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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間試煉遊戲 - 第132章舊事字體大小: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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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距離深紅的二十四小時時限, 將將過去了五個小時。

     無道新據點內,只有核心成員才能上來的三樓,連連看點了根煙在側對著樓梯的房間門口,看著走廊盡頭的房間,目光略顯陰鷙,隱約還透露著一絲忌憚。

     其余人也跟他差不離,目光總有意無意地往那個房間瞟,而後與同伴交換一個視線, 卻不敢大聲說話。

     因為那個房間裡有深紅。

     深紅到了無道後,沒有詢問他們辦事辦得怎麽樣了,也沒有下達什麽可怕的命令,隻讓他們準備了一間房,而此時此刻,她還在房裡泡澡,並要了一籃新鮮的花瓣。為了這一籃花瓣,無道的成員硬是冒著風險跑了三家超市才買到。

     無道的人摸不清她到底要幹什麽, 但毫無疑問, 江河一定跟深紅有一腿,因為他也在房裡。

     “那個處理掉了嗎?”連連看壓低了聲音轉頭問同伴。

     “處理了。”同伴亦小聲回答。

     連連看不禁松了口氣,兩人繼續湊在一起說了會兒話, 又轉身進了隔壁房間。那裡面關著苗七, 再隔壁則關著聞曉銘。

     沒有佩佩在, 他們的審訊進行得不是很順利, 而苗七體內的那根蛛藤也過了生長時限, 逐漸開始枯萎。

     苗七剛開始沒妥協,現在更不會妥協。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聞曉銘,看著弱雞一個,還是個白斬雞,沒想到竟是塊硬骨頭。

     這不是說他多硬氣,而是無論什麽攻擊落到他身上,效果好像都只有原先的一半,而且這人血厚得很,搞了半天一口藥劑都沒喝,竟然還沒死。

     他不死,但他會哭,哭得讓你以為是在欺負一個十幾歲的小孩兒。他痛他就要哭,你不打他他也要哭,吸吸鼻子,嘴巴一癟,眼淚不要錢似地往外流,哭得臉頰紅紅的,哭得隔壁的苗七都覺得煩。

     “有事你們去打我老大啊,打我算什麽真事——嗝!”聞曉銘,哭到打嗝。一頭漂染的粉毛已經褪了色,耳朵上的耳釘卻還閃閃發亮,又弱又煩人,怎麽看,都跟“高手”兩個字沾不上邊。

     “這真的是靳丞的隊友嗎?”打他的人都開始嫌棄。

     “據說他還比靳丞年紀大,是他們隊裡年紀最大的。”另一人說道。

     “哈?”

     “是真的。”

     聞曉銘聽著,真是悲從中來。童顏不是他的錯,要怪就怪大家長得老。

     連連看走進來,黑著臉吩咐:“把他嘴給我堵上!”

     屋裡的人趕緊照辦,可堵了又覺得不對,回頭問:“這堵上了我們還怎麽問話?”

     “問個屁!”連連看說,又警覺地閉上嘴,壓低聲音道:“深紅在這裡,我們哪怕問出點什麽也是給她作嫁衣裳。先等佩佩那邊的消息傳過來再說,你們只要把人看好了,這人鬼點子多,又是道具大師,小心別著了他的道。”

     聞言,倒在地上的聞曉銘不由松了口氣,如果再審訊下去,他都要撐不住了。看來這無道跟深紅是真的不是一條心。

     這樣就好辦了。

     與此同時,被安排在樓下無法上到三樓的鄭鶯鶯在窗邊,冷眼看著隔壁窗口裡爬出來兩個人,肩上還扛著個大麻袋。

     如果她沒有看錯的話,麻袋裡裝著活屍。無道的人費盡心思把他抓起來,又從原據點帶到這裡,為什麽又要轉移?

     因為深紅?他們不想讓深紅發現?

     鄭鶯鶯看著那兩人扛著活屍閃身進入隔壁樓,驀地警覺,趕緊蹲下。這時,那兩個人去而複返,往這邊掃了幾眼,沒看到什麽異樣,這才又回去。

     靜等幾秒,鄭鶯鶯又抬頭望向樓上,仿佛能透過天花板看到三樓的男女。那隻僅剩的獨眼裡,黑色壓製著所有奔湧的情緒,晦暗莫名。

     大約十來分鍾後,在二樓溜達著,正在猶豫要不要趁機逃跑的孟於飛,被人用匕首抵住了後背。

     “歡歡。”熟悉的略帶沙啞的低語,仿佛敲開了孟於飛的天靈蓋,給他潑下無邊冷氣。

     孟於飛不用細想就知道是誰,可他稍稍一動,匕首就刺進了他的後腰,一點點推進。熟悉的詛咒之力擴散開來,孟於飛打了個冷顫,不敢動了。

     鄭鶯鶯用鬥篷擋著匕首,假裝跟他說話的樣子,把他帶進了走廊一側的空房間。

     門關上,孟於飛才看到鄭鶯鶯的臉,暗自懊悔自己的大意。他怎麽就沒想到,鄭鶯鶯有萬象鬥篷,可以易容換裝。

     可鄭鶯鶯明明跟錢偉去找靳丞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樓上那兩個人什麽關系?”鄭鶯鶯問。

