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想到了之前試戴的那頂帽子。
塞羅斯處理完天使執政官的事,就飛快回到餐廳,裝作從未離開過的樣子。過了一會兒,安斯艾爾也狀若無事地回來了,對於突然離去半個小時,他的解釋是——
“我突然有了個花錢的點子。”
塞羅斯默默看著他頭上新添的那頂圓圓的可愛的畫家帽,完全可以猜得到,圓圓的帽子裡藏著一個圓圓的圈。
安斯艾爾怎麽能這麽機智呢!太離譜了!
雖然有了借口,安斯艾爾重新落座的時候,猶豫一下,還是道歉。
“抱歉,我私自離開,讓你等久了。”
坐在他對面的魔王聞聽此句,反而微笑了。空中餐廳的玻璃幕牆上,映著漂亮的航跡雲,那雙原本應該鋒利詭譎的惡魔豎瞳,此時卻呈現出一種脈脈溫情。
“沒關系。”
他輕聲說道。
“我總會等你的。”
安斯艾爾聞言更愧疚了。
“……一會兒還逛嗎?”
“都聽你的。”
“再逛逛大都會的其他地方吧!”
“好。”
傍晚時分,兩個人依舊搭乘直升飛機返程。與他們輕松愉快的返程不同,有一隻金鳥的返程格外艱辛。
一下午尋找無果後,沙利亞已經回到了聖廷深處,並且比之前……
更自閉了。
金鳥喘了一會兒氣,“啾啾”兩聲,潸然淚下。
沙利亞一定想象不出他看到了什麽!
讓他說給沙利亞聽!
可是金鳥作為與魔王冠冕同等的存在,本就是抽象象征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生物應有的機能也不完全具備。他努力“啾”了一會兒,根本表達不了意思,沙利亞見他手舞足蹈不知想幹什麽,微微皺眉。
“怎麽了?”
【見……見到了……執政……】
【掰……掰掰……】
沙利亞的呼吸頓時一滯,峰回路轉,這件事情居然有了轉機!
而且據金鳥所說,那不僅是同族,還是……
他在尋找的最後一位執政官!
沙利亞立刻急迫地問道。
“他有什麽特征?你還記得嗎?!”
【啾……啾啾……白羽毛……】
金鳥本想聲淚俱下地說說掰光圈的事,被迫轉移話題。他已經在很努力地表達了,這麽表達完,更是直接歇菜。
好累。
說話好累。
見金鳥再也說不出別的什麽東西,沙利亞強迫自己冷靜。他跟金鳥相伴多年,開始按照金鳥的邏輯分析那幾個零散單詞。
白羽毛……鳥類眼中的羽毛……
是指頭髮嗎?
正在此時,賢者安東尼求見。沙利亞正沉浸於自己的思路,原本根本不想見,但他忽然想到,如果以白發為特征進行尋找,說不定聖廷會更擅長這件事。
所以他當機立斷,允許賢者覲見。
當然,在會面前,沙利亞面無表情地使用了一個魔法,讓自己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光圈懸浮在頭頂上。
只是單純的懸浮而已,這個光圈其實已經是個屍體了。
賢者安東尼前來申請短暫離開的許可,他跪在天使座下,口中陳述著,卻感覺天使其實根本沒有細聽。
“你可以暫時離開。”天使淡淡道,盡量讓自己顯得輕描淡寫,“順便,盡快為我呈上一份有白發特征的人的名單。”
這個要求有些奇怪,但安東尼第一時間想到的是……
“尊貴的天使大人。”
他保持跪地的姿勢抬起頭,神情有些疑惑。
“這一代的勇者安斯艾爾……”
“就是白發。”
作者有話要說:
光圈三千六百六十號,死最快的圈之一。
安斯的筍殼 -1,歷史性突破!
第91章 【感謝灌溉】
至上之天,雲海之中。
留守天界的執政官烏利爾,這一天察覺到了一絲異常。
那枚屬於未尋回同伴的金鳥之卵原本躺在繁花擁抱之中,天光照耀著上面流淌的火焰紋,熠熠閃光。處理政務之余,烏利爾往往會坐在圓桌前,帶著笑容,為這顆金鳥之卵奏一會兒琴。
這可是執政官親自奏樂的待遇,遍觀三界,也只有沙利亞、眼前的金鳥之卵、以及還未尋回的執政官同伴,得以享受此等殊榮。
現在,烏利爾就在花旁撥動琴弦,動人的旋律流淌,金鳥之卵亦微微閃光。
真像個小孩子。
烏利爾笑道。
他的金鳥比較獨立,沙利亞的金鳥是個憨憨,這隻將會孵化出的金鳥,不知道會是怎樣一種可愛的性格。
彈著彈著,烏利爾忽然發現今天的胎教課程似乎……有些不對?
金鳥之卵在琴聲裡,突兀地支棱了起來。
烏利爾頓時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也不敢眨。他是最年長的執政官,見證過沙利亞的覺醒,也是此時這般,金鳥之卵忽然立起,接著裂開,於萬千光華迸濺之中誕生出一隻新生的金鳥,最後翩翩然落至執政官的光環之上。
難道說,他即將第二次見證這場景嗎?他的新同伴出現了?!
——並沒有。
短暫的支棱之後,那枚金鳥之卵又宛如一個起床失敗的人,緩緩地,緩緩地躺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