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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影後他成了電競大神 - 第298章 番外篇︰言歌篇字體大小: A+
     
    張嘉言听到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和吳山的漫罵聲, 他連忙加快腳步,一把扯開那扇半掩的門。

    吳鶴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吳山推開,水壺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響,滾燙的熱水飛濺出來,剛好燙到張嘉言的腳趾。

    吳鶴趴在沙發角,白(色)的襯衫冒著熱氣, 緊緊地黏在身上,泛著不正常的紅(色)的皮膚清晰可見。

    “小鶴!”張嘉言連忙跑過去,只是他才剛抓住吳鶴的胳膊, 那灼熱的溫度就讓他條件反射縮回手。

    居然這麼熱, 居然有這麼熱。

    張嘉言的心砰砰地跳著, 整個人都要瘋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吳鶴的頭,接著大腦便一陣嗡鳴。

    吳鶴燙傷最嚴重的地方是他的嘴, 嘴唇已經開始紅腫起泡,下巴更是被燙得開始流血,整個就像爛掉了一樣。

    吳鶴在哭, 他抓著自己的手力氣大得出奇,仿佛要以此來表達他的痛苦,可明明(身shen)體疼成這樣,他卻捂著自己的喉嚨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不用問, 張嘉言就知道(發fa)生了什麼, 也明白了前因後果。

    就因為小鶴的聲音和那個女人很像, 這個畜生就想毀掉他, 身上的那些燙傷不過是小鶴掙扎下的結果,他真正的目的是小鶴的嗓子,他想讓小鶴永遠都無法發出聲音。

    張嘉言怒從心起,理智的弦幾乎完全斷了,只還剩下一點點……

    他對隨後趕來的張母喊道,“媽媽,去拿冰水、剪刀!讓爸爸打120!”

    張母看了一眼,嚇得魂都要沒了,听到兒子這聲喊,才慌忙往回跑。

    吳山沒有絲毫憐憫之心,反倒對張嘉言冷嘲熱諷起來,“小子,你在我家裝監控了吧?來的這麼及時?”

    張嘉言充耳不聞,從洗手間接來一盆涼水,小心地把吳鶴的手臂浸在里面。

    “用得著這麼麻煩嗎?”吳山見他不理自己,端起地上的水盆恨恨地朝吳鶴潑去。

    吳鶴身上燙傷的面積太大了,水溫又高,這一盆普通的涼水潑下去非但不能緩解吳鶴的傷勢,反而讓滾燙的衣服全部黏在了傷口上。

    吳鶴發出一聲嘶啞的慘叫聲,接著就像一個被隨意丟棄的布娃娃一樣倒在了地上。

    張父張母拎著冰水跑下來正好看見這一幕,兩人連忙沖進來用剪刀剪碎吳鶴的衣服,再用冰水沖洗降溫。

    張嘉言神經徹底繃斷了,他怔愣地看著趴在地上的吳鶴,他還睜著眼楮,是啊,這種程度的燙傷還不至于讓人昏厥,只是更清醒地感受那種疼痛罷了。

    而他,又一次什麼都沒能做。

    五年的時間很快就過去啦。小鶴說。

    但張嘉言發現一點都不快,它漫長得就像一片看不見盡頭的黑暗,每一秒都讓人備受煎熬。

    吳山還在一旁說風涼話,“呵,急什麼,又死不了。我這兒子也真是厲害,能讓你們一個個都圍著他團團轉。”

    又死不了。

    不如死了。

    張嘉言忽然拎起地上的水壺猛地朝吳山的頭砸去!

    他動作太快了,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吳鶴這,只看到一個銀晃晃的影子,根本來不及阻止。

    吳山倒是用手攔了一下,可他根本不如張嘉言動作快,手才抬起來一半就被頭頂這一擊重擊砸得暈頭轉向。

    吳山踉蹌兩步,顫抖地指著張嘉言,“你他媽敢打我……”

    他話還沒說完,張嘉言對準他的腦門又是一下,吳山這次直接被掄到了地上,血流了一灘。

    “小言!”

    張母的驚叫聲,張父的腳步聲,屋里亂作一團。

    小言不行啊,你不能打架……

    可吳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小鶴!小鶴!出什麼事了?”

