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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服第一混分王 - 第68章 荊棘之吻 (十五)字體大小: A+
     
    林鏡站在花園裡,直直看著王后, 人都是傻的。滿腦子裡全是一個念頭, 這裡是哪裡?現在又是什麽時候。

     耗子眼冒金星趴在地上, 王后一隻纖長潔白的手把它拖起。

     她旁邊是盛開的玫瑰花,織繡蕾絲的衣裙落在柔和的草地上, 銀藍色的眼眸像海洋一般平靜柔和,王后笑說:“這是老鼠嗎?我好久沒在宮廷裡看到過了。”

     “?!”耗子渾身的毛都被摸得豎起, 痛苦地回頭向林鏡求助。

     林鏡咽了咽口水,還是決定發聲:“殿下, 那隻耗子是我的寵物。”

     拿著掃把追趕的侍女也到了花園,氣喘籲籲,尖聲叫道:“王后殿下!這是一個小偷!不要放過他!我親眼看著他從佔星塔走下來地!”

     她分貝大的嚇人,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鏡苦不堪言, 大姐你怎麽陰魂不散啊。

     可是王后的手卻是一僵, 愣愣發問:“佔星塔?”

     侍女怒摔掃把, 指著林鏡:“對!沒錯!還偷到頂樓去了!王后殿下你千萬不要讓這個小偷逃跑!”

     林鏡:“......”

     王后卻是手一抖。

     耗子找到機會掉到地上, 屁股尿流爬回到了林鏡腳邊。

     王后神情煞白,局促又恭敬地站起來,同時對那個侍女道:“瑪麗安, 不得無禮。”

     怒氣蓬勃的瑪麗安舉著掃把,一臉懵逼。

     當然林鏡也是呆的,他彎身撿起死裡逃生的耗子放兜裡, 抱著花盆在旁邊。

     眼睜睜看著王后逆著陽光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然後虔誠跪下。

     “王后!”

     兩個侍女在驚叫。

     王后金色的長發都鋪到了草地上, 她雙手合十,深深的一拜,隨後抬起頭來,渾身都因震撼而顫抖,聲音同樣發顫,輕輕喊他:“巫神。”

     林鏡瞠目結舌。

     瑪麗安和兩個侍女都不說話了。

     耗子趴在兜的邊緣,露出一隻腦袋,難以置信:“......我靠,這啥情況?”

     王后再抬頭眼淚已經落下來,流過消瘦的下巴,她輕輕問:“巫神,是我佔星塔上日日夜夜的祈求終於打動了你,所以您才降臨人間嗎?”

     林鏡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可是面侍女虎視眈眈,王后又含淚相望。

     他現在如果不應下,估計真的要變成小偷,難逃一死了。

     林鏡摸著花盆金色的底紋,只能硬著頭皮,嗓音發乾說:“是啊。”

     王后讓所有侍女退下,只剩下她們一跪一站在花園裡。

     林鏡渾身不自在,乾巴巴吩咐道:“先坐下吧。”

     王后喜極而泣,帶著他到了花園的石桌旁。

     花園裡蟋蟀長鳴。有一隻不安分順著林鏡的裙擺往上爬,中途被耗子抓住,揣回兜捏在手裡玩。

     王后已經不再流淚,眼眶卻還是紅的。

     林鏡這個假女巫根本不知道王后日夜祈求的是什麽,只能先發製人:“我,我的確是來幫助你的,你的願望是什麽呢?”

     王后聽到這個問題有一點出神,面前的神明容顏太過溫柔靜美讓她少了很多的惶恐。她手指慢慢摸到自己的小腹上,想起了丈夫的溫柔也想起了父母的期盼,輕聲說:“巫神,我想......我想要個孩子。”

     林鏡:“.....”

     操啊,他怎麽沒想到這一點?他是傻子嗎。

     林鏡深呼口氣,微笑:“好的。”

     耗子在和那隻蟋蟀鬥智鬥勇。

     可是蟋蟀本來就是躁動的性情,一下子用前肢抓傷耗子的臉,趁著它沒反應過來,從耗子爪心跳到了桌上,跳到桌上還不罷休,再一跳跳到了王后的頭髮上。

     王后自幼身嬌體貴,被蟋蟀這麽跳到頭髮上內心大駭,可是在巫神面前還是忍住尖叫,蒼白著臉一動不動。

     林鏡被這一幕搞得差點魂飛魄散,耗子又在搞什麽么蛾子,他們回去估計還要靠王后呢!

