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洪流“轟隆隆”開進門內,惡魔掙扎了幾下,就像掉進汪洋大海的一條小魚,徹底淹沒其中。
同樣開展著活動,安斯艾爾那邊,也終於很快有了動靜。
盜賊團與魔王宮協力,借助活動的聲勢掩蓋,果然查出了一些東西。原來從數個月之前,就有煉金術師接受短期工作後一去不回。這些工作可能是運輸途中的煉金術服務,也可能是異地的求學或出差,種類五花八門。
因為是短期的工作,所以被雇傭的煉金術師的親人朋友,都理所應當的認為現在還在工作期內,因此沒有返回,這就導致連上報失蹤的都寥寥。
安斯艾爾猜測,利維打的主意應該是先把人弄走,之後就算他發現了質問,也完全可以裝傻,甚至假惺惺地提議幫忙尋找。那樣的話,就連安斯艾爾,也不能在明面上動手,只能在暗地裡嘗試營救。
東域和南域經過第七深淵的戰事,短期內都不具有再度發兵的能力,利維就是仗著這一點,才有恃無恐。
魔王陛下憤怒地盤算了一下,利維疑似拔走了自己十來個珍貴蘿卜。
他要擰掉利維的頭!
至於利維為什麽來東域大菜園拔蘿卜,原因也很簡單。
——南域幾乎沒蘿卜。
就像這次,他在東域聲勢浩大搞選拔活動和煉金術進社區活動,南域也派來了暗探打聽,覺得沒什麽疑點,就又沒聲了。安斯艾爾幾乎能想象利維那個垂死病中驚坐起,接著發現自己好像沒被發現,又安然躺回去的擺爛樣子。
女仆長在旁邊,溫柔地為魔王陛下倒了一杯鳶花茶,氣壞身體可就不好了。安斯艾爾啜了兩口茶,馥鬱花香之中,情緒漸漸平靜下來,這時候,女仆長芙雅才輕聲開口。
“盜賊團那邊傳來了額外的消息,服務酒館花木的那位煉金術師凱文,好像成為了南域的目標。”
安斯艾爾喝茶的動作一頓,他還記得那個說要培育出夕陽色鳶尾花的煉金術師。
“芙雅,你隨我前去。”
白發的魔王放下茶杯起身,面對張口欲言的女仆長,心知對方是想說這樣的小事不用勞動他出馬。
“雖然將事情交給你,我也很放心,但這次的情況不同。”安斯艾爾說道,眸光一沉,“利維布的這個局,至少已經持續了數月,正是我與塞羅斯跌入裂縫去到人界的時候,由此推斷……”
“在戰線上,或者說,戰線後期,利維就開始不對勁了。”
安斯艾爾不知道利維這個突兀的觀念轉變從何而來,明明在第七深淵時,利維在他和塞羅斯面前還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南域太亂,惡魔領主專權,利維這個魔王寶座本身就坐得不安穩,居然還敢對他的東域伸手……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陣線上的某樣事物,促成了利維的轉變。
安斯艾爾忽然警醒,他迅速點亮魔鏡。
“塞羅斯!你那邊還有多余的將領沒有?第七深淵!怪物冠冕!”
當時在戰線上,塞羅斯斬殺皇帝,拿回一頂怪物冠冕,那冠冕乃是仿照魔王冠冕被怪物生成,擁擠著蟲群與眼睛,邪異莫測。擔心這頂冠冕會干擾惡魔的神志,兩位魔王聯手將其封印,並決定暫時將其放在第七深淵不動。
……總不能帶回自家,太危險了。
只是幾個關鍵詞,塞羅斯立刻領會了安斯艾爾的意思。他知曉安斯艾爾那邊底子薄一些,中層將領數量不足,這沒關系,他有。
“已經派人前去,地獄魔蛇艾尼,我也會一直留他在前線。”
他沉穩的聲線總能讓人感到安定,安斯艾爾松口氣。他對芙雅略作示意,請她去做出門前的準備,自己開著魔鏡,開始像上次一樣將頭髮挽起,略施魔法變成灰色的半長發。
這只不過是幻覺而已。
“我這邊查到,我們掉到人界之後不久,或者是立刻馬上,利維就開始做垃圾事。”安斯艾爾面色不佳,“我擔心利維與怪物勾結的時間,遠比我們想得要長,手段詭譎難測,所以我想親自去看看。”
本來安斯艾爾第一時間想的是讓古辛去往前線,但考慮到人界那邊,緘默議會中將軍級的怪物只怕不少,老師拜蒙雖然實力不錯,性格卻飄忽不定,壓根不會管人類的死活。安斯艾爾屬意人類親自斬殺人界的災厄,自然會考慮讓這些人全身而退的問題。
這樣一來,安斯艾爾當然抽不出多余的人手。好在有塞羅斯,他感到非常安心。
“你半長發的樣子,也非常……有威嚴。”魔鏡另一邊的魔王陛下憋住了“好看”,看著安斯艾爾的半長發造型,他的手已經放在了魔鏡的截屏鍵上,以每秒鍾上百下的速度進行猛按!
魔鏡:“……”
來啊!Come on!按裂他!不要留情!
“那當然!”安斯艾爾自傲地抬起下巴,“我還有過短發的時候,是在火湖上才慢慢留長的。”
安斯艾爾對自己的威嚴很滿意,無論什麽髮型都能駕馭。他的頭髮其實也經過了幾次波折,一開始在天界的時候是長發,被懷疑被關押的時候就剪短了,再後來來到魔界,才重新一點點蓄起。
“我出門了,有事魔鏡聯系。”
這一次,塞羅斯看起來倒沒有多少不舍,很乾脆地結束通訊。
“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