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召見我?”
“來得正好,瓦沙克。”安斯艾爾點頭,接著介紹道,“這是人界目前的主事人之一,希爾維婭。我允許她入住魔王宮的會客廳,以及在城內一定范圍自由活動,以深入體察我治下魔界的風貌。”
他又轉向希爾維婭。
“這是我忠誠的主管、不滅的追隨者,瓦沙克。礙於城中也有一些機密,你可以在他的陪同下遊覽一些地點,如果平日需要出門,也同樣需要陪同。”
希爾維婭表示非常理解。
簡單的交代完之後,魔王陛下暗色鬥篷飛揚,風風火火地消失在了希爾維婭面前。
他要去抓老師了!
回生鳶尾的事,安斯艾爾也提前給阿蒙打了通訊。
之所以給阿蒙打通訊,是因為目前已知的數處有回生鳶尾盛開的地域,其中有一處就緊挨著阿蒙的隱居地。
回生鳶尾同樣是東域的特產之一,象征著起死回生的力量,所以周邊往往會伴生有大量的魔獸。藝高人膽大的煉金術師並不懼怕這些,他將隱居地建在回生鳶尾的生長地旁,既可以借外圍大批魔獸拱衛自己,也方便研究……他沒事就會去揪兩片回生鳶尾的葉子。
回生鳶尾:淦!
“當然沒問題,雖然稱得上珍貴,可是這種花並不是我研究的常用材料,而且就算被摘取,過上幾十年,也會再度生長出來。”
煉金術師自然是一口答應下來,至高的陛下兼親密筆友就算管他要月亮,他都能造一個人造月亮永久照耀蘇伯比安城,這就是大煉金術師的自信!
“而且……”
煉金術師開始瘋狂暗示。
“那個住處我早就不回去了呢,摘不摘都無所謂了呢。”
呢。
呢!
快留意到啊陛下!他已經放棄了舊房子,那麽是不是應該給他安排一個員工宿舍?他就能順理成章地加入陛下麾下!
Offer!崗位!職務!哪個都行快給他!
然而,魔王的腦回路比最複雜的煉金公式還曲折。面對筆友阿蒙,安斯艾爾總是很珍惜很謹慎的,他覺得從目前的發展來看,自己可以把招聘的進度往前推那麽一毫米了。
穩住,穩住,這麽厲害的大煉金術師,不能操之過急。
他於是熱情地提議道。
“舊房子不住了嗎?這好辦!你喜歡哪片區域,我派人重新給你蓋一棟新房子!二層小樓怎麽樣?”
阿蒙:“……”
這悲傷的心情猶如結霜的冬棗!
安斯艾爾的冬棗比喻阿蒙學廢了√
眼看今天是無法推進求職進度了,阿蒙還想跟筆友再聊一會兒天,可是阿宅不會聊天,他鉚足了勁,也隻憋出來了一句。
“願意動用回生鳶尾,看來陛下很想救回那個人類,您真的很仁慈。”
“如果我將要死去,陛下會這樣殷切地想救我嗎?”
安斯艾爾:“……”
沉默蔓延。
顯然,大煉金術師選話題和選課題的能力完全不成正比。
大煉金術師聽著另一頭的沉默,頓時陷入驚慌。他實在不會聊天,如果落於紙上付諸筆尖,還有思考和斟酌的余地,可是面對面說話,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會把天一棒子聊死。
安斯艾爾歎了口氣,卻不是因為阿蒙的這個話題,而是因為他自己在這件事情上的做法。
“我當不起仁慈之名。”他歎息道,“救愛德華,其實可以用更快的方法,即我拿到回生鳶尾,交給希爾維婭,然後救治。”
“但,我無視了女孩的痛苦,以魔王的身份思考權衡,最終甚至以愛德華的性命作為籌碼,去逼迫我樂見的人界主事人快速成長。這其中滋生出的痛苦與煎熬,皆與我有關,因此,不能稱為仁慈。”
對安斯艾爾而言,“仁慈”是個極高的概念,他在魔界總被人如此稱頌,卻也總認為自己做得尚且不足。他也沒能從天界找到對這個詞語的詮釋,因為天界似乎更加不重視這一詞語。
“不過阿蒙,如果是你。”安斯艾爾說道,語氣堅定,“我會第一時間來救,沒有一絲延宕、遲疑,也絕無半點為難、猶豫。”
身在人界的煉金術師聞聽此言,那顆烏鴉之首上,羽毛忽然蓬開,整個烏鴉腦袋都因蓬起的絨毛變得異常圓潤。接著“砰”的一聲,烏鴉之首沒撐住,變回了煉金術師原本的黑發樣貌。
青年面貌的大惡魔抬手掩面,一並掩去了右臉上煉金咒文組成的烏鴉圖騰。
嗚嗚,陛下太會了,他可以跟人說他跟陛下友達以上……
員工未滿。
阿蒙:“……”
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 * *
在城中遊覽的希爾維婭,現在簡直目不暇接。
想象中惡魔整日拿大叉子在鍋裡攪啊攪的畫面沒有出現,她發現惡魔也在繁忙地工作,跟人界幾乎沒有什麽不同。
希爾維婭看到一群惡魔在卸車,幾個體格彪悍的炎魔對地行龍喊口令,說“倒倒倒”,然後“咚”的一聲撞上了。地行龍大眼睛淚汪汪,委屈不已,一眾惡魔也不生氣,圍著龍車哈哈大笑。
街道之中,有飛行的惡魔拿著報紙在兜售,惡魔小孩子哈哈大笑舉著花跑來跑去;二層樓的小露台上,留胡須的惡魔在悠閑地聽著收音機喝著茶;城池一角,魔法正繁忙地建造城牆……城中到處都是盛開的鮮花,鮮花點綴著魔界居民們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