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二
俞晨帶著木木離開皇宮，將兒子放在自己身前，一大一小騎著馬行走在街道上，護衛隨從則在後面遠遠的跟著。沒辦法，他們這位主君的本領實在高強，顯得他們毫無發揮的餘地，當然，如果有不長眼的出現，則需要他們提早一步杜絕此類人的靠近。
「阿爹，太嬤嬤什麼時候才能和我們一直住在一起啊？」木木轉動小腦袋期盼地問。
俞晨伸手摸摸他鼓鼓的小肚子：「難道宮裡的吃食還沒填飽你這小肚子？就惦記著太嬤嬤給你準備的好吃的，你阿爹什麼時候少了你吃的了？還有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又伸手敲敲兒子的腦袋，他不信這是兒子自己想出來的。
木木被摸得發癢，賴在阿爹懷裡偷笑，在俞晨佯作發威狀逼供時，木木才笑得前仰後合地說：「我說，阿爹，我說，是小小綠偷偷爬進阿父阿爹屋裡偷聽來的，阿爹，我想要太嬤嬤跟我們住在一起。」
俞晨黑線，好一個小小綠，居然出賣它的兩個大主子，還有兒子這個小滑頭，小小綠的行為還不是這小滑頭指使的。
俞晨瞄了一眼剛剛還冒出一個綠頭，眼下卻哆嗦著鑽進袖管更深處的小小綠，現在才知道躲晚了，於是，那蠕動的地方瞬間沒了動作，變得僵硬起來，木木一看暗叫糟糕，早知道今天不帶小小綠出來了，一邊連忙伸手安撫小小綠，一邊討好地向阿爹笑笑：「阿爹，我就是想試試能不能瞞過阿爹的耳目，誰讓阿爹太厲害了。」
俞晨沒好氣地彈了一下他的小鼻頭，看木木捂著鼻子可憐兮兮的模樣才放過他。木木趕緊轉移話題，靈活的眼睛四處一瞄，「咦」地一聲叫起來：「阿爹，今天街上又多了好多陌生人啊，跟之前的不是一批。」
俞晨四下一張望，說：「這是進京參加武舉的考生，其中應該還夾雜了一些江湖中人，這些人身上的氣勢自然與之前一批人不同，從他們走路的姿態與行為舉止中就能瞧出他們身手的強弱，兒子，老爹考考你……」
因二人出行時並不是華衣錦服，又非前呼後擁，所以對於認不出他們身份的人來說並不顯得突出，京城中砸下一塊匾額都能砸到幾句京官，如俞晨這般低調出行，又沒有刻意放出自己氣息的人，又怎會引起旁人的重視，因而父子二人順順當當地回到英國公府，逃離了危機的木木，蹦蹦跳跳去找他的小夥伴炫耀今日的成果了。
可從各地趕來京城的武舉考生中，英國公與其主君的大名卻非常響亮，英國公的赫赫戰功不用再贅言細述，他的主君那也是上得了戰場殺得了敵的高手，曾經在江湖中鼎鼎大名的人物都敗在他手中，那可不是權貴公子哥學來的花拳繡腿能夠相比的。
楊三兒，不對，楊武成也同在赴京趕考的武舉人中間，參加武舉與直接投奔軍營意義大不相同，因而在做了無數保證後，他的阿父阿爹也只得同意他的決定，他一路闖關斬將，終於如願奪得了京城的名額。
武舉人要比文舉人豪放得多，聚會的地方多放在酒館這樣的場合，大口喝酒大聲笑談，興致處還出手較量一番，又或者談論兵法與邊境時局，每每說起英國公領兵的幾次勝仗時，拍桌叫好聲不斷。
「要我說還是英國公領兵與南蠻的一戰最為卓越，我大周將士無數年來皆拿南蠻無法，皆因不適應那裡的複雜地質與多變氣候，而英國公此前也一直在西北領兵，那時候大概除了先帝，沒人能拍胸脯說英國公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取得大捷，將南蠻的氣焰徹底打壓了下去，讓他們再不敢犯我大周邊境。」
「如今南疆已定，英國公為何不將北疆與西北邊境徹底平定下來？是不能還是不願？」
「笑話！如果事事需要英國公親自動手，那朝廷還需要其他的武將做什麼？我以為英國公不是不能，而是不願我大周朝將士生出懈怠之心，難道除了英國公我大周朝無能人上陣殺敵不成？」
「對極！我以為英國公恢復武舉正是此用意，只有我大周朝武將不斷，才能真正保我朝廷邊疆的安定。」
……
「陛下，英國公在武將和民間中的威望過高，這……可不是件好事啊。」隔牆有耳，武舉人進京，親事初定的華景帝又頗有興致地出來走動。
「那太傅說朕該如何是好？」華景帝勾了勾嘴角不動聲色地說。
「這……」太傅躊躇不定了。
