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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存在的時間要比你們想得要更久遠一點, 還要更長一點。那個時候的永夜城也跟現在很不一樣呃,各方面都很不一樣。”
“比現在好, 還是差?”
“好?”這倒是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唐措抬了抬手, 示意他繼續。
老鼠便磕磕絆絆地繼續往下講,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去評判, 但那個時候的永夜城確實跟其他時候都不一樣, 跟今天比也很不一樣, 很多人把它稱之為——極樂之城。西方極樂世界的那個, 極樂之城。”
在老鼠的講述裡,那大約可以追溯到元、明之間的過渡時期。
受限於自身的認知,人們不懂科學, 更信佛, 也要比現代人更能接受永夜城的存在。在這個時期,因為某個人的出現,永夜城被賦予了濃厚的宗教色彩。
“這個人叫做——明王。”
唐措幾乎是第一時間想到了“明教”這個聲名赫赫的存在,它存在於歷史和諸多文學作品中,歷史悠久。除去武力, 宗教確實也算是一個非常有效的統治手段, 尤其是在古代。
如若真的有這麽一個分支進入了永夜城,它或許會因為永夜城的特殊性而衍生出一些新的教義,繼而打造出那個所謂的“極樂之城”,也並非不可能。
“極樂之城確實很好,這裡禁止殺戮,講究眾生平等。哪怕是再弱小的人, 只要你心向光明,就可以在這裡活下去。因為我們的點數都需要上交,再統一分配,剝離,就可以禁止殺戮。至高無上的明王是所有人心目中的,他雖然並不露面,但永夜城裡的所有人又都見過他。”
老鼠說著說著,思路漸漸清晰,講述也開始變得有條理,“他是永夜城的太陽。那應該算是永夜城唯一有光明的時期,只要你抬頭看,就可以看到紅日高懸、光明普照。”
說到這裡,老鼠的眼中流露出追憶。唐措猜測他對那位明王的觀感並不壞,或許還真有那麽一點虔誠的膜拜。
即便放到現在,能夠在永夜城升起太陽的人,都能獲得大批的擁躉。太陽應該是明王的某個技能,但雖說是技能,也足夠稱得上一句“天選之子”了。
頓了頓,老鼠繼續道:“但是人的是無窮盡的,大大小小的叛亂沒有停過,甚至我有的時候也會想,這樣的極樂之城到底好不好。而且極樂之城每隔一段時間確實會消失一批人,據說是違背了教義,但他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最後的結局是什麽,我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很久,直到——太陽隕落了。”
紅日隕落於永夜城內,黑暗重回大地。老鼠想起那仿佛遮住眼簾的黑暗,依舊覺得心生惶恐。
唐措微微蹙眉,過去的歷史波瀾壯闊,但他不想深究,他想知道的是:“這跟你有什麽關系?”
老鼠:“這是我寫樂園計劃的初衷。”
從極致的光明到極致的黑暗,需要的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我只是那個時代裡很不起眼的一個人,所以我活了下來,我想逃走,但我沒能成功,樂園計劃成了廢稿。”老鼠道。
緊接著老鼠將計劃的內容說了一遍,只是計寧所看到的屍毒部分在他這裡就是瘟疫。他講著,情緒又不穩起來,抬頭看到唐措平靜的目光,微微怔住。
但唐措並未質疑他,道:“既然你沒能成功,那這個計劃到最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老鼠深吸一口氣,“計劃裡的人會永遠成為副的一部分。他們以為找到了樂土,但實際上是在被同化。他們會成為npc,而且跟清業程序的npc不同,他們不會有轉世投胎的機會。”
見唐措蹙眉,老鼠急忙道:“但我有辦法打破壁壘!”
唐措:“什麽辦法?”
老鼠緊緊揪住衣服,“我需要一張符,這張符叫破陣。你的同伴是一個弓箭手對不對?他很強對不對?如果他能將這張符附在箭上,射出他最強的一箭,或許能打破副之間的壁壘,為他們打通回來的路。但只有一點需要注意——”
“什麽?”
“各個副與永夜城之間的通路是極其不穩定的,尤其是在玩家主動打破的情況下,也許會產生空間亂流。最好的情況是他們能順著箭的方向回來,但也有可能會流落遠方。”
“遠方?”
“你們不知道對不對?永夜城不止你們現在看到的這麽大。這裡只是一個區,中華區,他們也有可能因為迷路去到別的區。極樂之城時期、以及更早之前的永夜城都是各區貫通的,中華區一直是最大的中心區,漢語是通用語,但因為太陽的隕落,黑暗來得太快,最終所有的通路都被斬斷了”
說著說著,老鼠發現唐措的臉上、心裡都沒什麽驚訝的成分,聲音慢慢小了下去。末了,他試探著問:“你、你都知道了?”