     林鏡慌張起身想起把那隻該死的蟋蟀拿下來,可他站起來,馬上察覺動作不符合身份,原地愣了一兩秒後,臉上僵硬掛起了溫柔笑意。

     白裙少女俯身,蔥白的手指慢慢扶上王后的頭髮,同時一根手指抵唇,輕聲說:“噓,這是大自然的祝福。”

     王后愣愣地看著她。

     眼前黑發棕眸的女巫視線清澈含笑,靠近有一股很奇異的香,似乎林間的泉水浸過靈魂。

     又那麽一瞬間,蟋蟀的鳴叫似乎也不再那麽煩躁,清脆悅耳,跟風一樣溫柔。

     就像女巫所說,大自然的祝福。

     她紅著眼眶,笑著點頭。

     林鏡把那隻蟋蟀握在手裡放到草地上,又重新坐好,驚魂未定。

     王后欲言又止。

     林鏡已經又開口了:“這一年愛比倫落雪之前,你會有個孩子的。”

     王后嘴中的話咽回去,欣喜若狂,似乎又要感激地跪下。

     林鏡急忙拉住她,同時硬著頭皮說:“但是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王后疑惑:“什麽?”

     林鏡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王后發現,只能說:“你們帕爾斯是否有一種靈魂回溯陣?”

     王后愣愣地:“是的。”

     林鏡輕輕說:“我......有一個特別想見的人。”

     王后眼眸困惑更深:“可是,巫神,您是無所不能的,想見的人自然可以隨時見到。”

     林鏡心一緊,只能繼續編謊說:“若是那個人不想見我呢。”

     王后一愣,看著面前神明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麽。對於世人來說,以愛為名做什麽都是有邏輯的。

     “靈魂回溯陣,是神明給懺悔者最後的寬恕。可若是懺悔的人是神明呢,誰又來寬恕我。”林鏡幾乎發揮了自己所有的演技,哀傷地笑了一下:“我不想回到過去,我想去未來,看最後的結局會是怎樣。”

     王后張了張嘴:“您想去往未來?”

     林鏡點頭:“對。”

     王后是帕爾斯備受寵愛的公主,又對巫術有多年的研究,她猶豫了一下。

     林鏡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開口:“無論什麽代價我都願意。”

     王后有些恍惚,略微歎息。

     王后道:“靈魂回溯陣,其實是古老法典裡一種穿越時空的邪術,去往過去需要以生命為代價,去往未來也是一樣的。改陣之後,您在那個時空只能活三天,三天之後就會流血而亡。”

     去往未來比回到過去的代價更為沉重。

     王后輕聲說:“而且這是帕爾斯王室的邪術,至今為止,沒有一人成功。”

     林鏡說:“沒關系。”

     王后善良又溫柔,對於這位為情所困的神明也隻覺得歎息。

     “在帕爾斯的傳說裡,金屬是最能吸收人的喜怒記錄人的氣息的東西,那麽,您有他的貼身物品嗎。”

     林鏡:“......我。”

     他有嗎?對了,他愛誰啊?

     王后道:“若是您心意已決,我可以幫助您。不過,回溯的未來會是他死亡之時。您還要嘗試嗎?”

     林鏡抱著花盆,強顏歡笑:“謝謝,我願意。我只是想要一個結局。”一個遊戲的結局。

     這位乾淨單純到接近一張白紙的王后輕輕點頭,將他們安排好了住處。

     一回到房中,林鏡就在喃喃:“我們上哪去找金屬物品?”

     耗子也是抓耳撓腮。

     林鏡坐在桌前,開始回憶:“我們第一次用的是玫瑰胸針,然後回到了公主被救回去的時候,第二次是從維拉卡袖子裡掉出來的戒指,然後回到了現在。下一次呢?”

     林鏡把現在擁有的東西都拿出來。

     花盆,玻璃珠,王冠。

     一人一鼠突然猛地一怔。看著那金藤交拱的王冠。

     耗子突然啞著嗓子說:“鏡子,你還記得嗎?約翰說過的,國王快死了。”

     林鏡也回憶起來,在那個殊死搏鬥的房間裡,約翰說過的話。

     ——“國王?哼,一個快死的老頭子而已,我已經拿到我想要的東西,這裡沒有什麽能攔住我。”

     像是一道雷劈中靈魂。

     他整個人愣怔,手指碰上那顆鑲嵌瑰紅色玻璃珠的王冠,金屬的光澤照在他的手上,說:“是啊......國王快死了。”

