,醫生們推測出了什麽,然後告訴了陸執?
簡鬱不知道情況到底是什麽樣,他也不可能主動問陸執,否則的話,不就暴露了嗎?
這時,陸執已經端著藥碗,喂到了他嘴邊。
簡鬱隻好停止思考,開始喝藥。
陸執看著乖乖喝藥的簡鬱,一雙黑沉的眸子中翻湧著激烈的情緒。
他之前問過簡鬱,問他是不是知道自己身體的狀態。
當時簡鬱並沒有回答。
現在看來,簡鬱一定是知道些什麽,所以他才會有一些反常的舉動,比如不告而別。
現在陸執知道了簡鬱有可能隱瞞的事情,內心更是一片疼痛。
如果簡鬱一直知道自己活不過一年的話,那他之前的日子都是怎麽度過的?是不是把每一天都當成是生命的倒計時,然後等待著逐漸臨近的死亡?
簡鬱每天都是眉眼彎彎的模樣,看起來好像特別開心,實際上他是不是覺得害怕?
……
陸執不敢再想下去了。
但凡多想一點,他的心就好像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著血。
簡鬱喝完補藥後,抬起頭來,像是被苦到了,眉頭緊緊地蹙著。
陸執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從口袋裡摸出了一顆水果糖,剝開之後,喂給簡鬱:“來。”
簡鬱含住水果糖,總算覺得自己整個人活過來了。
陸執把水果糖的包裝紙扔到一旁的垃圾桶裡,然後對簡鬱說道:“接下來,我會安排來自世界各地的醫生給你治病。他們大多數都對你這樣的情況有過研究,一定會想出治療你的方案。”
簡鬱本來還在感受著糖的甜味,聞言,怔怔地看向陸執。
陸執居然找來了全世界有關的專家?
半晌,他對陸執說道:“陸先生,不用這麽麻煩的。”
他還有幾個月就會死去了,他不想讓陸執的努力白費。
陸執深深地看著他:“簡鬱,你的確知道自己身體的情況吧?”
雖然是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
簡鬱聞言,趕緊垂下了眸子,不敢直視陸執的眼睛。
為什麽陸執突然這樣問?難道醫生已經告訴了陸執什麽?
簡鬱不知道事情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既不敢問陸執問題,也不敢回答。
他的心有些慌亂,擱在被子上的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被單,指間都有些泛白。
陸執看見簡鬱這幅模樣,也舍不得再繼續逼問他。
反正,他已經知道了簡鬱的身體情況,而且也一定會想辦法治好簡鬱。
哪怕傾盡所有,也在所不惜。
簡鬱正不知所措的時候,突然他的手被陸執牽住了。
他抬眸去看陸執,然後視線就猝不及防地撞進了陸執那幽深的眸子中。
陸執深深地看著他,然後一字一頓道:“簡鬱,別怕,有我在,相信我好嗎?”
他每一個字都格外的沉,每一個字都是無比莊重的承諾。
簡鬱緩緩點了一下頭:“好。”
即便他最終也沒能治好,但是有陸執在身邊,他也什麽都不怕了。
-
陸執處理起事情來永遠是那麽的雷厲風行。
更何況,還是關乎簡鬱身體的大事。
在院長推薦了一些有關的醫學專家後,陸執立即派人去聘請那些專家,直接用專機把那些專家接到了雲京。
很快,十幾個來自世界各地的醫學專家匯聚在了雲京。
他們都是這個行業裡的佼佼者,最主要的是對簡鬱這種情況有過一定的研究。
在對簡鬱的身體進行一番檢查後,其中一個外國專家提出,簡鬱有可能是腦部神經出現了異常。
一個人的大腦裡面布滿了各種神經,人們對此的研究還只是冰山一角,有很多難題都還沒徹底的解決。
有很多腦部神經的疾病都是查不出病因的,比如偏頭痛,一旦得了偏頭痛之後,整個人難受得快要死過去,除了頭疼以外,還會有很多的並發症,例如怕光、畏聲,以及偶爾就會出現嘔吐、腹瀉等情況。
但是,對於偏頭痛這個病症,醫學界至今都沒有解決的辦法,甚至都沒有相應的治療藥物。
這個外國專家說,他此前接受過一個類似於簡鬱這種情況的病例,那個病例就是腦部神經出了問題,但是一直沒有查出病因來。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