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鬱顧及著受傷的腿,慢吞吞地走進去,打量了一圈。
裡面有鋼琴、筆墨紙硯、紫砂茶具,名著等等,想來是一直準備著,用來招待客人的。
簡鬱對其他的沒興趣,倒是看中了那一架鋼琴。
他走過去,打開了鋼琴蓋子,輕輕撫摸過琴鍵,腦內已經浮現出了幾首鋼琴曲子。
其實他也是會彈鋼琴的。
在原本的世界裡,他那個養母就是一個小有名氣的鋼琴家,簡鬱被領養之後,在她的熏陶和教導下,自然也學會了鋼琴。
然而沒過兩年,他那個養母就陷入了創作瓶頸期,每天愁眉不展,經常失眠,嚴重的時候甚至靠吃安眠藥才能淺眠一會。
長此以往,養母脾氣越來越暴躁,動不動就衝著簡鬱歇斯底裡。
簡鬱那段時間每天都忐忑不安,言行愈發謹慎,生怕觸碰到了雷點。
然而即便他再小心翼翼,努力做好一個乖孩子,不給養父養母添麻煩,最終還是沒能躲過被拋棄的命運。
在養父經營的公司也出了問題後,他徹底被當成了累贅,然後在一個大雪飄飛的冬季,被趕出了家門……
“你會彈鋼琴?”
突然,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打斷了簡鬱的思緒。
簡鬱轉過頭去,看見了靠在門框上的陸執。
不知道是不是前幾天解決了顧北這個大麻煩,現在的陸執看起來比平時愜意一些,雙手環胸,靠在門框上,長身玉立。
簡鬱點了一下頭:“嗯,會一點。”
說完,他有些歉意地看著陸執:“陸先生,是我吵到你了嗎?”
他剛剛隨意按了幾下琴鍵,發出了一些動靜。
“沒有。”陸執揚了揚下巴,示意道,“你要是會的話,平時可以來彈。”
簡鬱笑得很甜,眼睛彎彎:“謝謝陸先生。”
既然話都說到這裡了,簡鬱乾脆就坐在了鋼琴前,把手放上去,試著彈一彈。
一開始他還有點不熟練,畢竟好久沒有碰到過鋼琴了,然而試著彈了幾下後,他漸漸地得心應手,又找回了上輩子的感覺。
一時間,別墅裡琴聲悠揚。
陸執靠在門口,安靜地看了簡鬱一會。
他發現簡鬱剛剛是謙虛了,這根本不是會一點的程度。雖然談不上大師級別,但是舉辦一個小型的演奏會應該不難。
此時,簡鬱靜靜地坐在鋼琴面前,表情恬淡認真,白皙漂亮的手指彈壓著黑白琴鍵。
微風從窗戶吹拂進來,潔白的窗簾飄動著,簡鬱坐在這其間,美好得如同一幅畫。
只不過剛彈完一首,他就停下了。
陸執挑眉:“不繼續了?”
簡鬱沒有了剛剛那樣端正的坐姿,而是懶懶地靠在椅子上,甩了甩手:“累了,下次再彈吧。”
陸執:“……”
很好,這說法完全符合簡鬱一直以來的作風。
簡鬱見陸執的表情有點奇怪,下意識問道:“怎麽啦?”
“沒事。”陸執站直了身體,招呼簡鬱,“不彈就過來,我給你擦藥。”
“哦,好的。”
簡鬱離開椅子,乖乖地跟著陸執往客廳走。
簡鬱的右腿受了傷,而且是傷在外側,他自己根本不方便塗藥,因此這兩天都是陸執在幫他擦。
此時,簡鬱來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他把右腳從軟綿綿的拖鞋裡抽了出來,然後踩在了一個矮凳子上面。
陸執一邊拿出藥劑,一邊淡淡地對他說道:“把褲腿挽上去。”
“好。”
簡鬱聽話地照辦。
這幾天為了擦藥方便,他都穿著一條寬松的休閑褲,隨便往上一弄,就能露出小腿來,十分的方便。
陸執這邊拿出一根棉簽蘸了點藥水。
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姿態也從容不迫,就這麽簡單的一個動作,看起來都格外的賞心悅目。
他蘸好了藥水,然後往簡鬱的傷口處抹去。
“嘶——”
簡鬱的腿猛地往後一縮。
陸執眼疾手快,一把穩住了他的腿,防止他撞到茶幾上。
本來就受傷了,再這麽一撞,恐怕會更嚴重。
這時,陸執才抬眸問簡鬱:“怎麽了?”
簡鬱蹙著眉頭,眼中隱隱有些濕潤,抿了一下唇說道:“不知道,突然好疼。”
說完,他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眸子看向陸執:“今天是換了一種藥嗎?之前都不疼的。”
陸執詢問:“很疼?”
簡鬱沮喪著一張臉,點了點頭。
陸執見簡鬱都疼得眼淚汪汪的了,皺了一下眉,一手掌控著他的腿,檢查了一下。
陸執的手掌寬大溫暖,簡鬱的體溫卻偏低,形成了一種很鮮明的對比。
簡鬱隻覺得被陸執手指碰到的地方,都隱隱被陸執的體溫帶得溫度升高了不少。
而且,他的皮膚細膩光滑,陸執的指腹常年翻閱各種文件,對比之下,反而稍微粗糙一點,撫過他小腿的時候,存在感異常鮮明。
簡鬱又有點想縮腿了,這次不是因為疼,而是那種怪怪的感覺。
好在陸執檢查完之後,很快就放開了他,然後拿過藥瓶看了一眼:“這個是祛疤的,成分和之前的藥不一樣,可能你的體質對其中的某種成分比較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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