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得很有道理。】
雷米勒以為他已經被自己說服,沒想到下個瞬間,對方卻歪頭,臉上不帶笑意,神情卻是輕快的。
【但是,我不認可,我還會繼續找下去。】
【不在這裡,就在別處。】
回憶結束,雷米勒端起茶杯,將苦澀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數百年的相處,他秉持天使的矜持與靜止,總以為還有來日。甚至連名字都沒有問,只是發現從某一天開始,對方再也不來了。
未出口的話語,沒能說出的心情,也就再無表達的機會了。
雷米勒直到如今還記得,自己當初其實想說一句話——
【我陪你一起找吧。】
* * *
與天界全然不同,魔界從開始就有靜止的齒輪,現在只不過是有人蹬著齒輪奮力向前。
南域魔王利維就覺得,命運的齒輪總是對他進行殘暴不仁的騎臉碾壓。
悲報!安斯艾爾又有錢了!
並繼續打下他的兩座城鎮,表達乍富的喜悅心情。
新被打下的兩座城鎮舉行了盛大空前的慶祝活動,一派喜氣洋洋的氛圍。兩座城鎮過去的主宰者氣得冬棗炸裂,正要立刻調兵去反擊,兵線剛動,又被塞羅斯從背後暴揍,灰頭土臉地繼續去找安斯艾爾的麻煩,發現新被打下的兩座城鎮城門緊閉。
唉,乍富就是這樣,感覺還沒怎麽花呢,錢就用得差不多了。有錢的時候安斯艾爾當然不會放過暴打冬棗的機會,沒錢的時候嘛,縮殼裡也能對對方進行精神層面上的打擊,俗稱氣死。
煩死了!
利維抓狂地想。
塞羅斯和安斯艾爾這一打一歇兩麵包抄的,就是一種高級的聯合擠兌,一下就讓利維回想起在第七深淵戰線上的憋屈感受。
憤怒的魔王在王座下踱來踱去,他手下的領主慢條斯理給王諫言。
南域的政治結構有些複雜,魔王名義上是最高領導,實際上利維只不過是一堆領主裡被推舉上來的那一個,權力並沒有那麽大。其余一窩蛇鼠,都能對南域的發展指手畫腳。
也難怪爛,這麽多領主混在裡面,當然每天都像煮粥一樣熱鬧。
只聽開口的領主說道。
“我們之前不是給東域的領主吃了些好處嗎?是時候讓他們動動,給魔王安斯艾爾找點麻煩了。”
利維頓時心動,不過他到底還是有點奸猾的,於是征求其他惡魔的意見。
“西迪,你來說。”身形佝僂的魔王慢吞吞道,言語間帶著試探。
花斑豹尾垂落不動,那色澤鮮亮的皮毛好像也不似平日有光澤,西迪之前不聲不響,直到利維問她,她才緩緩開口。
“只怕那些領主就算動,也不可能大動。他們畢竟是奔著成為東域魔王去的,注定有私心。”
她停頓了一下。
“另一方面,我曾分析過東域的諸位領主,在巴欽歸順的當下,目前有實力的領主當推加波和漢帕。加波還好,野心勃勃,一定會動手,而漢帕……”
西迪一語雙關。
“他是個鴿子。”
咕咕咕。
鴿子頭的惡魔領主正在接聽戰略合作夥伴的對話,加波在通訊另一頭說得天花亂墜壯志凌雲,鴿子的腦袋也在不停上下點動,顯得非常認同。
商議好趁魔王陛下又沒錢這個好機會出兵的一切,通訊的最後,加波不放心地補充一句。
“我們這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這次真的會跟著我一起發兵的吧,漢帕?”
加波有相當多能稱之為心理陰影的回憶,與漢帕的咕咕咕有關,所以他現在一聽到“咕”就害怕。
漢帕毫不猶豫。
“當然咕!”
“你能不能隻說當然?”
“當然可以咕!”
“嘶……”
加波痛苦地閉了閉眼,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悲觀的預感。
* * *
領主試探性發兵的可能,也在安斯艾爾的防備清單上。隨著戰況的變化,整個魔王宮已經全速運轉了起來,安斯艾爾每天守著卜嚕嚕處理政務,他處理軍事方面,卜嚕嚕憑本能閉著眼處理經濟方面。
兩人都非常努力,雙雙007。
瓦沙克有時深夜進來,又看到陛下在加班工作,忍不住心痛。安斯艾爾自己倒是覺得還好,他還挺喜歡這種全速運轉的狀態的。
在天界的時候,一切都像是靜止的。他閱讀完了行星書閣所有禁書區之外的書籍,也尋找不到讓齒輪轉動的方法,直到到了魔界。
他踏過他王城的每一寸土地,他與他的子民一同看過日落與日出,他知子民腦中所想,心中所願。一切對美好的渴望乃是動力,驅動變化,驅動前行。
他很喜歡前行的狀態。
“陛下,最新戰報!”
主管拿著封好的戰報匆匆而入,他不涉政,所以在呈遞戰報之後就又退了出去,等待吩咐。安斯艾爾將戰報展開,戰報附有多方的行軍線路圖,安斯艾爾瀏覽者行軍圖,忽然發現了有趣的東西。
他的進攻方向一直很明確,就是南域的邊境城鎮,圍著南域的邊緣啃了小半圈。塞羅斯比他的進攻欲望要強,當然最重要的是有錢,在南域西部邊境上大力進攻的同時,卻也分出了一部分兵力,也開始……
啃邊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