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四

　　有些時候， 女兒奴和妹控並不是一件好事。

　　但深陷爸爸和哥哥的寵愛裡的晏早早小朋友並沒有意識到，所謂的不好到底是哪裡不好。

　　直到有一天， 晏早早小朋友發現自己穿漂亮的公主裙有點勒地慌的時候，她眨巴眨巴眼， 抬手摸了摸自己凸出的小肚子， 幾秒後，表情崩裂，開始驚慌失措了。

　　她急急忙忙地跑到書房，去問爸爸。

　　書房內光線充足，晏城看見小姑娘進來跑到自己跟前時就從電腦螢幕上移開眼，垂眸認真地盯著她看了許久， 「我們早早哪裡胖了，明明就是裙子縮水了。」

　　聞言， 晏早早小朋友歪了歪小腦袋， 對此將信將疑。

　　恰逢當時哥哥晏遲也在書房裡的小桌上寫作業， 全程聽完妹妹的疑惑後， 堅定不移地站到他爸爸的立場上， 替他爸爸補充一句：「真的，衣服洗幾次就會變小的。」

　　父子倆一唱一和，已經盲目的睜眼瞎的地步了。

　　這就跟情人眼裡出西施是一個道理。

　　老實講， 小姑娘肉嘟嘟的確實挺可愛。

　　但是隨著年齡的增長， 總不能越發地肉嘟嘟起來吧。

　　晏早早小朋友看看她爸爸又瞧瞧她哥哥。

　　最後，在他倆特別肯定的目光下，軍心徹底動搖。

　　畢竟， 爸爸和哥哥從沒有騙過她。

　　「好吧，那我出去看動畫片了。」

　　下午三點多。

　　陳錦瑤結束完週末臨時加班要處理牙齒的病人。

　　回到家，拖鞋都還沒來得及換上。

　　就被她家小姑娘壁咚在牆角，小姑娘繃著表情，一臉嚴肅：「媽媽，早早有些事情要問問你。」

　　晏早早小朋友把媽媽拉到一樓獨屬於她和哥哥的小客廳內，拍拍懶人沙發，示意媽媽坐下。

　　陳錦瑤挑了挑眉，有點不解，卻還是乖乖聽從自家小姑娘的安排，她一坐下，小姑娘就站在她右側，抓著她的手，圓溜溜亮晶晶的鹿眼緊巴巴地盯著她。

　　「怎麼了？」陳錦瑤抬手輕掐了一下小姑娘的臉頰。

　　小姑娘搖搖頭，眼底那種「我準備要真誠發問」的氣息擋也擋不住地溢出來。

　　終於，在十幾秒後。

　　「媽媽。」

　　「嗯。」

　　晏早早小朋友垂下小腦袋，看著似乎是有些失落。

　　好半晌，聲音低低地問：「媽媽，我是不是好胖的？」

　　她仔細想了想，不能聽爸爸和哥哥的一面之詞。

　　「裙子好緊啊。」她扭扭小身子，撅撅嘴。

　　「………」

　　小姑娘會有這種覺悟，讓陳錦瑤感到了意外。

　　她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她，反手捏了捏她的小肉爪，舌尖頂了頂上顎，「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晏早早小朋友皺皺眉，拿出視死如歸的氣勢來，「媽媽，我要聽真話。」

　　陳錦瑤偏開頭，彎了彎眼，忍不住笑了，「胖。」

　　晏早早小朋友：「………」會心一擊。

　　雖然自己也隱約知道些真相，她也做足了心理準備。

　　但在聽到媽媽說地這麼直白時，還是有點難受。

　　陳錦瑤一把撈過她，將她圈在懷裡。

　　垂下頭也非常耐心地對她說：「上次去體檢，醫生就說早早體重有一點點超了，但是別怕只是一點點。」

　　她豎起小拇指，在大拇指的協助下將這所謂的「一點點」給表示出來，「問題不算大。」

　　「不過早早，你以後要多吃青菜知道嗎？」

　　「不能不吃青菜隻吃肉的。」陳錦瑤點點晏早早小朋友的小鼻子，「營養不均，肉吃多了就胖了呀。」

　　「你呀，就是爸爸和哥哥太寵著了，媽媽都插不上一句話，偏偏你還隨著他們，現在知不知道錯了？」

　　晏早早小朋友攪著手指，點頭如蒜。

　　「還有，出去玩，也不能一直讓人抱著。」

　　「走累了才可以抱。」頓了頓，陳錦瑤拍拍小姑娘的蓮藕腿，「媽媽沒把腳生給你嗎？」

　　「要多運動身體才會棒棒的。」

　　老早就想說這個問題了，借這個由頭把該講的一併講了也挺好，省得到時候自己要說教時，就被那對在早早面前完全不帶腦子的父子倆給搪塞過去。

　　她歎了口氣：「早早可別嫌棄媽媽囉嗦啊。」

　　就怕晏城和遲遲把早早給寵地無法無天，現在看來，也還好，都說三歲看小五歲看老，該教還得教。

　　「媽媽希望早早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早早知道。」晏早早小朋友多此一舉地掙脫開陳錦瑤的懷抱，站定，然後又撲到陳錦瑤身上，淚眼婆娑還不忘嚶嚶嚶著，「媽媽，我錯怪你了。」

