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
安斯艾爾開心了。
可能是開心的情緒衝擊了大腦,安斯艾爾感覺有些疲憊。他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連續工作很久了,效率正在下降,最好能稍微休息一下,所以他站起身。
“……腦袋已經快轉不動了,我要去喝一杯。”
第七深淵的陣線已經持續了半年之久,相應的配套設施也逐漸完備,除了用於軍事的機構和臨時建築外,這裡也逐漸有了一些商店和酒吧,供士兵們放松。當然,若想在酒吧買酒,需要證明自己第二天沒有工作才行。
塞羅斯還沒有從剛才的事情裡緩和過來,但他的語氣居然還行,只是嘲諷依舊少不了。
“你這就不行了嗎?”
對他的嘲諷,安斯艾爾不置可否。
“連續工作也不是好事,你當魔王都一千年了,應該比我更明白這個。”他稍稍抬眼,隨口邀請,“你也要來嗎?”
不來也無所謂,自己在這裡熬著吧。
雖然聽起來沒什麽誠意,至少也是個邀請,還是安斯艾爾發出的邀請。塞羅斯墨藍的豎瞳有一瞬停滯,他似乎有點難以相信,確認一般觀察安斯艾爾的神情。安斯艾爾原本還心平氣和,等了三秒鍾,他翻臉了。
“不來算了。”
他扭頭就走,沒過一會兒,就聽到身後傳來了輕微的跟上來的動靜。
不知為何,安斯艾爾覺得自己的心情好了一點。他們從大帳篷裡出來,外面的大鍋還在燉煮雨水,守衛惡魔立刻恭敬行禮,安斯艾爾隨意地抬手叫起。
大鍋裡不停傳出慘叫,新的雨水一被倒入,就會激起一片慘烈的悲鳴。可安斯艾爾心中並無憐憫,只要一想到這些雨水中幼體若是不被發現,就會在陣線後方羽化成敵人,安斯艾爾就克制不住心中冷意。
塞羅斯在他身邊站定,也看著這口鍋,半晌,忽而開口。
“你有沒有覺得……”
安斯艾爾心中微凜,以為他要說什麽重要的事情。
“什麽?”
“……有點香。”
“……”
還別說,真的越煮越香了。安斯艾爾先前在帳篷裡就聞到了這股香味,還以為是食堂要開飯,原來是這口鍋裡傳出來的。
香得讓他想起早晨的那個蛋糕。
“你要吃嗎?”安斯艾爾眨眼,“我給你盛一碗?”
墨藍眼瞳的魔王陛下頓時用看病人的眼神看他。
正當此時,一名年輕惡魔急急忙忙跑了過來,他手裡還捧著杓子和碗。
“安、安斯艾爾陛下!我剛才聽您說需要碗?我給您找來了!”
縱使是魔王利維的部下,可是面對像安斯艾爾這樣容姿美麗的魔王,年輕惡魔依舊忍不住格外殷勤。他在旁邊聽了一耳朵,就急忙要去完成魔王陛下的要求。
安斯艾爾愣了幾秒鍾,沒忍住,笑出聲來。
塞羅斯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又用有些冷淡的眼神,看向那名過分殷勤的年輕惡魔。年輕惡魔哪裡能抵抗魔王的威壓,嚇得手腳發麻,還是安斯艾爾解了圍。
“不要為難年輕人。”
他對年輕惡魔揮了揮手,年輕惡魔如蒙大赦,一躬身趕緊退下。塞羅斯從鼻腔裡哼了一聲,倒是沒有阻止,他當然也不會跌價到跟普通惡魔計較這種小事。
只是……
兩人繼續往酒館的方向走,他看到安斯艾爾的白發折射著暗淡的天光。
安斯艾爾似乎很容易就會被人殷勤對待。
……不知道為什麽,他開始有一點點不高興。
更殷勤的待遇還在後面,塞羅斯面無表情地坐在酒館吧台後,看著打扮入時的影魔調酒師為安斯艾爾精心雕琢一枚冰球。冰球落入空杯裡,大小剛剛好,一邊滴溜溜打轉,一邊折射華彩。
魔王出巡,這間小小的酒館臨時清場一小時。
“好手藝。”安斯艾爾笑著讚了一句,不過在調酒師想要為他專門調一款以魔王陛下名字命名的酒時,他阻止了對方的舉動。
“紅石榴汁就好,還有工作沒有處理完。”
塞羅斯也是同樣的選擇,兩位魔王陛下顯然都很有責任心,不打算在戰線上享樂。
也許是休息的時光令人放松,也許是石榴汁酸甜可口,此時的安斯艾爾對待塞羅斯的態度,簡直稱得上和顏悅色。
“看!”他把杯子和裡面的冰球展示給塞羅斯看,“圓不圓?”
墨藍眼瞳的魔王眼神中透出嫌棄。
區區一個球,瞧把他高興的。
吧台後的影魔調酒師一臉的春光爛漫,被容姿如此美麗的魔王陛下誇讚,實在是他職業生涯中不折不扣的巔峰。
“您能喜歡就太好了!”他燦爛地笑著,又想起旁邊還有一位魔王,可不能冷落,於是也殷切地詢問道。
“塞羅斯陛下,我也給您雕刻一個冰球吧?”
塞羅斯:呵。
誰要你的破球。
“也給他一個,怪可憐的……”安斯艾爾一邊笑一邊喝石榴汁,身旁的椅子輕微一響,他發覺塞羅斯站了起來,於是投以疑問的眼神。
“你幹什麽?”
塞羅斯直接抬起吧台的擋板走進吧台裡,影魔調酒師被他嚇得連忙後退,讓出空位。他慢慢洗淨手,戴上特製的手套,然後一手拿起冰塊,另一手則是雕刻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