    房東阿婆的聲音也從遠處傳來,張母連忙跑去門口攔,可到底慢了一步。

    房東阿婆一進門就看到吳山掙扎著,最終還是摔倒在一汪血泊中,而吳鶴身上被燙得連一寸好皮膚都沒有。

    “小鶴、小……”房東阿婆捂著自己的(胸xiong)口暈倒了。

    “阿婆!救護車!救護車怎麼還沒到?”

    “我問問他們準備了幾副擔架!”

    吳鶴無聲地哭泣著,他努力地朝房東阿婆那邊爬,張母看到連忙阻止他,“小鶴你的傷口會感染的,不能這樣!”

    一向好脾氣的張父怒道,“張嘉言!你還不快幫忙!”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吳鶴被抬上擔架,他看到張嘉言和張父抬著房東阿婆,一言不發,從他的神情來看,顯然已經做好了承擔一切後果的準備。

    救護車拉走了三個人,只有吳鶴這個最初的受害者是清醒的。

    房東阿婆年紀大了心髒不好,平時就總備著速效救心丸,為了不讓她(操cao)心,有什麼事大家都盡量瞞著她,只是這次鬧得動靜太大了。

    她被推進了急救室,似乎是搶救過來了,但情況仍舊不樂觀。她的兒女們連夜趕來,吳鶴听到他們在外面爭執,但最終不了了之,只是第二天就把阿婆接去了杭州的醫院治療。

    吳山被診斷為腦震蕩,張嘉言那兩下下手不輕,吳山出了手術室仍舊昏迷不醒。

    所有人都盼著吳山醒過來,他確實應該受到懲罰,但不是以這種草率的方式。

    唯獨除了張嘉言,這幾天他就坐在吳鶴的病房外,不說話,也不進門,仿佛一尊守在那的石像。

    吳鶴知道,張嘉言下手的時候就沒想著給吳山活路,他現在只是覺得虧欠自己,愧對父母。

    出了這麼大的事,就算他們沒人說,醫院也會報警的。

    警察是在清晨來的,吳鶴記得很清楚,那天從凌晨就開始下雨,直到早上還是霧蒙蒙的,雨點 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雷聲隆隆。

    張母在門外祈求著,張父低聲說著什麼,警察去看了昏迷不醒的吳山,又來問吳鶴。

    吳鶴這才再見到張嘉言。

    他看上去很平靜,站在兩個穿著警服的男人中間,短短幾天的時間,他就好像長大了,不再是以前笑嘻嘻的,陽光爽朗的模樣,似乎已經了無遺憾了。

    警察問,“是他打傷你爸爸的嗎?”

    吳鶴看著他們不說話,也不動。

    警察了解過情況,知道他的嗓子和手都被燙傷了,既沒辦法寫字,也無法說話,所以提醒他可以點頭或者搖頭。

    但吳鶴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既然沒法解釋,也就不想給出任何答案。

    張嘉言和張父張母都被帶走,臨走前,張嘉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跟在警察身後離開了。

    之後一整天,吳鶴再沒見過張家的人,來照顧他的都是護士。

    他忽然無比厭棄自己,因為他的存在,讓這世界上他最在乎的兩個人都受到了傷害。

    大家都走了,只有他還好端端地活著。

    如果他從一開始就沒來到這個世上就好了,原本就不是承載著父母的希望誕生的孩子,不幸的人生也只能給別人帶來不幸。

    好在吳山很快就醒了,倒真是應了那句“禍害遺千年”,醫生診斷其為二級輕傷,而張嘉言又未滿十四周歲,最終只是責令父母管教,賠償損失費。

    張家人松了一口氣,張嘉言也回來了,他坐在吳鶴的床邊說,“小鶴,對不起,是我沖動了。”

    到了警局,听到父母和警察解釋吳山是如何虐待吳鶴,自己是為了保護吳鶴不受傷害才出手時,他忽然意識到,如果自己不在了,吳鶴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了。

    他握住吳鶴的手,輕聲說,“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

    吳山在醫院住了幾天就已經可以出院治療了,但他怎麼會放過宰張家的機會?每天都要鬧出點⼳蛾子來,而且死活不肯出院。

    他要求張家賠償他十萬,因為他是家里唯一的頂梁柱,還要養活年幼的兒子,需要額外加收被扶養人的生活賠償金。

    張家人被他的無恥行為氣得不輕,可如果不按照他給出的金額賠償,他就不肯出院。

    拖下去百害無一利,事關張嘉言的前程,張家人又不敢鬧大,最終還是妥協了。

    這次事張家本就付了三個人的醫療費,吳山要的這十萬簡直吸(干gan)了張家的血。

    吳山只是二級輕傷,卻比吳鶴這個二級重傷出院還要晚,不僅如此,他拿了錢還是死咬著張嘉言不放,每天到學校去鬧。

    張嘉言未滿14周歲不會入刑,但學校顧及影響,打算責令張嘉言回原籍就學。



    打回原籍不過是九年義務教育下的委婉說法,說白了,就是開除。

    張母找上門理論,吳山卻咧嘴一笑,“十萬買你兒子前程,不多吧?”

