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他都沒來得及問完,陛下直接揮手遣退了他。
近臣:“……”
不妙啊!這絕對不妙啊!
更不妙的是,過了一會兒,銀翅龍也被無情地團成球丟了出來。在空中劃過一道銀亮亮的弧線,“啪”地砸在近臣臉上。
銀翅龍與近臣面面相覷。
陛下心情極度煩悶的時候,就會這樣一個人呆著,在此期間,最好不要貿然打擾。
這不是不妙到極點了嗎?!!
清退所有龍與人,塞羅斯一個人坐在燈下。光圈已經被擦拭乾淨,盈盈發光,握在手裡甚至是微溫的。塞羅斯墨藍的豎瞳靜靜注視這枚光圈一會兒,想象它在安斯艾爾頭頂閃閃發光的樣子。
可真好看……不對!
塞羅斯強行讓自己回神,不要被雜念干擾。然而他悲哀地發現,就算到了這個地步,他也不願把安斯艾爾往最壞處想。
但他畢竟是阿斯蒙蒂斯家族出身的魔王,忠誠於魔界的利益。
塞羅斯無論怎麽思考,無法分辨安斯艾爾的意圖,這個天使簡直像巨大的謎團一樣糾葛著他的思緒,他思來想去,沒有頭緒,最後甚至覺得有點可恨起來。
他定定看著手中的光圈,半晌,突然張口——
犬齒咬合,抵在光圈上。
天使的光圈與惡魔犄角等同,要是這枚光圈還此時在安斯艾爾頭頂……
魔王模模糊糊地想。
這輕輕一下,只怕就要哭了。
懷裡揣著光圈,魔王陛下憂愁憂思一整夜,臨近天明才勉強有睡意。也許是思緒紛亂的緣故,他罕見地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安斯艾爾的白發鋪在他在盧斯特城的那張暗色書桌上,褪去了豎瞳的瞳眸濕潤得像夕陽之下的花海,唯獨頭上的犄角還折射著寶石的銳光。
他對他為所欲為。
他的唇吻過日落般的瞳眸,吻過緋紅的眼尾,最後舔舐那對小巧的的犄角。窗外,冰結深淵終年的風雪正在不倦呼嘯,他築風雪為牢籠,將安斯艾爾留在他的領域裡。
生平頭一次無心魔王的工作,正事早就被拋到一邊去了。
他吻著那對角,喃喃說著情話。
【真想永遠這樣親吻你的犄角……】
而就在此時,夢境中的安斯艾爾突然接話了。
【可以啊,你甚至能隨身帶著它。】
然後他“啪”的一下就把犄角摘下來了。
【!!!】
……救命!
塞羅斯猛然驚醒,驚魂未定。
這時候,塞羅斯才發覺他就伏在桌前,此刻已經晨光微明。他還沉浸在剛才那個夢帶來的余悸中,有人卻根本不給他調整心態的機會。帳篷的簾忽然被掀開,困擾他整整一晚、今後還將繼續困擾下去的家夥正一臉不爽地看著他。
“今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居然遲到?快點!緊急軍情!”
塞羅斯默默看著安斯艾爾,重點是白發和端麗的姿容,這些明明就非常天使,簡直太天使了。有這樣天使的樣貌,居然能成功偽裝這麽多年……
魔界都是瞎子嗎?!
他也是瞎子嗎?!
不不,安斯艾爾絕對在整體打扮上花了心思,從頭頂的惡魔犄角發箍,一直到手腕上叮當作響的墨金細鏈,從暗色深沉寬大威風的披風,到胸口腰際不是蝙蝠就是骷髏的配飾……
就算如此用心,安斯艾爾其實也並不怎麽像魔王,他身上沒有太多屬於惡魔的尖銳感。
像這樣撥開迷霧之後,塞羅斯悟了。
他一直以為這有些誇張的配飾量是安斯艾爾的個人喜好,現在一看,分明就是——
差生文具多啊!
見他還是一動不動,“差生”似乎失去了耐心。
“你昨晚做賊去了嗎?”安斯艾爾一臉懷疑,“還是你又有了什麽別的打算?算了,我不關心那個,你快過來,怪物那邊有新動靜了。”
熟悉的有些針鋒相對的語調,讓塞羅斯的情緒奇異地平靜下來。他的視線掠過安斯艾爾頭頂驕傲揚起的犄角,心中慢慢做了決定。
沒關系,就算安斯艾爾是天使也沒關系,接下來,他一定會嚴密監視,不會讓安斯艾爾有機會做出任何有損魔界的事情。雖然他現在沒有發現安斯艾爾做過任何損害魔界利益的事情,反而兢兢業業,刻苦勤勉……比身為惡魔的利維都做得好也是離譜!
一定是利維太爛了!簡直丟魔界的臉!
魔王陛下逐漸想通一切,至於現在被他揣在懷裡的那枚天使光圈……
沒收!
魔王陛下理直氣壯地想。
這是證據!
今後,他也會抓住一切機會,想辦法讓安斯艾爾露出破綻。真要在他面前露出了破綻,塞羅斯倒要看看,這個把自己偽裝成惡魔的天使還有什麽話可說!
所有的一切都想通了,魔王陛下不緊不慢地起身,那如往日般睥睨的態度讓安斯艾爾有了一種詭異的感覺。如果陰陽怪氣有指數的話,先前塞羅斯整個人的指數已經跌破底線,而現在,不知發生了什麽,這個指數又往上瘋長,一口氣衝破了上限。
惡魔都是這麽喜怒無常的嗎?還是塞羅斯本人有病?
“你這是……怎麽了?”安斯艾爾發現對方的視線落點也有些不對勁,不是看著他,而是看著他的頭頂,而他頭頂上是犄角發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