     “不就是”孟於飛眼珠子一轉,“不就是舊情人關系嗎?我剛開始也很驚訝,沒想到江河能瞞得這麽好。”

     鄭鶯鶯沒有答話,但孟於飛能明顯感覺到她周身的氣息更冷了,冷得像剛從停屍房出來。孟於飛不禁幸災樂禍地想:以這位的脾氣,說不定過段時間江河就真的變成停屍房一員了。

     孟於飛雖然嚴格來說跟江河沒什麽仇,可他也不喜歡這種玩腦子的聰明人,襯得別人很傻似的。

     這麽想著,孟於飛把剛才路上碰到的事情都跟鄭鶯鶯說了,甚至添油加醋了一番,最後道:“我看江河八成是要回到深紅的身邊了。”

     鄭鶯鶯眸中寒光乍現,“閉嘴。”

     孟於飛閉嘴了,心裡卻還得意,可誰知得意沒幾秒,鄭鶯鶯忽然一刀刺入他的小腹,再踮起腳一記頭槌頂在他下巴上。

     端的是一個出其不意。

     明明是下巴遭到攻擊,可孟於飛也覺得眼前一黑,再加上詛咒之刃的吞噬能力,都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倒了下去。

     鄭鶯鶯伸出雙手托住他,把人輕輕放下,沒有發出大的聲響。

     孟於飛昏迷前看了最後她一眼,怎麽也想不明白,鄭鶯鶯會忽然對他出手。

     鄭鶯鶯當然也不會解釋一句,她又故技重施把孟於飛藏到床下,而後用萬象鬥篷幻化成孟於飛的樣子,直接往樓上走。

     深紅的房間裡,她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袍赤著腳從浴室裡出來,頭髮沒有擦乾,還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水。姿態閑適,只是手腕腳腕上的鐐銬依舊沒有除去。

     “勞駕?”她把毛巾扔給了在窗邊的江河。

     江河沉默片刻,終是走過去,給她擦起了頭髮。

     深紅坐在床上,江河立於床側,兩人靠得非常近,近得江河一低頭就能看到水珠滑落在深紅的領口。他的動作不快,沉穩中透著一絲熟練,可見不是第一次做。

     這麽近的距離,江河的手指難免有時會碰到深紅的後頸。他的手指冰涼,深紅的皮膚卻很灼熱,兩種截然不同的溫度碰撞在一起,帶來異樣的觸感。

     沒人說話,呼吸聲便主宰了這片不大的空間,讓室內的氣氛都變得黏著起來。

     深紅全身都放松下來,仰起頭看著江河,姿態略顯慵懶。她抬手,似是想要去觸碰江河的臉,卻被江河偏頭躲過。

     他微微後退一步,道:“請自重。”

     深紅的手頓住,眸光瞬間轉冷,“我已經給你機會了,江河。”

     這次江河乾脆放下了毛巾,說:“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只求你收手,不要再去爭奪樂章。”

     “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拿不到樂章,林硯東和靳丞那些人,會放過我嗎?在這個永夜城裡,有人會放過我嗎?”

     江河默然。

     “你以為我為什麽會出來?哪怕我被關在最深的地牢裡,也還有人要算計我,把我當成一顆棋子。說關就關,說放就放,借我的刀殺人,用我的命博出路,有誰真的想給我一條出路嗎?”深紅滿含譏諷,抬手指向門口,“就連外面那些小嘍囉,怕也在心裡算計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江河,不是只有你才聰明。”

     江河直視著她的眼睛,色依舊鎮靜,“這不是你自己作出來的嗎?你不把別人的命當命,別人當然不把你的命當命。”

     聞言,深紅驀地輕笑一聲,低下頭來。那些譏諷、那些憤懣,在此刻好似煙消雲散,她抓住江河的衣擺,好像心裡只剩下了一個問題,她問:“你也這樣嗎?”

     江河反問她:“我該信你嗎?深紅。”

     深紅又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江河:“你說別人算計你,把你當一顆棋子,可我又怎麽能判別得出,你現在對我示好,是不是也想利用我?”

