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非常害怕,握緊手裡的掃帚,努力大聲說道。
“你……你……你不要這樣子啊……”
“已經不是第一次有人這麽碰瓷了!你……你沒結果的!”
前有雲先生,後有小貓貓,天使便利店門口的台階上不知道倒了多少個生物,想指望這種層次的演技就碰瓷拿錢?絕對不可能!
台階上的人虛弱地動彈一下,勉強抬起頭來,嘴裡還在說道。
“喬伊……你在說什麽鬼話……”
“快扶我……起來……”
“不然炒了你……”
喬伊:“……”
呃啊啊啊!!!
居然是老板!!!
不要炒了他啊QAQ
喬伊剛想把老板攙扶起來,旁邊突然伸出一隻手,這隻手十分有力,一把就揪住了老板的衣領,單手把老板拎了起來!
喬伊:“……!”
好!對!先把老板扶起來!
然後他眼睜睜看著安斯艾爾抬起另一隻手,開始……
揍老板!
來人啊!夭壽了!打老板了!
* * *
流放者獨行於大道上,道路兩旁,繁花枯萎,雀鳥不鳴。往來的惡魔都行色匆匆,或是裹緊鬥篷,或是緊牽家人,絕大多數都是從城中向外,要遷徙去在魔王塞羅斯治下平穩無虞的盧斯特城。
“就算這樣,能成功出城的人也不錯。”一名惡魔搖頭道,他與流放者都坐在路邊休息,身邊是兩個頭頂小小犄角,還很年幼的孩子。
“蘇伯比安城現任的城主十分殘暴,出城都需要出城令,這東西可不是單靠錢就能辦下來的。”
惡魔父親歎著氣。
“年輕人,你要是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最好不要進城。進去了,就是城主砧板上的魚肉,不被刮淨最後一點血肉,是不會放你走的。”
流放者聞言,微微點頭,表示他了解了。
既然進城會有麻煩,那麽他不進城就好。可是一路走來,食物和水已經消耗殆盡,急需補充。
看來他不僅要進城,還要盡快找到可以合理合法補充食物與水的方法。
忽然,流放者看到了城門口的公告牌。公告牌上除了有一些增加賦稅的官方文書,還有一些民間的廣告之類,張貼在下面。這裡面種類繁多,既有招工,又有自薦,流放者在其中找出了他最感興趣的兩個。
【一切構想皆能實現。——煉金術師留】
【招學徒,吃住全包,可以學手藝,學成後包送出城。——某熱心惡魔留】
後者尤其令流放者心動,按照上面的通訊方式,他用包裹裡僅剩的一點食物跟食店老板交易,換得一次使用魔鏡通訊的權利。按照廣告上的電話撥通過去,對面很快就接了起來,是很愉快的聲音。
“你好你好,你是看到廣告打過來的吧?”
流放者不知該如何回復這種過盛的熱情,他抿了抿唇,只是輕聲說道。
“我要學手藝。”
這句話似乎觸動了什麽開關,通訊那頭,惡魔的聲音漸漸沉了下來。
“廣告上說的都是真的,具體細節魔鏡通訊裡說不明白,要不我們約個地方見面談?”
“我來請客。”
日後,魔界的很多傳說和傳記將魔王安斯艾爾與王師的初次會面描述得神乎其神,又是機緣巧合又是隔空傳信的,作為當事人,安斯艾爾看一次批一次“扯淡”。
拜蒙這家夥確實有兩把刷子,與安斯艾爾的第一次會面,他們身在魅魔姐妹花的酒館裡,右側角折斷的大惡魔噙著意味深長的笑容,對著地圖,為安斯艾爾指點東域大勢。
大湖之主瓦沙克,貪婪領主卜嚕嚕,以及,現在統治蘇伯比安城的殘暴城主及其走狗安德烈……
“這些惡魔,都想爭奪那頂冠冕。”
大惡魔笑盈盈地說道。
“那麽你呢,白發的旅者?”
兜帽之下,安斯艾爾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眼前的大惡魔。
他一個天使,爭什麽魔王之冠!
不是說要學手藝嗎?手藝呢?包吃住呢?送出城呢?
也許是兜帽太大了,他眼睛裡的情緒完全沒有傳達到,大惡魔微微一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是了,聰明的沉默,我確實問了一個無聊的問題。”
安斯艾爾:“……?”
所以,手藝?
大惡魔微微垂眸,掩住眸中精光。
能破譯他留在廣告中的密碼,懷揣蓬勃野心聯系他……他已經領悟到了這個年輕惡魔的決心。
“我會教你點……能派上用場的東西的。”
大惡魔微笑。
哦哦!能派上用場的手藝!
安斯艾爾滿意於話題終於回到了正道上,為了在魔界生活下去,他當然會努力學習技能,養養不死鳥蛋,勤勞致富。
……可是。
在那戴冠之日,拜蒙臨陣脫逃,就此銷聲匿跡,最後被迫被推上前的,是安斯艾爾。
天使是完全倉皇的,他雖然戴上了假犄角,掛上了假翅膀,可是魔界之王的冠冕他一個天使戴什麽戴……
光芒自天而降,越來越近,安斯艾爾現在還能回憶起當初的心悸。
……他會不會被雷劈啊!
幸好,最終沒有出事。
那種心悸的感覺又來了,安斯艾爾惱羞成怒,死死拽著拜蒙的衣領一頓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