     林鏡深呼口氣,還是覺得腦袋一團亂,拿出張筆來重新梳理。

     “靈魂回溯陣吧,啟動的兩個方法,一個是必須用鮮血染紅,一個是金屬為引。鮮血可以是別人的血,金屬的要求是朝夕相伴的貼身物品。”

     可是,他們兩次用的金屬都不是自己的。

     玫瑰胸針是西瑞爾的。

     金屬戒指是王后的。

     林鏡越寫越覺得接近真相:“所以.....回溯的是這一生最難忘的歲月,不是我們的,其實是金屬持有人的。”

     林鏡猛地一愣:“耗子,你還記得維拉卡嗎?她專門要了王后寢殿的鑰匙,在梳妝台那裡呆了很久。”

     耗子也反映過來:“對對對!”

     林鏡筆越劃越快:“她在梳妝台其實就在找王后的貼身金屬戒指。畢竟王后一生中最難忘的歲月,是——見到女巫的時候。”

     什麽都清晰了。

     林鏡愣愣看著白紙黑字,很久突然笑了一下,他放下了筆,輕聲說:“我明白了。”

     驚雷雨夜那個黑袍女人嘲諷意味深長的話又響在耳邊。

     “愛比倫的玫瑰之心,可不止那顆珠子啊,還有沉睡的rossi。得到珠子,救醒公主才叫勝利。可這兩步......有很多種走法。”

     維拉卡說:“角色扮演,只要邏輯正確,那麽劇情就是合理的。”

     耗子一頭霧水:“什麽什麽?你明白了什麽。”

     林鏡笑著說:“你還記得維拉卡手裡那顆紅色的玻璃珠嗎。”

     耗子還是懵:“記得,我好迷,你能不能說慢點。”

     林鏡垂眸:“如果她沒死,那麽那顆珠子就會是玫瑰之心,準確說,是維拉卡自己劇情裡的玫瑰之心。真正的玫瑰之心已經失蹤了,在人海裡無異於大海撈針。所以她乾脆回到過去,成為女巫,重新創造出一顆玫瑰之心。”

     耗子:“.......”

     耗子半天才大叫一聲:“我靠啊!”

     林鏡放下筆,淡淡道:“這就是維拉卡的玩法,她自己的劇情,她自己的角色扮演。因為前後邏輯正確,所以就會直接成為世界的劇情。那顆珠子就順理成章成為真正的玫瑰之心。”

     耗子瞳孔恍惚,顫聲:“操,這就是一千分大佬嗎?”

     思維直接劍走偏鋒,完全碾壓。

     林鏡嗤笑一聲:“玫瑰之心,神眷。或許它本來就是女巫贈予王后的。”

     耗子沉默,但他知道林鏡說的對。老鼠腦袋震蕩,還有些心驚膽戰。

     玩到五百多分對遊戲的理解就不會差,可每一局遊戲通關,往往就勝在膽子大和心細謹慎裡,無論是什麽副本,都是規規矩矩找線索,靠武力智慧打敗npc。

     像這一把,他也是以為會和林鏡一起搞死其他玩家,找到女巫救醒公主,然後贏得勝利。

     但是維拉卡陰差陽錯下卻把他們帶到了幾乎是匪夷所思的一條路上來。而且如果不是林鏡說過來,它自己都發現不了。

     林鏡勾唇一笑,伸手拿起了那一顆他在廣場被鴿子送過來的小珠子,棕色的眼眸深邃,低聲說:“挺好的,這樣邏輯也完全沒錯。女巫贈予了王后玫瑰之心,祝福她的孩子像玫瑰一樣嬌豔,王后感激零涕,將珠子作為雕像的眼睛立在廣場,一隻貪玩的鴿子將它叼走,多年後,又一隻白鴿陰差陽錯把它帶了回來,在笛聲悠揚的廣場,跌跌撞撞把它送到了一個貴族少女身上。”

     第二天的時候,愛比倫依舊晴空萬裡。

     林鏡心情愉悅在花園裡給魔藤曬太陽,這株嬌生慣養的魔藤一天到晚病怏怏的,特別怕光,拿葉子擋在果實上面,鬱悶地顫抖葉子表示不滿。

     林鏡拔開它的葉子,說:“多曬太陽身體好。”

     到晚上的時候,陣法就做好了。

     林鏡感歎,看來時空回溯陣花的時間也不長啊。維拉卡拖了那麽久,估計就是等他用血把魔藤養出果實,好一舉兩得。

     晚上的時候,王后帶著她往地下室走,她輕聲說:“祝您一帆風順。”

