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被利刃扎心,沙利亞噎住了。
西域魔王塞羅斯·阿斯蒙蒂斯,真是個擅長戳別人痛腳的家夥。
沙利亞仍舊不想放棄,他太想太想見安斯艾爾了。
“目前天界的兩名執政官,都會到場,同樣的,希望魔界也能有兩位魔王到場商談。”
魔界的東西兩域看起來關系不錯,會與西域魔王塞羅斯一同到場的,一定是……
沙利亞萬萬沒想到,塞羅斯就等他這個呢。
“好啊。”墨藍豎瞳的魔王輕描淡寫,“既然天界如此有誠意,也如此重視此事,那麽我會同……”
沙利亞心中頓時湧出驚喜。
“會同南域魔王利維一同到場。”
沙利亞:“……”
通訊的另一邊,墨藍豎瞳的魔王眼神幽深,面無表情。
放逐了安斯艾爾的天界……
他知道安斯艾爾雖然不言,卻依舊懷念天光映照純白羽翼的雲海上飛行。
試圖殺死安斯艾爾的天界……
他知道上位者也許無法兼顧所有下屬的行動,他也知道安斯艾爾被流放一事也許另有隱情,但是……
知曉,不意味著原諒。
安斯艾爾仁慈寬宏,對天界既不仇恨也不諒解,他卻不是那樣。
天界執政官的短暫焦慮,根本無法清償安斯艾爾所遭受的萬一。塞羅斯也知曉,在眼前的執政官看來,南域魔王利維是幾次三番攻擊過他的魔王,與這樣的對頭共事,注定頗多忍耐和難堪。
其實要不是利維真的背叛了,塞羅斯還真想把利維拎來參加會議,沒有什麽比跟利維共事更讓人焦慮和煩躁的了,他恨不得全天界都體驗一下。
讓天界執政官盡情焦慮之後,魔王才緩緩開口。
“……一個玩笑。南域魔王利維,曾在人界搞過一些小動作,疑似背叛,會由我們魔界進行處理。至於另一位魔王,他尚有事務纏身。”
塞羅斯不著痕跡地又把利維頭上的鍋扣得穩了一點,看執政官沙利亞的表情,應當是徹底聯想了起來。不過很快,細微的神情變化,轉為一種擔憂。
他在——
擔心安斯艾爾?
這個瞬間,塞羅斯真的很想笑。執政官,天界的執政官,永遠高傲的執政官,僅僅因為安斯艾爾的身份轉變,就這樣盡心思慮,他在意的究竟是安斯艾爾,還是所謂“同伴”的身份呢?
他的心於是變得更沉更冷。
天界……
離安斯艾爾遠一點!
沙利亞確實很擔心,事務纏身,應當是大事了。這種事發生在安斯艾爾身上,他一邊又很放心,安斯艾爾這麽凶,一定沒有問題的。
這樣想著,沙利亞在心中默默流淚。
本應是執政官同伴,現在卻在魔界兢兢業業。
太難過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繼續查下去。
* * *
“已經同天界談妥,三日之後,約見在暗湖之畔。”
塞羅斯語氣輕柔地向安斯艾爾傳達了約定的時間地點,卻並不是為了讓安斯艾爾同去。這件事完全不用安斯艾爾操心,他會帶宰相納貝裡士前去,與天界執政官進行會談。
安斯艾爾對此沒有意見,就算自己不出席,他也相信,塞羅斯會完完整整將整場會談複述給他聽,他們還可以討論分析一番。
哎呀,那三天后,可要空出來至少三個小時的時間,準備與塞羅斯通話了。
本來已經談妥,會談當天安斯艾爾不會前往人界。可是在會談開始前的深夜,安斯艾爾還在勤勤懇懇地加著班,不死鳥勤勤懇懇為他播放著白噪音,忽然,女仆芙雅快步走了進來。
“陛下,城衛軍在城外,發現了昏迷的希爾維婭小姐。”
安斯艾爾手中的筆微微停頓,他抬手示意菲尼先停下白噪音,抬起頭來,神情有些關切。
“她的狀況如何?”
“您放心,雖然傷得很重,現在卻已經得到了妥善的治療。”女仆長芙雅輕聲說道。
魔王宮的醫療室內,惡魔醫官正在使用生命轉移魔法為銀發少女治療。醫官憐憫地望著折斷了一邊犄角的銀發少女,多麽不幸。
其實是折斷了犄角發箍的希爾維婭:“……”
希爾維婭其實很感歎,魔王為她提供的犄角發箍真的結識又牢靠,就好像角直接長在她腦袋上一樣。一邊角斷了,整個發箍都紋絲不動,簡直可怕。
也正式確定了這一點,希爾維婭才放心地在蘇伯比安城外昏了過去,因為她相信,外表還是惡魔的自己,一定會得到城衛軍的救助。
在少女床頭的矮櫃上,玻璃罩內,一束純白而微紫的鳶尾花靜靜懸浮著。這便是回生鳶尾,安斯艾爾魔王旗上的鳶尾花圖案,就取自回生鳶尾,它象征死而復活,象征著東域走向新生。
惡魔醫官剛剛治療完,正在收拾工具,忽然,他發現病床上的少女已經睜開了眼睛,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放在一旁的回生鳶尾,看到花才松一口氣,接著就要下床離開。
醫官連忙阻止,可是少女非常堅決。就在相持之際,惡魔醫官余光瞥見有人走近,那純白的長發無疑正是魔王的象征,連忙躬身行禮。
“陛下。”
安斯艾爾微微點頭,他看向希爾維婭。少女身上還有未痊愈的傷口,因為惡魔自身的屬性問題,魔界的治療手段確實不比天界先進,但他一會兒可以偷偷給予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