     深紅微怔,隨即笑了,“你還在氣那一刀對不對?當初我只是太生氣了,你說要跟我分道揚鑣,可我不願意。你了解我的脾氣,得不到的東西我寧願毀掉,所以我刺了你一刀。可實際上,哪怕我當時失去了理智,你也不過是去坐牢而已,我並沒有真的想殺你。江河,你對我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不過是去坐牢而已。

     江河看著那雙因為浴室熱氣蒸騰而重新染上紅潤的唇,聽著她嘴裡說出來的話,明明是在跟他解釋,心裡卻愈發的寒冷。

     還帶著一絲迷茫。

     與深紅分道揚鑣,是當年的江河給深紅下的最後一劑猛藥。他實力不夠,沒辦法阻止深紅殺人,但在他心裡,深紅會變成這樣,萬惡的永夜城負一部分責任,死靈法師的特殊性也負一部分責任,是所有因素的推波助瀾,才讓她走上了不歸路。

     江河想保住她的,哪怕所有人對深紅喊打喊殺,但在當時的江河心裡,他從沒想過要背叛他。所謂的分道揚鑣,只是他的籌碼。

     他要用自己來賭一賭,賭他在深紅心裡的地位,賭她會不會因此收斂。

     最終他賭輸了,當深紅那一刀刺過來時,江河在她眼中看到了明確的殺意。至少在那一刻,江河相信深紅是真的想殺了他的。

     即便如此,在緊隨其後的大圍剿裡,江河依舊替她藏起了命匣。

     如今想來,他這麽多年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呢?

     見江河遲遲不回話,深紅重新伸手攀住江河的肩膀,近距離地看著她,與他呼吸交聞,言笑晏晏,“如果你真的忘不了那一刀,那我讓你也刺我一刀怎麽樣?這樣一來,我們就扯平了。”

     江河被她握著手,向她身上引導。

     驀地,他的手放在了她脖子上,慢慢收緊。

     深紅卻還在笑,也不掙扎,“你看著我的眼好可怕,你知道我以前為什麽留你在身邊嗎?你看起來只是人群中平平無奇的一個,除了聰明一點,還沒露出什麽特別的地方。你知道為什麽嗎?”

     江河聲音低啞:“為什麽?”

     深紅:“因為你的眼。你有的時候會突然露出很可怕的眼,就像現在一樣,很突然的,很可怕的,讓人心悸,卻又有點行動”

     她不顧自己脆弱的脖頸還在對方手中,情不自禁地抬手撫摸他的眼角,眼裡流露出一絲迷戀。

     氣氛曖昧又危險。

     像纏繞著玫瑰花的毒蛇,吐著信子。

     江河的手越收越緊,兩人在對方的目光中,卻又好似越陷越深。可就在這時,深紅色微變,眸中陡然閃過一絲冷冽光,揮手,一道勁風撞開大門。

     “誰在那裡?!”

     斷喝聲中,一個男人被門板撞飛,重重砸在走廊對面的牆壁上,捂著心口,臉色一片慘白。深紅放開江河,幾步便到了門口,面沉如水。

     她幾乎不給那人任何申辯的時間,張開五指,略一收緊,那人便被一股大力吸到了她的掌下。

     略長的指甲刺入他的脖頸,鮮血很快湧出,他整個人抽搐起來,雙眼翻白。深紅嫌棄地將他丟開,而沒過一會兒,他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變成了一具活屍。

     聽見動靜趕來的連連看看到這一幕,臉色鐵青。他當即想衝上去理論,卻被隊友死死拉住,“看清楚那是誰,別衝動!”

     連連看咬緊牙關攥起拳頭,怒火衝天,就在這時深紅忽然一眼掃過來,仿佛冰涼的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瞬間清醒。

     隊友見狀,趕緊上前,“深紅大人,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深紅蹙眉,她似乎感覺到那邊有個人正用可怕的眼盯著她,但看過去的瞬間卻沒了。難道是她的錯覺嗎?

     至於連連看,不過是條咬人的狗而已。

     “把他丟出去。”深紅輕飄飄地宣布了活屍的結局,無道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趁著活屍還沒發狂,趕緊把人押走。

     而就在距離連連看十米遠的樓梯口,鄭鶯鶯躲在牆後,額上、背上已是冷汗一片。

     剛才的那一眼,是她看的,門外那個人也是她情急之下推出去的替死鬼。僅僅只是一眼,沒有跟深紅對上,她就體會到了深紅的可怕。可越是如此,鄭鶯鶯的拳頭就攥得越緊,咬著唇,眸子裡的濃黑劇烈翻湧。

     深紅穿著睡袍出來,身後還跟著江河,這意味著什麽?

     江河已經選擇了她,她不允許出現這樣的事情。

     她的東西,一絲一毫也不許別人染指。

     不可以。

     不應該。

     是她的,死也是她的。

     鄭鶯鶯驀地勾起嘴角,露出整齊的白牙——深紅必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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