     林鏡卻是在花園裡停住腳步,月滿回廊,蟋蟀在玫瑰花叢中鳴叫,白色織花長裙的少女回過頭來,笑說:“等一下殿下,我還沒有給未出生的小公主祝福呢。”

     王后一愣,似乎有點困惑,為什麽孩子還未出世巫神就認定了是小公主,但她心想,巫神的話總歸是有原因的。

     她誠惶誠恐地跪下。

     林鏡伸出手,攤開。

     在少女潔白的掌心是一顆紅色的玻璃珠子,一點血蘊得霞光萬頃,流光溢彩。

     林鏡本來是想敷衍地祝福一下的,不知道為什麽話到嘴邊,突然想到了他離開時,羅西赤腳越過荊棘叢奔跑過來的樣子。

     鮮血染紅她的傷痕累累的腳,淚水洗過冰藍的眼眸。

     又想到了那個漆黑森林深處的城堡,隔著一扇門,古怪刁鑽刻薄陰冷的“女巫”

     又想到曠野她的哭泣。

     風帶來玫瑰花的香。

     林鏡將珠子給她,深呼口氣,輕聲說:“我祝福她生而美麗,生而尊貴,永遠心懷熱忱,且永遠被人所愛。”

     林鏡越說突然越難受。

     “祝福她想要的都能得到,希望的總會實現。像城都的玫瑰花一樣,浪漫與天真永恆不滅。”

     他沉默很久,又啞聲加了一句說:“也祝福她,再不用為愛比倫的每一個雨季煩惱。無憂無慮,一直到老。”

     耗子聽完愣了很久,出聲:“鏡子......”

     王后聽得淚流滿面,再次虔誠地跪在了林鏡裙前。

     林鏡將珠子交給王后,說:“這是玫瑰之心。”

     頓了頓他加了一句:“可你的女兒才是這世上最偉大的神眷。”

     最偉大的神眷。

     林鏡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出這句話。

     整個人恍惚了很久,直到冷風繞的指尖發寒,他才回過神來。

     王后臉上全是淚水,激動地站起身來。

     突然王宮的前面想起了悠揚的笛聲,斷斷續續又清越動聽。旋律非常熟悉,幾乎是一瞬間就把林鏡的思緒帶到了記憶裡的廣場,他和車夫討價還價時,白鴿乍起,初雪街頭一轉頭對上的青年銀藍色的眼。

     《回憶的河流》。

     王后見他神色不對,連忙解釋:“抱歉巫神,宮廷似乎正在舉行舞會。”

     林鏡搖搖頭:“沒事,你回去吧。”

     他抱著花盆往那間地下室走去。

     耗子在他肩膀上嘰嘰喳喳:“那個啥,鏡子,咱不要入戲太深哈。”

     王后把陣法設立在這裡也是怕人發現。林鏡第三次到這了,心情非常平靜,聽到耗子這亂七八糟的話,無語地說了句:“你想什麽呢,我沒事。”

     耗子乾巴巴安慰:“你沒事就好,別擔心了,我們這不是趕著回去救小公主嗎。”

     林鏡扯了下嘴角,知道跟耗子是說不明白的了。

     笛聲清澈動人。

     地下室裡沒有燈,林鏡就只能摸黑前行。

     黑暗中放大的聽覺,那首曲子的每一個音都清晰環繞在他耳邊。

     他其實都不知道自己對羅西的惻隱之心是怎麽來的,就是莫名其妙看到她哭會很難受。

     他媽說他共情能力極強,小時候聽童話都會哭鼻子,原來長大還是沒有變嗎?

     他走到底部才點燃燈盞,看清了那個陣法,正中心金色玫瑰花變成了血紅色的。

     回到過去的陣法,不需要鮮血,只需要金屬為引,但回到未來三日後他就會流血而亡。

     外面忽然想起了瑪麗安的聲音:“啊啊啊!小偷!你這個小偷!好啊,我就知道你居心叵測!居然敢偷到王后殿的書房來!我這就要抓住你!”

     耗子氣死了:“這潑婦是真的陰魂不散了啊!”

     林鏡也無奈扶額,瑪麗安往裡面跑,他只能加快步伐,甚至因為走的太快,直接撞到了一座雕像。

     雕像轟隆到地,發出巨響。

     外面的瑪麗安開始放聲大叫:“啊啊啊啊快來人!快來人!”

