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兩位執政官迅速馳援。至上之天的宮殿之中,主位天使自知情況不妙,若再不撤離,很有可能被執政官直接堵到宮殿之中。他含恨看了一眼頭頂蛋殼、身上纏繞著灰色氣流的金鳥,這隻金鳥正對他怒目相視。
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抓走金鳥可能不會成功,血跡卻是必須要清理的。主位天使迅速清理了血跡,他最後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金鳥,就算被他族群信奉的神明之力所侵蝕,金鳥依舊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簡直離譜!
金鳥保持怒瞪姿態,直至主位天使離開。確定對方真的離開之後,祂忽然整隻金鳥都歪向一旁,急促的呼吸之中,灰色氣流將祂小小的身軀纏繞勒緊,其實就算是剛才的站穩,都已經是小金鳥努力為之的結果。
祂本就不到破殼之時,出殼完全是意外。雖然努力對抗了壞人,自身卻被灰色氣流纏繞,奄奄一息。
趴在已經被毀壞的百種花之間,金鳥小小地“啾”了一聲,眼淚嘩嘩往下淌。
房子。
別的鳥出殼都有房子住,祂的房子呢?
被那些奇怪的力量侵蝕,真的很痛很痛,祂自認身強體壯,支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小金鳥栽倒在桌面上,慢慢蠕動著,把旁邊散落的破碎蛋殼叼過來給自己蓋了蓋,安詳地把兩條小鳥腿伸直。
灑家先睡了。
累累。
痛痛。
房子QAQ
又累又痛睡著的小金鳥還做了個夢,祂夢到自己開著大卡車,把剛才的壞人碾了又碾,碾成一張厚薄均勻的大餅,小鳥同伴們和祂的執政官可高興了,給祂好多房子住!
小金鳥在夢裡數啊數,數了足足三千六百六十個。
小金鳥:“……”
噫,好!
祂有房子了!
沙利亞與烏利爾趕回宮殿,不過花了短短數分鍾。一進入宮殿,沙利亞就看清了在圓桌上躺得平平的小金鳥,身上還蓋著蛋殼呢,百種花散落一地。
烏利爾強忍悲意,立刻上前查看小金鳥的現狀。他依舊觸碰不到小金鳥,但另外的兩隻金鳥卻試圖用鳥喙將對方攙扶起來,根本扶不起來,急得發出一連串的悲聲。
“這個!用這個!”
沙利亞迅速從身上拿出了一件東西,只見那東西呈圓環狀,光彩盈盈,還有獨屬於沙利亞的特別裝飾。烏利爾一時蒙了,他看看那個圈,又抬手摸了摸自己頭上的圈,露出了十足驚恐的表情。
沙利亞!那難道是你的圈嗎?!
“因為一些意外,不小心掰下來了一個。”現在不是解釋這個的時候,沙利亞急促道,“光圈應當是可以臨時承載金鳥的,只不過由於我不是小金鳥的執政官,注定承載不了多久。”
他哀憐地注視著眼前的小金鳥,從天界誕生之初就存在、專為承載金鳥而誕生的圓桌上,小金鳥平平躺著,令他無限懊悔而自責。
“我要開魔界之門,烏利爾。”
銀發藍眸的執政官輕聲卻堅定地說道。
“除了安斯艾爾,這個金鳥原本的主人,誰都救不了祂。”
所以,他決定前往魔界。
誠然,遞交書函是最正式的做法,可是那需要時間,他擔心小金鳥會因此錯過最佳時機。所以他打算讓烏利爾這邊遞交著書函,自己則親身前往魔界,先找到安斯艾爾,拯救小金鳥。
數千年了,天界與魔界一直相看兩生厭,除了曾經存在過的偶爾外交,幾乎沒有天使再進入過魔界。魔界對天使而言,意味著敵視、恐怖與危險。但是沙利亞也想到他調查出的那些過往,那些安斯艾爾的過往。
前往魔界之時,安斯艾爾又懷著何種心情呢?
* * *
主位天使逃回了自己的密室。
宮殿之中留下的痕跡,他已經竭盡全力掩飾過,應當沒有留下紕漏。但是他必須早點治好傷勢,因為執政官必然知曉潛入宮殿之事,甚至會在整個天界展開排查。
就算如此,主位天使依舊不後悔自己潛入的決定,只是後悔為什麽當時不下手重一些。明明一切條件都具備,當初若是死死捏住那隻金鳥,直到祂被徹底侵蝕無法反抗就好了。
為了盡快好轉,主位天使砸碎了許多懸浮於光柱之中的容器。這些容器還很新,裡面的他的同胞也是新的,非常可惜,但已經沒有其他辦法。
他大口大口將那些容器中的肉色液體灌入自己口中,這一刻,完全遺忘了自己標榜的天使的高貴無暇,暴露出屬於怪物的貪婪嘴臉。
剛剛替他做事回來的太子因他這副神態皺了皺眉,只見同族正在被兄弟咀嚼著,有一些順著嘴角流淌到地上,又被急躁的步伐踐踏至粉碎。但是太子什麽都沒有說,他也沒有說的資格,只是平靜地站在一邊。
吃下眾多同族後,主位天使的傷勢已經漸漸痊愈,變得從容起來。他的大腦開始急速轉動,等完全恢復之後,他還要去重新驗證一下不在場證明,必須完美證明自己在這個時刻,不會出現在至上之天的宮殿中才行。
而就在此時,一扇已經不怎麽使用的魔界之門忽然啟動,門口的太子甚至看不清那道金光究竟是什麽,就聽到兄弟的哀嚎聲。
——他被一支金箭扎穿了!
主位天使再一次身受重傷,太子的心卻開始猛烈跳動。一時之間,這具身體的情緒,他自己的情緒,在狹小的軀殼之內碰撞混雜……他認出了那支金箭屬於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