鏟除了礙事的宰相,對著通訊另一頭,塞羅斯語氣柔和。
“我早就下班了,有什麽事?”
“啊這個,其實在說正事前我想問,你什麽時候把鬥篷還給我?”
安斯艾爾忽然想起了這個,他的鬥篷!
塞羅斯:“……”
塞羅斯:“喂?喂?信號不好要斷線了……”
安斯艾爾大怒。
“騙鬼啊!一件鬥篷而已,我當然也會把你的還給你,快還我!”
塞羅斯頓時如遭雷擊,他盡了最大的努力,用手遮住魔鏡的聽筒。
嗚嗚嗚完蛋了!安斯艾爾要跟他離婚!
他不要離婚!
安斯艾爾簡直要被這個莫名其妙的家夥給氣笑了,既然塞羅斯這麽不想還,他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還是先談正事。
“塞羅斯。”他的聲音忽然如夢一般,變得很輕,“請你今天晚上八點鍾,站在西域魔王宮之頂往東域的方向看。”
“我準備了一個驚喜。”
魔王的心頓時怦然一跳。
夜晚,安斯艾爾,驚喜……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難不成,安斯艾爾是打算給他準備一場盛大的煙火?
鵝鵝搓翅膀.jpg
那他可得好好看看!
然而——
“現在插播西域氣象預報,今夜暴風雪,大風……”
暴風雪吹刮之中,魔王倔強地爬上了城堡之頂,從這個最高最冷的位置上,能夠俯瞰大半個冰結深淵。狂風和雪沫吹卷著魔王的披風,魔王眯起眼,試圖透過暴風雪看向東域的方向。
看不清!好糊好糊!
魔王緊張地看了一眼懷表,露出痛苦的神情,時間快到了,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懷表的指針緩緩移動,暴雪呼嘯,猶如永無止境。
東域那邊,並沒有受到暴雪侵擾,安斯艾爾跟煉金術師待在一起,緊張地做最後核對。安斯艾爾自身的煉金術修養幫了大忙,莫拉格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星星點點的魔法燈在黑暗中忙碌移動著。
終於,所有的準備就緒了。
安斯艾爾放下圖紙,晴朗的夜空之下,他望向西域盧斯特城的方向。
今天晚上,東域會發生一件大事。
因為場景大概會很好看,在盧斯特城應當也能看到,所以,安斯艾爾邀請塞羅斯與他一同觀賞。
心中的喜悅猶如小鳥一樣嘈嘈雜雜,卻又不是純粹為王的喜悅,混合著驕傲,以及,想要給另一個人展示美好之物的心情……
白發魔王輕輕將手按在了胸口。
這種情緒是如此濃烈,正在他心底發出大聲的鼓噪——
看著啊,塞羅斯!
西域的暴風雪吹刮不息,魔王終於下定決心,他起手,拔出了一柄黑光閃耀的長劍。這是阿斯蒙蒂斯家族代代相傳的深淵之劍阿比斯,與人界的魔劍天差地別,有傳聞說,這把劍曾被握在魔神手中,隨他征戰四方。
又有傳聞說,阿斯蒙蒂斯家族乃是高貴的魔神血脈。
那麽,區區暴風雪——
劍氣一閃,暴雪止息!那朝向東域的方向上,深淵之劍的劍光持續影響四周,竟是生成了一條風雪中的通路,能迷亂視線的狂風亂雪,再不能侵擾!
塞羅斯收劍抬頭,時針剛好指向八點。
忽然,他墨藍的豎瞳中映入了一抹亮色,在僅有星點燈光的魔界大地上,那抹亮色是如此巨大而鮮明,發著光的、流淌般的橫亙在無邊黑夜裡!
那是燈?
不。
那是——
一整條發光的街道。
第142章
不僅是塞羅斯,盧斯特城風雪中的魔王城堡中,還有許多惡魔也看到了那片閃耀的燈火,像是星河,又像是光帶,充滿夢幻。
宰相納貝裡士站在窗前,他本是在匆匆趕往下一件工作的路上,正準備一路網抑雲emo,卻看到了這些鮮明的燈火。黑暗中的光亮總能令人心生力量,納貝裡士居然沒產生什麽消沉思想,只是看著燈火。
意猶未盡地看了一會兒,納貝裡士回頭,只見魔王城堡裡值夜班的女仆烏壓壓在他身後站了一片。
納貝裡士:嚇!
“真好。”成熟穩重的女仆長笑道,眼裡倒映著那條光帶,“上次見到這樣璀璨的燈火,還是在陛下戴冠的時候。”
在魔界,由於日常使用的能源是較為不易產出和儲存的魔能,夜晚點燈,其實算是比較奢侈,只有少數富裕家庭能夠如此。盧斯特城的魔王戴冠儀式,會要求全城點燈七天,已經是盛大的排場了。
“是啊,夜裡見到這種規模的燈火,還真是少有。”納貝裡士也喃喃說道,“要好好查查,蘇伯比安城究竟在做什麽。”
女仆長掩口輕笑。
“我倒覺得,直接問問陛下會更快一些。”
見納貝裡士面露疑惑,女仆長的笑容愈發燦爛了。
“今晚可是暴風雪之夜,我們卻能從這裡清晰地看到東域的燈火。除了陛下,還有誰能有破開風雪的偉力呢?”
納貝裡士這才回過神來。
對哦。
陛下怎麽知道東域要亮燈的?
這串燈火像是樂章中的一個強音,自亮起的瞬間就響徹魔界的黑夜。南域離得更近,看得更清晰,也就更加震撼。
花斑尾巴又開始久違地甩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