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促又不失清晰地將前因後果告知沙利亞,天使眯起眼睛,思考了一番。
“我會前去。”
他乾脆道。
“安斯艾爾可能被惡魔帶去了那裡。”
天使瞥向一旁的血族,本來就社恐的血族面無血色,整個人都開始瑟瑟發抖。
“並且,帶他去帶路。”
強烈的求生欲驅使血族含淚開口,他發誓,自己這輩子都沒有跟外人說過這麽長的話。
“就算帶我去也沒有用……”他哭出聲來,“緘默議會所在的暗湖,本來就是天然屏障,若無裡面的人出來接引,或者持有特別簽發的手令,平常時候是根本進不去的。”
“只有滿月,滿月的時候,屏障才會全面打開。”
沙利亞眸光轉動。
“那就把湖水蒸乾,屏障摧毀。”
區區人界的屏障而已。
“不是……那樣不……不……”
情況越緊急,社恐越是說不出話,幾乎欲哭無淚。希爾維婭有些擔心格萊揚會直接背過氣去,可是這其中的具體情況她也不清楚,格萊揚沒有來得及告知她。
“……人界也不全是弱小淺顯的東西啊,天使大人。”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雖然措辭得體,不知為何,聽起來卻頗有些陰陽怪氣。沙利亞微微皺眉,只見有人穿過人群而來,一雙金色的眼瞳微閃,流露出些許算計的神色。
煉金術洗血花了點時間,他來遲了。
“我名為拜蒙,也是緘默議會的成員,是一名……狼人。”他用著完全不像狼人的優雅外表笑著說道,“緘默議會的事情我也熟悉,若想前往議會內部的魔女集市,必須經過鸚鵡螺階梯。”
“階梯是上個世代的遺留,異族中頗有長壽的,曾經也與天使和惡魔合作過,利用異度空間,造就了這片異族生物的樂土。”
拜蒙雖然在解釋,眼睛卻根本不看沙利亞,而是晃過來晃過去,像是在看蚊子。這個神情很神奇,讓人看著就很是來氣,偏偏也說不上什麽失禮,頂多是斜視。
拜蒙對這天使的印象並不怎麽樣,他本身也是任性的惡魔,自然不會有好聲氣。同樣是高潔掛的,同樣是淺色系的頭髮,他的乖學生看起來多麽順眼……如果不揍他,就更好了。
“所以……”
說到一半,他拆開一包軟糖開始吃,在天使的忍耐瀕臨極限之前,又把軟糖揣兜裡。
忍耐上限足足比安斯艾爾低好幾倍,究竟安斯艾爾是天使,還是眼前這個是天使啊。
“蒸發湖水可能會毀掉鸚鵡螺階梯,那就徹底進不去了。”
沙利亞再也無法忍耐,他怒道。
“難道就要等滿月再進去?裡面的人平常出不來還好,一旦……”
“您凶我有什麽用,又不是我讓您進不去的。”
沙利亞:“……”
“裡面的人能出來哦。”拜蒙低語,“可自由了呢,階梯隻管進的。”
沙利亞:“……”
更崩潰了!也就是說安斯艾爾就算真的在緘默議會中,外面有什麽風波,惡魔也會立刻帶著他轉移!
沙利亞真的沒有辦法了,他恨不得自己原地爆炸,也好過在這裡煎熬。他悲觀地想,說不定現在他柔弱的同伴已經被帶到魔界去了,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整日以淚洗面,可憐又無助。
拜蒙作死這麽多年,通常情況下,深諳張弛之道。他見天使已經快要崩了,於是見好就收,轉而說道。
“事到如今,救援緘默議會與救援勇者這兩個目的,已經幸運地重合了。”
“身為緘默議會不願臣服於怪……惡魔的一員,我自然衷心希望您能夠參與此次行動,幫助我們。從您的角度來看,是否要賭勇者被抓去了緘默議會內部,就是您的自由了。”
拜蒙說話一口一個“您”,十足尊敬,發音卻有點奇怪,好像總帶著點鼻音。
沙利亞的神情變幻,最終,他閉了閉眼。
“我會跟人類一起行動。”
“等滿月,進入緘默議會。”
* * *
沙利亞不會放棄其他方面的搜尋,但他確實在緘默議會上壓下了大賭注。
“……我想爆炸。”
光鏡通訊中,他喃喃地對烏利爾說道。
“我非常後悔,不該怕影響安斯艾爾對我們的印象,就應該在他身上安置各種追蹤的魔法。”
“如果那樣做了,情況絕不會如此。”
烏利爾那一頭安靜了一會兒,接著,他慣常的溫和聲線響起。
“沙利亞,你不必如此自責。事已至此,唯有盡力補救。”
“不過,從你先前的敘述中,我能勾勒出另一位同伴的形象。他應當是個堅強勇敢的人,有點小驕傲,不會向強權低頭。這樣的人,就算陷於困厄,也會努力自救。”
沙利亞想起了先前的事,表情稍微放緩了一些,苦笑道。
“確實如此。先前,因為我的態度過於居高臨下,他還以勇者的身份抗拒過我。”
兩位執政官談了一些關於同伴的事,烏利爾本想也來到人界幫忙,卻被沙利亞拒絕了,天界離不開人,還在蛋裡的小金鳥更離不開人。
“對了,沙利亞,有件事我還沒有跟你分享。”
烏利爾微笑道。
“最近小金鳥非常健康,可見安斯艾爾的狀況也非常良好。我經常聽到祂在蛋裡輕輕啄著蛋殼,還會發出微弱的有節奏的叫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