「太傅也說了，英國公威望過高，所以如果不是震動人心的大罪，朕和你們都無法動他一動，除非愛卿想要看到朝堂和邊境不寧，讓外族趨勢而起。走吧，我們也出去看看，朕希望這些武舉人中多出些能領兵上陣的將才。」華景帝背著手信步走出去，太傅苦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來，其實他們都知道，除非是謀逆大罪，否則英國公夫夫便動不得。
太傅這般大臣忘了，華景帝在登基之前還跟著駱晉源學武，多少受了駱晉源一些看法的影響，並不會認同重文輕抑武的觀念，他希望取一條中間的路，因此，他在同意恢復武舉的同時，又從清流中挑選后君人選，就是為了讓文官看到，他不是一味地重武。
相比文舉，武舉更能吸引老百姓的興趣，武舉人剛彙聚京城，各處的酒樓酒館就已經開盤下注，就連俞家酒館也不例外，興王興致勃勃地將自己經各方考證認為有可能奪魁的人選挑選下來，讓前來酒館的客人可以從中押注，俞晨由著他去折騰了。
有興王帶頭，那些看不慣這些現象的言官，想上摺子參都不行，誰不知陛下對興王那是非常敬重又縱容的，陛下幼年在宮中時可是得到興王不少庇護。
武舉分為兩部分，除了武試外還有文試，總不能大周朝選拔出來的武進士連大字都不識兵書都沒讀過，那豈不是要貽笑大方，武力值再高不懂領兵的人，也只能充當殺敵的先鋒，只能是一名武夫。
文試刷下一大批人，武試進行到最後的擂臺賽時，俞晨帶頭兒子也來到了看臺上，木木把他的小夥伴們都帶上了，這些小傢伙們一個個眼睛閃亮，緊緊盯著臺上比武的人，那架式恨不得自己也跳上去跟人一較高低。
霍珈與韓海珠也過來觀看，跟俞晨湊在一起對臺上的武舉人評頭論足，與韓海珠相比，霍珈的眼光要更高一些。
俞晨翻了翻手上從興王那裡拿到的名單，指著上面一人說：「這裡面還有你們霍家的人，看看，押他進入一甲的人可不少。」韓海珠也興致勃勃地探頭過來看名單。
霍珈雖然高興，嘴上還是謙虛道：「你們還不知道，都是別人把他捧得太高，到時候摔慘了就說不過去了，也好，讓他長長教訓，別以為在京裡的權貴子弟中脫穎而出就很了不起了，到底沒經歷過真正的陣仗。」
「你兄長還沒回來？」霍珈問韓海珠。
韓海珠嘆了口氣說：「是啊，以前是父親不准他回來，現在倒好，讓他回來也不肯回來，爹親給他挑了哥兒讓他回來成親都給推了，說不想找京裡的嬌滴滴的哥兒，希望找個能跟他一起去邊關吃得了苦的夫郎，我爹親只好求到祖嬤那裡。」
俞晨一邊跟他們說話還要留意自己的兒子，免得這小子無法無天不知跑哪裡去了，不過跟來的小夥伴們很給力，老實地帶頭他們的小主子就待在旁邊，俞晨聽到他們在爭論臺上比武的兩人誰會站到最後。
霍珈留意到俞晨的目光，也豎起耳朵聽了會兒，忍不住笑：「晨哥兒你這兒子還真繼承了你跟英國公的學武天賦，小小年紀就如此了得，等長大了更要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吧。」
俞晨笑道：「希望真能超過他父親才好，要知道他父親當年可沒這麼好的條件。」
霍珈和韓海珠聽了心說可不是，英國公能走到今天這一步也是讓人望而卻步。
木木他們那邊分成了兩派，爭執不下後來尋俞晨，俞晨看了眼臺上的兩人，說：「穿深藍衣裳的人要輸了。」他話音剛落，被他點到名的武舉人就被擊落到台下，得勝的木木好不得意，霍珈和韓海珠看了忍俊不禁。
最後的大比持續了三日決出了最終的前三甲，武狀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落在一個默默無聞之輩上，不過最後查詢之下得知此人出身江湖，卻願意報效朝廷守護一方百姓，而霍珈的那位侄子則是武探花，榜眼則由一個沒落的勳貴子弟摘了去，其家中爵位傳了幾代早已成了白身。
楊武成武藝只能說屬於小成，且在兵法上有所欠缺，所以名次比較靠後，剛擠進了二甲之列，對於他和楊家來說這已經非常不錯的結果。華景帝接見了這批武進士，很是說了番鼓舞人心的話，並將這批武進士陸續安排進軍中歷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