唐措:“不難猜。”
不過唐措也並不好奇那些外國人過得怎麽樣罷了,管他的。
“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會變成烏鴉先生?”唐措目光陡然銳利。
“我——”老鼠卡了殼,好一陣緊張,停頓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因為我聽見了的心聲。”
那你倒是厲害。
唐措在心裡冷冷地吐槽了一句,老鼠聽見了,哭喪著臉,“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不小心聽見了,烏鴉先生覺得我冒犯了靈,於是我就被降罪了”
“你聽到了什麽?”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想不起來了。”老鼠抱著頭,略顯痛苦,經質再次攀爬至眉梢,“我真的想不起來了”
唐措依舊沒有逼他,如果老鼠真的因為這件事獲罪,那他聽到的或許是至關重要的東西,k不可能讓他輕易再記起。
他甚至還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等到老鼠離開,靳丞又進來,看到唐措閉目仰著頭靠在椅背上,兀自在他對面坐下。過了片刻,唐措睜眼,問:“你信嗎?”
靳丞雖然在門外,但門裡的動靜可瞞不過他,聞言他給唐措倒了杯熱水,說:“半真半假吧。讀心術是個很難得出現的技能,用得好堪稱逆天,他在極樂之城真的默默無聞,是個小人物嗎?不見得。”
唐措點點頭,他跟靳丞的懷疑一致。
靳丞繼續道:“破陣那張符倒是不用擔心,我們可以攢夠積分,去禮物山摘蘋果來換。這點老鼠應該不至於騙我們,至於空間亂流的問題,只能看莉莉絲和余一一自己了。如果單單一個莉莉絲,或許不夠穩妥,再加上余一一這位歐皇,成功的幾率會更高一些。”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接莉莉絲回來,唐措又跟靳丞合計了一下,初步確定了方案。末了,靳丞屈指敲打著椅子扶手,微微眯起眼,問:“你覺得的心裡究竟會想些什麽?”
唐措:“這應該去問那位烏鴉先生。”
“他現在肯定又躲在幕後看戲呢。”靳丞笑笑,緩緩抬頭看向虛空,仿佛在透過虛空看著誰,道:“只要不是真正冒犯到靈,我們的這位烏鴉先生,總是很悠閑自在的。”
“呵。”思維迷宮內,k回以一聲輕笑,以及吐槽:“說得好像很了解我似的。”
他想好了,以後在靳丞的人物傳記裡,他要寫上“狂妄自大”這樣的評語,省得他老是這麽自以為是。不過轉念想到惡鬼徽章的事,k搖晃著酒杯,又笑了起來。
事情結束了嗎?
遠沒有結束。
笑著,k又用推杆將代表林硯東的棋子推到了棋局正中央,端詳良久。在這一盤大棋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利用、牽製,互相博弈。
林硯東想將所有人拉入地獄,燕雲想實現自己的野望,靳丞想建立新的秩序,唐措在努力活著,其中最簡單最純粹的,莫過於——毀滅。
k將目光落在林硯東身上,他閉著眼,垂首坐在囚籠中,依舊像一尊染血的佛,一半光明一半黑暗。雙方互相角力,仿佛將他的身體當成了戰場。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無論哪一方勝出,事態都必將繼續演化下去。等到林硯東再次睜開眼,他會看到怎樣的結局?
會得償所願,永墮地獄;還是因為苗七重拾良善後,看到自己親手造成的一切,再度崩潰?
k很好奇他的結局。
但他在永夜城那麽久,看過形形色色的人,記錄過多少不同的故事,最後總會發現,關鍵時刻影響歷史進程的,往往是那麽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一扇不被人注意到的門、一顆松了的螺絲釘。
思及此,k的目光又轉向了茶杯,茶水泛著水暈,慢慢浮現出了余一一的身影。他不懷疑靳丞和唐措能夠把莉莉絲和余一一從副裡帶出去,端看帶出去的時間巧不巧。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
作者有話要說: 又補充了一些設定。
世界各區的設定之前一直沒講,是因為來是正片的一部分,即現在在寫的慶典,就是全球大聯歡的情節。原是要這麽寫的,但這篇文是群像,而且不管是時間、空間來看都鋪得很大,要是再擴展出去,那得猴年馬月才能寫了,所以只能直接一刀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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