    張家哪里還拿得出第二個十萬?張母愁得嘴上起了水泡,張父也生出不少白發。

    為了讓張嘉言接受更好的教育,他們舉家搬到溫州來,為了讓他上重點學校,又專門租了重點小學附近的房子,花了不少錢。

    小兩口勞碌了半輩子,無非希望兒子以後能有出息,能過上好日子,不用像他們一樣勞苦。

    可這一切全部破滅了。

    “我不念書了。”張嘉言沉聲道。

    張母激動地道,“你說不念就不念了?不念書你以後做什麼?我們全家人搬到這里做什麼?!”

    張嘉言第一次看到母親激動到幾乎失控的模樣,他抿了抿唇,“我要賺錢帶小鶴走。”

    “走?就為了他?為了他你就要扔下你父母,毀了自己下半輩子?”張母顫抖地指著坐在一旁還纏著繃帶的吳鶴,“行,好,你走!走!”

    張母把張嘉言攆出去,關在門外,轉身看了吳鶴一眼,到底沒忍心做什麼,可也沒有給他任何好臉(色)。

    吳鶴听見“咚”的關門聲,張父說了句“別在意”就急忙追了進去。

    吳鶴不怪他們,也不怪張嘉言,他們為自己做的太多了,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他看到張嘉言站在門口,外面那麼冷,他沒穿外套,就那麼站著,像極了當初站在警察中間的他。

    他听到張母嗷嚎大哭的聲音,想起張嘉言說過的那句話——我永遠都不會丟下你。

    他忽然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張嘉言身上的毒瘤,只會不斷地擴散,害他病入膏肓。

    他閉上眼,又想起了吳山掰開他的嘴時猙獰的模樣,熱水沸騰的聲音就好像在他的鼓膜中回蕩般清晰。

    吳鶴沉默地轉過身走進廚房,目光游離,最後拿起案板上的刀。

    刀,這一刀下去,什麼都結束了。

    阿婆沒了牽掛,小言沒了他要兌現承諾的人,張家叔叔阿姨也少了一個累贅。

    吳鶴知道,他們都是負責任的好人,扔下自己,他們良心難安。

    而能結束這一切的人,只有他。

    他就像風一樣,什麼都沒帶來,也什麼都不要帶去,就這麼消失,挺好的。

    他握緊了刀把,淚水忽然涌上來。

    等我賺了錢,就帶你離家出走!

    不能同甘共苦,算什麼好朋友?

    我肯定不放心把你一個人扔下啊,只有你過得好,我才有心思想那些。

    視線漸漸模糊不清,刀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小言直到現在都想著保護他,想著帶他走,他怎麼能這麼自私,想著死了一了百了?

    刀掉到地上的聲音驚醒了屋里的人,張父張母連忙跑出來,看到跪在地上哭的吳鶴,看到地上泛著冷光的刀。

    “小鶴!你這是(干gan)什麼啊?哪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只要一家人都在,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嗎?”張父抱住他,把刀踢到一邊。

    張母靠在門邊久久說不出話來,她哪里想到自己氣急時的兩句話就讓吳鶴差點走上絕路?

    “我去叫小言進來。”她說。

    張嘉言很快就跑了進來,“小鶴……”

    他把吳鶴從地上揪起來,大聲喊道,“我不丟下你,你也不能丟下我啊!”

    連吳山施暴時他都沒有這麼害怕過,就算再來十個吳山,他拼了命護著就是了,可如果小鶴自己不想活了,他要怎麼辦?

    吳鶴說不出話,只是哭著搖頭。

    張父也道,“小鶴,你不能這麼走了,傷害你的人應該得到懲罰。”

    對,告,他必須要告。

    難道就因為吳山是他的唯一監護人,就可以逍遙法外,為所欲為嗎?

    就在吳鶴下定決心的時候,張嘉言也起誓一般地說,“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過得很好很好,把你之前缺少的快樂通通彌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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