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劍斜插於戰場塵霾裡。
……正是這些惡魔,正是這些經歷,造就了如今的安斯艾爾。
至於天界?
那非故鄉。
* * *
人界。
一大早,亞斯塔祿就敏銳地發現,共事了幾個月冰冷嚴肅除了研究什麽都不愛的煉金術師有些不對勁。烏鴉之首的煉金術師霸佔了鏡子,把腦袋上每一根小絨毛都打理得整整齊齊,換上最好的一身衣物,不停地轉來轉去。
亞斯塔祿就看到他一會兒擺出沉思造型,一會兒高傲地抬起鳥喙,不停尋找合適的角度。亞斯塔祿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由於過分投入,連太靠近了都沒有察覺,煉金術師的鳥喙“鐺”地敲在了鏡子上,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屬實是手足無措了。
然後等門鈴響起,烏鴉之首的煉金術師連忙去開門,險些左腳拌右腳摔一跤。等他掙扎到門邊,一邊打理衣服一邊開門,同時擺出自己剛剛訓練好的美好姿勢——
門外出現了塞羅斯的臉。
阿蒙:“……”
他立刻重重地把門關上了。
塞羅斯:“……”
還是亞斯塔祿開門,才把自己的學生放進來。塞羅斯今天來得早,當然,他的一身行頭也是仔細打理過的,為此提早了四個小時起床,新娘得不能再新娘,務必體現裝扮了卻又像沒裝扮一樣的天然效果。
阿蒙抱臂倚在門邊,眼神冷嗖嗖的,處於媚眼拋錯了人的抑鬱中。抑鬱著抑鬱著,“叮叮叮”的門鈴聲又響起,他隨手把門打開,烏鴉腦袋還顯得有些鬱鬱。
——身著魔王常服的白發魔王正站在門外,見到阿蒙,夕陽色的豎瞳輕輕眨了眨。
只聽“砰”的一聲。
烏鴉頭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煉金術師一頭亂發的腦袋,眼下還掛著連續熬夜的青黑。阿蒙簡直難以置信,自己居然以這樣一副糟糕的樣子面見了陛下!
亞斯塔祿:“……”
所以梳烏鴉毛原來跟梳頭毛不掛鉤嗎。
塞羅斯隱蔽地向前挪,亞斯塔祿被他擠了一下,一臉懵逼地被擠到了後面去,一把年紀的王師頓時也跟阿蒙一樣陷入了難以置信當中。
果然!談戀愛的阿斯蒙蒂斯都這樣!
塞羅斯對自己的一身打扮相當自信,但是很快,當他見到安斯艾爾的魔王常服打扮之後,瞳孔震動。
他現在不自信了!
安斯艾爾怎麽可以這麽好看!
安斯艾爾現在的服飾,乃是平常在魔王宮接待親近大臣時所穿的,款式規整,又輕快隨和。魔王的正裝張揚威嚴,人界常服活潑隨意,介於兩者之間的這套服飾,塞羅斯頭一次見。
此刻,駕駛員塞羅斯小心地啟動了火車。
嗚——
他已經想好了至少十八種!
與彼此的王相見後,兩位煉金術師開始分別匯報研究成果。生命煉金與藥劑學是亞斯塔祿的長項,阿蒙主攻的研究方向要更加冷門一些,比如這次他們會放在最後進行的不可逆試驗。
“那些液體究竟……”安斯艾爾緩緩問道,卻見阿蒙向他搖了搖頭。
“我們認為,那並非液體。”西域的王師開口,“而是【腦】的集合。這一小團液體中包含數十個活著的腦,每一個,都能與其他生物體發生融合。”
見兩位魔王沉默,亞斯塔祿卻依舊要繼續說下去。
“液滴的形式,類似一種卵。昆蟲會用卵的形式來延續後代,因為體積小,易隱藏。這些小小的液滴正是此類形式,每一滴外圍都包裹著難以研究材質的薄膜,整體又被更大的一張膜包成團,因此會像水一樣流動。”
塞羅斯沉吟片刻。
“新的繁衍方式?”
“是的,陛下。”亞斯塔祿表情凝重,“與我們在第七深淵戰線上所觀察到的繁衍方式不同,這是一種新的方式。母體不再誕育幼體,而是隻誕育【腦】,隨時準備對我們世界中的任何生物進行寄生。”
“只是……”阿蒙也開口,那隻重瞳微微轉動,“從這些成品看來,進化還未達完美。【腦】的活力不夠,只能依靠人為手段,使其與其他生物處在較近距離上,才能寄生。”
阿蒙話語中的未盡之意已經很明顯了,如果是他,這樣的成果叫做失敗品,他必定要追加如分裂、索敵、進攻、偽裝等功能。
安斯艾爾單手掩面。
阿蒙沒有被利維抓走,真的太好了,各種意義上的好。
似乎覺得話題有些沉重,阿蒙實在不忍陛下兼筆友這樣憂慮,他提起了一個自己認為很有趣的相關話題。
“對了,我們還測算了這些【腦】的年齡。因為只有當外來生物被納入我們世界的時間體系後,才能被測得年齡,所以以進入世界開始算,這裡的【腦】已經有五百歲以上了。”
好像覺得自己說得不夠輕松,他又補充道。
“呢。”
五百歲以上了呢。
加個可愛的語氣詞,陛下一定覺得他可愛,而陛下一覺得他可愛,就一定會把他納入麾下!
不料安斯艾爾聽了這個消息,瞳孔劇烈顫抖,一旁的塞羅斯抬手,輕輕撫了撫他的後背。
“別怕,它們還沒有大規模這樣繁衍。”
“……”
他不想見到一千一萬個蓋溫!這東西太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