     耗子罵罵咧咧:“潑婦。”

     林鏡來不及去管那雕像,在一片混亂裡,直接把王冠放到了中央的血色玫瑰之上。

     瞬間,金屬開始融化消失,散為灰粒。

     一道血紅的光從中心往外擴散,光芒大盛,照亮一整個書房。

     瑪麗安在大叫,侍衛接連而來,一片喧囂嘈雜混亂裡,那笛聲卻似乎穿透所有,到他耳邊。

     是《回憶的河流》。

     身體下陷時,林鏡腦海裡掠過無數畫面,一開始是雕像廣場,冰雪森林,玫瑰花胸針,教堂和白鴿。

     後面就變了,成了風信子海,成了白色的蝴蝶,成了一條很長很長的路,成了一面湛藍的玻璃,成了空曠寂靜的黑暗世界。

     他父親彎下身,穿著白大褂,寬厚的手掌撫摸著他的腦袋,笑容儒雅隨和,輕聲說:“你可以試試看。”

     ......試試什麽呢?

     降落在王后那間地下室的時候,林鏡差點被一股濃煙嗆死,火光熊熊燃燒,書卷都被焚為灰燼。他根本看不清前方。

     外面很多人在吵,只是他們在吵什麽林鏡也聽不清。

     出口堆滿了稻草,有人不停往裡面扔火把,看樣子是打算徹底摧毀這一處。

     萬幸在和王后聊天時,他無意間知道這間地下室有一個隱藏的通道,就在書架背後。

     林鏡被嗆得一直在咳嗽,煙熏火燎,眼眶發熱又發痛,他咬牙推開了書櫃,砰——一個鐵盒子倒下,林鏡抱花盆的手一愣。卻是跨過那裝著三封信的盒子,帶著耗子往黑色的暗道狂奔。

     王后的暗道很長,通向宮門,他都不知道跑了多久,爬出來的時候,在一個偏僻的廢棄街角。

     愛比倫在下雪,熟悉的蒼茫清冷的氣息席卷周圍。

     林鏡深呼一口氣,空氣都是薄涼的,刺得鼻尖有些痛。

     他裙子很髒,頭上也都是灰燼,臉上一塊白一塊黑。

     魔藤都被火燒的懨懨的,果實垂下去。

     耗子要死不活:“怎麽我們每次都是那麽慘,現在又在哪裡?”

     林鏡抹了把臉,鎮定說:“在愛比倫的街道上。”

     他頓了頓,篤定說:“我們應該回來了。”

     薄薄的雪覆蓋在街道上,林鏡踩著雪往前走,一路又是狹窄潮濕的街道,旁邊坐滿了流浪漢。

     流浪漢們總是在嘰嘰喳喳討論。

     “國王這就死了?”

     “沒想到熬不過去這個冬天的居然是國王。”

     “天啊,早就遠嫁別國的凱特王妃聞風而動,像是禿鷹和鬣狗趕了過來,公主現在不醒。這位王妃假惺惺給死去的哥哥掉眼淚,看樣子是想成為女王啊。”

     “她還說國王的災難都是那該死的女巫引起的,下令燒了王后生前的一切,寢殿、書房,廣場的雕像好像不久也要被摧毀。”

     “這位凱特王妃還真是假仁假義。”

     “現在雪塊要化了吧,公主還醒的來嗎。”

     “凱特王妃現在裝模作樣等前往森林尋找女巫的騎士歸來。誰都知道,全國上下她最不想讓公主醒來。”

     出了小巷,縱橫過高高的城門,正中央是一個廣場。

     廣場背後是個教堂,尖拱立在灰蒙蒙的大雪中,彩繪玻璃窗高掛樓座。廣場中間立著一座雕像,是一個女人,卷發長裙,眼眸遙望遠望,姿態曼妙溫柔。

     台階上佔滿白色鴿子,只是現在全國上下陷入國王死去的悲愴,此地非常冷清,它們不被驚動,悠然自得在雪中覓食。

     林鏡靜靜抬頭。

     當初雕像那個肩膀上早就被歲月摧毀看不清形狀的東西,在雪一點一點消融過後,也露出了模糊的樣子。

     圓耳朵,尖嘴巴,小小的前足,身體圓滾滾,憨態可掬。

     金光透過雪花照耀在愛比倫廣場的每一塊磚頭上。

     林鏡喃喃說:“耗子,那個是你啊。”

     他又攤開手。

     玫瑰胸針和王冠都融化在陣法裡徹底消失於世間。

     現在故事最後,還在他手裡,只剩下那顆玻璃珠子。

     被鳥攜來。

     成來真正的玫瑰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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