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今天不迫害他。”
他的視線投向被他放下的那個光圈,沉吟一下,問塞羅斯。
“塞羅斯,有沒有一種可能,整個至上之天都在擺爛?”
塞羅斯停頓一下。
“就像利維那樣?”
“對!”
塞羅斯卻輕輕笑了,這倒不是嘲笑,而是一種無奈。他看著棋盤前的安斯艾爾,自己也移動了一枚棋子,同時說道。
“之前來人界的時候,你還告誡我不要過分傲慢,要謹慎行事。怎麽?現在輪到你不謹慎了嗎?”
安斯艾爾噎了一下,他確實這樣勸過塞羅斯,沒想到最後卻回到了自己頭上。
“至上之天與人界不太相同,阿斯蒙蒂斯家族歷代都在關注天界的動向,對於至上之天,家族秘藏的資料中評價很高。”塞羅斯說道,他並不隱瞞,直接對安斯艾爾和盤托出。
“阿斯蒙蒂斯家族記錄了歷代天界執政官的情報,只有最近的一代執政官不太清晰,也是因為三界隔絕的緣故。”他聲音平緩地說著,“當前的這代執政官,反饋來的情報只有名字,權天使沙利亞,以及愈天使烏利爾,第三位執政官,尚且不清楚。”
安斯艾爾沉默了一下,他離開天界三百多年,反正三百多年前,還只有兩個執政官。至於近些年有沒有出現新的執政官,安斯艾爾自己也不清楚。
塞羅斯繼續說道。
“麻煩的是,這最後一位執政官,恰恰是最強的一個。理論上會是一名戰天使,這種一強兩弱的布局,是一種平衡,魔界也是如此。”
安斯艾爾恍然,接著表現出了些許疑慮。
“可是……”他說,“塞羅斯,你也不弱啊。”
塞羅斯:“……”
安斯艾爾真是個令人拍案叫絕的家夥,不僅毫不猶豫地把“最強”的名頭扣在了自己的腦袋上,甚至借機誇獎他……別說,他居然還真有點高興!
但是……
被安斯艾爾的思路引導,塞羅斯也沉思起來。
一強加兩弱的布局,應當是沒錯的,歷代都是如此。這也是為了將最大的權力集中在最強的魔王或者執政官身上,以便迅速決策,而在非常時期,兩界的體制更是允許它們徹徹底底變成一言堂,只出現一種意志,即最強者的意志。
那麽問題就來了。
同為魔王的安斯艾爾能跟他對打是個什麽情況?
最強之名由阿斯蒙蒂斯家族繼承,代代如此,利維的軟弱和擺爛正是佐證。可是在這之中,偏偏出現了安斯艾爾這麽個似乎是來臥底的天使,他要真的是假魔王也就算了,魔界還真承認了他,給了他冠冕。
塞羅斯難以理解,這究竟是為什麽。
總不能是天界把執政官派出來臥底吧?有點好笑,他這麽不苟言笑的惡魔聽了,都能笑到盧斯特城外發生雪崩。
“總之,不管怎樣……”塞羅斯有些艱難地作結,“就算你覺得其他兩位執政官很弱,最後一位執政官一定會很強,要小心提防。”
安斯艾爾重重點頭,他很信任塞羅斯,他一定提防!
兩人和諧地下著棋,塞羅斯心中被一種靜謐填滿。他偶爾會偷眼看看對面的天使,天使托著腮思考下一步的走法,白發纏繞在指間,閃爍生光。
他可真好看!
魔王陛下心花怒放地想。
靜謐的氣氛很快就被訪客打斷,輕輕的叩門聲想起時,塞羅斯差點沒壓住自己的脾氣。他皺眉看著門的位置,安斯艾爾一歪頭看看房門,嘴裡說道。
“那我先走?你忙?”
不!現在不是他的工作時間!他也不想加班!
棋還沒下完,安斯艾爾也不想走。他主要考慮的是,自己現在還頂著獵魔人的身份,最好不要被密會的人看到樣貌。這樣一想,簡直像他趁夜色偷偷摸摸來私會一樣……打住!
安斯艾爾定了定神。
“密會的人最好不要見到我吧……我先走。”
“不,不用。”塞羅斯開口阻止,墨藍的惡魔豎瞳流露出了一絲笑意,“我們可以繼續下棋,來見我的,是你的一位熟人。”
安斯艾爾秒速反應過來。
“蓋溫???”
好啊!蓋溫居然叛逃到密會來了!打一成語叫什麽?送上門來!
蓋溫讓人襲擊了希爾維婭,還帶走了他的前商業夥伴路德,樁樁件件的罪行罄竹難書。安斯艾爾心中早就有點火氣,這下好了,直接送上門來。
門外,威斯特姆輕輕叩門,等到房門自動向內打開,他肅容轉向蓋溫。
“那位大人允許了,你可以進去。”
“務必謹言慎行!那位大人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
蓋溫嘴上應著,心中雜念浮動。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門內的同族即將被他吞噬,他會因此獲得更強的力量,還可以直接竊取對方在密會中的經營!
匣子裡的劍似乎又開始不安分地顫動,蓋溫表情和藹,手上卻叩動魔紋,將匣中的劍更凶狠地壓製住。
匣子裡終於無聲無息了。
路德在匣子裡思考人生……啊不,也許是劍生。
在今天之前,路德根本想象不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會變成一把劍。雖然他知道自己是聖劍,可是怎麽從人變劍,他覺得實在是很抽象,就像立體幾何相關的數學題一樣,令人想象不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