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華真人,即是他的師尊。
今日,是紀淵的大喜之日,也是他一步又一步,踏入深淵的日子。
“你先出去,”葉浮白閉了閉眼睛,語氣冰冷,“我收拾一下就走。”
小弟子不太樂意,“大師兄,你……”
“我說了!出去!”葉浮白一甩手,把小弟子重重地摔出了門外,“聽不懂人話嗎?”
小弟子掙扎地爬了起來,驚懼地看著脾氣暴躁的葉浮白。
大師兄一向溫和任欺,現在怎地脾氣那麽差?
葉浮白並不在乎那小弟子在想什麽,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回想起了前世今日的一幕一幕。
當初,他知道紀淵也拜入了無為殿,心裡是很高興的。
昆侖派的無為殿,是無數昆侖派弟子的朝聖之地,一腳踏入無為殿,就能成為昆侖派的內門弟子,享受更好的資源,於修煉大有益處。
況且,無為殿的景華真人,乃昆侖派的太上長老,年僅四百歲,便以劍證道,成為修真界的第一人,也是昆侖派最大的依仗。
而紀淵,未來會成為比景華真人更厲害的人。
上一世的今日,紀淵會當眾拆穿他的真面目,說他並非葉家人,只是恰好姓葉而已,葉浮白,是佔了紀淵的名額,才得以進入無為殿。
這是葉家和無為殿的黑點,昆侖派不會讓這件事傳出去。
因此,他依然是景華真人的大徒弟,無為殿的大師兄。
可是,他的待遇卻一落千丈,無數小道消息被傳了出去。
再加上紀淵天賦高,人又乖巧,短短五年時間,就超過了葉浮白,成為無為殿的第一人。
所有人開始厭棄他,連師尊都對他不聞不問——雖然師尊一開始就不在意他。
而他,則一步一步地走向了末路,最終被拋屍亂葬崗。
百轉千回之間,葉浮白定了定心神,認命地起了床,穿戴完整後,才對小弟子點了點頭,“走吧。”
小弟子被葉浮白甩了一下,這下終於不敢放肆了,他呐呐地道,“大師兄,還需要去請景華真人。”
葉浮白眉心一跳,為何要他去請師尊?
這個時候,他和景華真人還有師徒情誼,但是景華真人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就算作為對方的徒弟,一年最多也只見他一兩次罷了。
對於景華真人來說,紀淵才是他的親徒弟。
這個時候,景華真人不應該在無為殿等著紀淵了嗎?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變化,葉浮白還是往景華真人的住處白玉樓走去。
遠遠的,就能看到白衣勝雪飄然而飛,一劍驚起一地落花。
舞劍之人,就是他的師尊景華真人。
葉浮白只看了一眼,便低頭了,師尊不喜旁人看著他。
“師尊,無為殿傳話,讓師尊前去為新弟子加冠,還請師尊示下。”
景華真人這個時候才停止了舞劍,飄然而落,站在葉浮白的面前,伸出手摸了摸葉浮白的臉,“瘦了。”
葉浮白:“?”
師尊,我們好像不熟吧?
第3章 “浮白哥哥,好久不見。”
葉浮白猛地後退了兩步,驚疑不定地看了景華真人一眼,才快速地低頭,“師尊,請示下。”
“無妨,此事不急。”景華真人的語氣很是平淡,似是沒發現葉浮白的抗拒,上前一步,伸手撚去了葉浮白肩膀上的一片葉子後,親昵地道,“你這身法衣有些舊了,隨為師回去換一身吧。”
還有不到半個時辰就到時間了,師尊為何要糾結他的穿著。
葉浮白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袖口有些起毛,並不是很明顯。
這件法衣,還是他當年拜入師門時,師尊賜予的。
那是這麽多年來,師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給他送的東西。
和師尊未來不要錢地給紀淵送東西,形成了難堪的對比。
“多謝師尊,但是不必了。”葉浮白抿了抿嘴,“此乃中階法衣,弟子還能穿。”
葉浮白甚至懷疑,這是不是師尊在借此折騰他,若是他接受了師尊的“禮物”,師尊就會以他過於浮躁不知儉樸來懲罰他。
被徒弟拒絕了,景華真人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不過他也沒有多生氣,而是輕聲道,“不換也罷,你的黑衣,和為師的白衣甚配。”
葉浮白覺得師尊是練劍練得走火入魔了,不然為什麽在說什麽瘋話。
他拜在景華真人門下那麽多年,其實對師尊一點都不了解,不知對方的脾性,也不知對方有什麽愛好。
後來葉浮白倒是知道了,景華真人的愛好是紀淵小師弟。
“師尊,我們該走了。”葉浮白把視線落在師尊的衣領上,“快開始了。”
景華真人無所謂地“嗯”了一聲,抽出飛劍,抓著葉浮白的胳膊,一起禦劍前往無為殿的方向。
在整個昆侖派,能夠禦劍而行,只有宗主和太上長老二人。
其實葉浮白一點都不想去無為殿,但是他作為景華真人的大弟子,又不得不出席。
葉浮白已經想好了,反正今日之後,他在無為殿就會失去地位,成為有名無實的大師兄。
他明天就會去申請一個洞府,直接閉關五十年甚至更久。
待他出關後,再和景華真人解除師徒關系,從此和昆侖派無為殿橋歸橋,路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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