　　陳錦瑤被突如其來的這一出有點懵：「？？？？？」

　　晏早早小朋友緊緊抱著陳錦瑤的細腰，怎麼也不肯撒開手，悶悶不樂的語氣裡甚至還夾雜了些許愧疚：「原來你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我的人。」

　　「媽媽。」她仰起頭，「早早愛你。」

　　陳錦瑤不鹹不淡，假裝威嚴，「嗯，媽媽也愛你。」

　　聞言，晏早早小朋友甜滋滋地咧嘴一笑。

　　安靜片刻。

　　她又閒不下來了。

　　事實上，她已經繼承了她哥哥晏遲的衣缽。

　　不知不覺就成了家裡新一任的小話嘮。

　　「唉，真的是我錯了。」晏早早小朋友終於捨得離開媽媽的懷抱，站到一旁，老氣橫秋地歎了口氣，還學著大人那般蹙著眉懊惱地搖頭，然後，說出一番令陳錦瑤怎麼也想不到的話來，「我竟然著了爸爸和哥哥這兩位花言巧語的奸臣的道兒，不管不顧地就偏信讒言。」

　　「卻忘記了忠言逆耳，良藥苦口。」

　　「媽媽。」

　　「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

　　陳錦瑤抽了抽嘴角，還真的就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

　　晏早早小朋友握緊小拳頭，義正言辭：「果然，男人的甜言蜜語都是不可信的。」

　　她陷入到自己的思維裡，不停地碎碎念。

　　自然也就沒有注意到她媽媽的表情有多驚恐。

　　而在陳錦瑤正一言難盡，張張嘴準備要說些什麼卻又不自覺地欲言又止時，晏早早小朋友的小腦袋瓜裡有一道白光閃過，她像是突然被點通了任督二脈，兩隻小肉爪「啪」地一聲不知輕重地合在一起，「我知道了。」

　　「爸爸和哥哥這樣對我……」

　　「是養肥待宰！！！」

　　「………」

　　陳錦瑤終於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也笑彎了腰。

　　好半晌。

　　陳錦瑤站起，離開小客廳。

　　和晏早早小朋友擦身而過前，

　　她腳步一頓，半蹲下來，和小姑娘平視。

　　「早早，媽媽還有個忠告。」

　　「別跟你哥哥看一樣的電視。」

　　沉吟數秒，抿抿唇：「求你了。」

　　晚飯時。

　　晏城和晏遲敏銳地察覺到，

　　晏早早小朋友今天有點不一樣。

　　她隻像個小尾巴一樣屁顛顛屁顛顛地跟在她媽媽身後，除此之外，連個眼神都不給他倆。

　　這要是擱在平時，閨女/妹妹很黏自己的呀。

　　結果現在。

　　小姑娘在路過他倆時，

　　只會重重地「哼」一聲。

　　飯桌上，給她夾她最喜歡的肉時，

　　她也只會迅速地夾還回來。

　　然後，扭過頭，大眼睛眨巴眨巴著看向她媽媽，乖乖巧巧的，聲音也糯糯地討人喜歡，「媽媽，我要吃青菜。」

　　晏城和晏遲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這情形不太對啊！

　　陳錦瑤挑挑眉，給晏早早夾了青菜。

　　轉而放下筷子，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托腮，看向二臉懵逼的父子倆，眼睛微微一眯，輕笑了一聲，雲淡風輕道：「我管這個叫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晏城：「………」

