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對人類的無私指引,不正是天使所擁有的嗎?
所以安斯艾爾真的就是……
沙利亞艱難地遏製住自己的想法,他因為武斷所犯下的錯誤還不夠多嗎?先前安斯艾爾已經那樣決絕地同他、同天界劃清界限,他不能再莽撞行事,必須完全確認、徹底搞清楚前因後果之後,再談其他。
事關同伴,沙利亞放下了所有高傲,他找到了在試煉場打生打死的勇者與賢者,客氣有禮地詢問當年天使最後一次降臨的事情。
萊茵:嚇!
安東尼:嚇!
什麽妖風,把這傲慢天使的腦殼給吹壞了?
雖然依舊隱隱有高傲在,恐怕是事情重大,於是放低姿態。可是對高傲的天使而言,這已經算得上不容易,被聖廷培養過的勇者和賢者,本身也沒有與天使對立之心。
萊茵向一起獵殺怪物的雲蒹微微點頭,二等星獵魔人立刻會意。
“我去茉莉那邊看看。”
他淡淡道。
“有一些區域已經徹底清理乾淨,茉莉正在主持重建,應當需要幫忙。”
他爽快地離開,把空間留給天使和勇者賢者。沙利亞又異常謹慎地布設了強效結界,他是權天使,做這些再擅長不過。
一切安全之後,他深吸一口氣問道。
“我想詢問一下,五百年前最後一次天使降臨聖廷的情況。”
安東尼頓時心中一顫,想起了那個令人悲傷的死訊,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他不知道天使詢問這個究竟有什麽目的,可如果依對方所言描述了當時的情景,也許他可以問一問最在意的那個問題。
天使降臨時,兩人雖年幼,卻早已將那一幕深深烙印在心底。於是,在勇者與賢者的描述之中,沙利亞漸漸出了神——
天使羽翼輝煌,降臨聖廷,身雖疲憊染血,心卻熱切無暇。他引導勇者、賢者,給他們留下終生難忘的經歷,引他們向光向善,忠誠地履行這最後一次降臨的任務,維系著天界的榮光。
那樣的……那樣的……
他漸漸把頭低了下去,既是悲傷,也是羞愧。
在描述的過程中,安東尼其實就幾次憋住了話,等到全部說完,見天使久久不語,然後告別他們準備離開,他頓時再也忍不住了。
“天使大人!”他問道,聲音顫抖,“那位引導了我和萊茵的天使,究竟觸犯了什麽罪,要被投入牢獄?”
安東尼等待著一個罪名,他已經說了自己所知道的,這樣一來,請求對方去查一查,應當也完全有理由。
不料,對方卻比安東尼自己剛剛得知消息時,表現得更加震驚。
“什……麽?”
* * *
“……來聽聽這封《魔界告天界書》。”
墨藍豎瞳的魔王拿著一卷寫好的文書,正在跟對面的安斯艾爾進行視頻通話。
拜那些熱衷研究的東西域煉金術師所賜,魔界的網速,至少是他們這種重要領導人所使用的網絡速度,獲得了大幅提升。該成果目前由東西兩域幸福共享,南域被踢出4G網絡。
利維:“……”
流暢的網速,較為清晰的畫面,白發魔王的美麗姿容簡直一覽無遺。只見他單手撐著腮,有點想打哈欠的樣子,明顯昨晚又加了班。
他靜靜聽著塞羅斯細說這封《魔界告天界書》中的種種要點和奇巧的諷刺,不愧是魔王世家,全篇不著一字,罵得狗血淋頭。
以及……
塞羅斯的聲音低沉平穩,真是好聽。
“不過……”安斯艾爾提出了一點修改意見,“天界在怪物入侵一事上,遲鈍到這種地步,爛到這種地步,反正基本只能罵這一次,要不還是罵得更凶一點?你看這裡,這個句子……”
塞羅斯:“……”
天使教魔王罵天界可還行。
於是勉強又改了一點。
公事說完,難得的視頻機會,塞羅斯還想談談私事。他開啟了魔鏡保護,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魔鏡本身,也無法聽見通話內容,同樣無法保留通話記錄。安斯艾爾見他如此,微微一愣,也開啟了保護,同時清空自己的辦公廳。
“你的身份問題,我時常徹夜思考……”
他緩緩開了個頭。
安斯艾爾:“……”
他都沒有徹夜思考呢,塞羅斯這心理素質可太差了叭,一點點小事想得睡不著覺。
億點點小事!
接著,塞羅斯的語氣開始微妙起來。
“上次你同我說過,你用我的血……”
浸染全身,裡裡外外全染上他的味道……
那一次,因為是安斯艾爾主動去他的落腳地找他,那裡本身就充斥著他的氣息。加上他當時情緒激動,與安斯艾爾距離極近極近,氣息將對方全然籠罩,早就是交融般的姿態,因此魔王之血的使用狀況,還是後來安斯艾爾主動告知他的。
如果塞羅斯一早知道,那血會被用來煉金術洗血,他絕不肯讓安斯艾爾進行如此疼痛的儀式。所以現在他更加謹慎,未雨綢繆地主動談論這個問題。
“雖然當時糊弄了天界執政官,對方未必會輕言放棄。”
他說出自己的顧慮。
“而且有一點,我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
安斯艾爾其實隱隱約約猜到了他究竟是哪裡想不明白,還是慢吞吞順著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