　　晏遲：「………」

　　靜默片刻。

　　見父子倆掛上同款冷漠表情，

　　陳錦瑤聳聳肩，不怕死地，「沒錯，是我在挑撥離間。」

　　話音一落，聽懂話裡意思的小姑娘就迫不及待地替她辯解：「媽媽才沒有呢。」

　　「明明是爸爸和哥哥。」愛漂亮的小姑娘撇撇嘴。

　　「電視上說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想了想，覺得不解氣，「哼。」

　　晏城：「………」

　　晏遲：「………」

　　父子倆面面相覷，都是一頭霧水。

　　但這不白之冤，他們卻是要莫名其妙地背定了。

　　後來，還是陳錦瑤看不下去，好心地解釋了兩句：「麻煩在看待早早看重的問題上實事求是一些。」

　　附加一句她自己強調了千萬次的看法：「別太溺愛了。」寵孩子嘛，該有的分寸還是要有。

　　仔細想想，幸虧一直有她在中間扮黑臉。

　　也不至於將晏早早這小姑娘養地嬌縱起來。

　　「早早。」

　　「嗯。」

　　「媽媽好不好呀？」

　　「媽媽最好了！」

　　晏城：「………」

　　晏遲：「………」

　　好氣噢！

　　嫉妒使他們質壁分離QAQ。

　　轉眼間，

　　晏早早也到了上小學的年紀了。

　　如今的晏早早早已經沒有奶胖的煩惱，從圓滾滾白嫩嫩的小可愛一躍成長為亭亭玉立的漂亮小姑娘。

　　唯一不變的大概就是她的話嘮屬性。

　　和她要人設裝清冷，在家就和她打打鬧鬧的哥哥不同，她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是表裡如一的。

　　話嘮好呀，

　　話一多，就能主動交到朋友。

　　所以，晏早早初入小學，就能在幾乎都是陌生人的班裡混地如魚得水了。

　　她還為此洋洋得意，和她哥哥炫耀。

　　就差把尾巴翹上天了。

　　晏遲揚了揚眉，也不說話，任由她得意下去。

　　只是好景不長。

　　一年級嘛，

　　有好多男生都是頑劣的熊孩子。

　　班主任在開學不久後就給他們換了位置後，晏早早的座位非常不幸地被換到一個熊孩子前面。

　　晏早早平時都是紮馬尾辮的。

　　她最喜歡的就是自己的長髮，和媽媽一樣好看的長髮。

　　在新座位時，後座的男生總是有事沒事地就扯她的頭髮，經常把她紮地好好的馬尾辮扯地亂七八糟的。

　　有些時候下手還不知道輕重，經常在她認認真真地寫作業或是聽課的時候給她來那麼一下。

　　晏早早忍無可忍，終於回頭說他了。

　　結果對方像個小賴皮似的，露出一副欠揍的表情。

　　來回幾次。

　　晏早早就將這事告訴老師了。

　　希望老師能給調座位。

　　老師口頭上也答應了。

　　順帶著叫了那男生來辦公室。

　　也是好好地教育了他一頓。

　　男生回到教室，看晏早早的眼神更加不善。

　　晏早早皺了皺眉，別開視線。

　　沒想到，

　　在還沒換座位前，

　　這男生逮著了機會就報復了晏早早。

　　將咬過的口香糖粘到了晏早早的頭髮裡。

　　「叫你打小報告嘻嘻嘻。」

　　晏早早自小就被家裡人寵著，

　　哪裡受過這委屈，

　　況且這又是她好不容易留長的頭髮。

　　被咬過的口香糖那麼髒，又扯不掉，加上後座男生幸災樂禍的笑聲不斷傳到耳朵裡。

　　晏早早捏著鉛筆，心裡的委屈徹底溢出來，她再也忍不住，垂下眼，眼淚吧嗒吧嗒地就落了下來。

　　羅鞅過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妹妹晏早早趴在桌子上抖著肩膀在哭，她後座的小男生還在笑，笑容看起來格外地面目可憎。

　　心下的暴躁因數瞬間就被激起，

　　他眯起眼，疾步走過去。

　　垂眸瞥見晏早早頭上的口香糖，再聽著周圍其他同學的竊竊私語時，瞬間就理清這是怎麼一回事了。

　　羅鞅和晏遲不同。

　　晏遲是內斂的假斯文，

　　而他則是張揚的真校霸。

　　他現在四年級。

　　再往上高他兩級的學長們都不敢惹他。

　　小小年紀，狂地很。

　　整個實驗小學，有誰會不知道他的存在。

　　在男生側過頭和他同桌說「女生就是愛哭愛找老師打小報告」的瞬間。

　　羅鞅雙手插兜，跳起來就是一腳。

　　把男生的桌子踢翻在地，那男生也跟著往後一退，險些摔倒，手掌撐在地面時，迎面就被羅鞅抓起了領子。

　　「我妹妹頭上的口香糖是不是你弄的？」

　　「滾過去道歉。」

　　「喲，還哭了。」

　　「你給我聽清楚了，以後敢動我妹妹一根頭髮，我弄不死你。」

　　動靜實在太大。

　　又聽到熟悉的聲音。

　　晏早早整理好情緒，抽了抽鼻子，轉過頭一望。

　　目瞪口呆：「表哥？」

　　羅鞅兇神惡煞的表情還未收斂，放開那男生，又踢了踢散落在地上的書，啐了一聲。

　　轉身走到晏早早跟前。

　　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抬手給她擦了擦眼淚。

　　「慫死了，我可沒這麼慫的表妹。」

　　「………」真.窩裡小橫.晏早早羞愧地紅了臉。

　　羅鞅嫌棄地嘖了一聲，「算了，以後表哥罩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