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小子

　　之前裡正和村裡長輩擔心的衝撞並沒有發生，駱晉源雖然儘量收斂了身上的氣勢，可他這樣的人走出來舉手投足之間就讓人不敢過於接近，以前只當他是盧表少爺時還偶爾能用挑剔的目光看待，眼下知道他真實的身份後只剩下仰望了，再看俞晨也是一身貴氣，就連他們身邊伺候的下人看著也比村裡人大不相同。

　　所以村民們是非常客氣，甚至在駱晉源說話後受寵若驚，被大人們押在身邊的孩子們更是好奇又拘謹。

　　裡正也有些手足無措，被楊夫郎在後面推了一把才稍好一些，但仍能讓人感覺出言語間的不自然和小心。

　　也只有去過京裡見過夫夫倆的姜嬤嬤情況好些，好在村裡人包攏過來後也沒擋著去路，在聽到駱晉源的話後就自動分成兩列，一路將他們護送回了園子。

　　園子門口，門檻被卸了下來，好讓馬車駛進去，俞晨讓楊柳抓了些糖果點心給一路跟來的孩子們分一分，那些孩子得了稀罕的吃食頓時一哄而開，老遠還能聽到他們的笑聲和互相攀比不時發出的驚嘆聲。

　　「怎麼沒見小四？對了，還沒跟桂哥嬤道聲喜呢。」俞晨笑道。

　　「小四之前在外面跑了一圈，剛將他哄下睡著。」楊夫郎眼睛都笑瞇了。

　　張桂露出害羞的表情，小聲說：「同喜同喜，我比晨哥兒早兩個月份。」

　　俞晨覺得自己的表情有點難以維持下去，他還不不習慣跟孕夫相處然後用喜中帶羞的表情談論對孩子的期盼，正要轉移話題的時候，邊上一個熟悉的咳嗽聲響起，轉頭一看，背著手的常郎中走了過來。

　　「咳，這都回來了啊，嗯，回來好，回來熱鬧。」常郎中故作淡定地說，要是那鬍子沒有一下又一下地翹起，也許他的表情會更加有說服力。

　　「常郎中身體可好？」俞晨笑問道。

　　「他啊，吃好睡好，就是生哥兒前幾日去縣學陪文兒了，他一個人在家裡悶得發慌。」楊夫郎在邊上打趣道，「對了，生哥兒還說要趕回來，就是不知道晨哥兒你們到底哪一日回來，不過估計這一兩日就會回村的。」

　　常郎中佯作不快地吹鬍子瞪眼睛：「什麼叫陪，分明是去給你家那臭小子洗衣做飯伺候他去了，我老頭這兒也缺個洗衣做飯的人呢。」

　　裡正樂呵陪笑：「什麼你家臭小子，那也是常郎中你的孫婿，都是一家人了還分什麼你家我家的，等文兒回來就讓他上家裡去給老爺子你賠禮道歉，的確不該。」

　　「誰要他賠禮道歉，快，快進去，都站外面做什麼，也不看看兩個大肚子呢。」說著眼睛往俞晨肚子上瞅，只可惜他外面罩了件大氅，肚子再大些都瞧不出來，常郎中眼裡滿是遺憾。

　　駱晉源扶著俞晨走在前面，天氣雖冷，可園子裡仍有不少綠色，草木看著就比離開時茂盛不少，種下的果樹也長高了不少，姜嬤嬤走在邊上跟俞晨說園子裡秋天的收成情況，雖然之前信裡都寫過，可看到實物再聽一遍那感覺又不一樣。

　　黑子老實地跟在小白身後，一白一黑非常醒目。

　　「能吃魚不？」姜嬤嬤看到池塘時問，俞晨點點頭，他能吃能睡，「那正好，池裡的魚除了酒館裡用了些外並沒往外賣，裡面還有不少呢，足夠你吃到明年了。」

　　「真是大變樣了吧，再不回來我都快不認識了。」看了一路的景色，俞晨感慨道，駱晉源在一旁附和地點頭，可不是，他離開得更早，那時園子裡不少地方還荒著呢，哪像現在充實。

　　到了院子，黃寧和孟老伯他們都守在那裡，見了俞晨都很欣喜。內院裡正等人沒再跟去，留在外院看看有沒有什麼可幫忙的。

　　「看這葡萄架，」姜嬤嬤指著院子裡的葡萄架說，「可惜夏天的時候你不在，沒法吃到自己院子裡種的葡萄，個大水分足味道又甜，比園子裡長的好吃得多，現在雖然葉子掉光了，但看看那藤爬得多快，明年夏天就要鋪滿整個架子了。」

　　駱晉源瞅了俞晨一眼，他們在京城可沒少了葡萄吃，也如姜嬤嬤所形容的，個大水分足味道又甜，他說：「沒關係，也許明年就能吃到。」

　　姜嬤嬤看看兩夫夫瞇眼笑笑，等孩子生下來再做月子，的確需要不少時間，再說孩子又小，沒那麼快會離開這裡回京城的。

　　「平時就我和寧哥兒進來收拾，知道晨哥兒你不喜，所以沒讓旁人進來，就是你那房間也是隔一陣子讓寧哥兒進去擦洗一下灰塵。」

　　「嗯，」俞晨抬頭看看他的房間，「謝謝姜嬤嬤了，要不是有你和衛衡他們，我離開這麼長時間，這院子和園子可沒現在的模樣。」

　　他對姜嬤嬤是感念的，莊戶人家雖然多數淳樸，但也不乏貪小便宜的，沒人看著並嚴令禁止，今天你進來扯一把菜，明天你進來摘一把果子，久而久之便會讓更多的村民將這園子當成自己可以隨意光顧不問自取的地方了，好在衛衡和後來送來的一批人在這些莊戶人家面前頗有威懾力，就算有人私下犯嘀咕，可自家漢子還在山上做工掙了不少工錢，對外是絕不會說出不好聽的話。

　　將俞晨夫夫送回房，楊夫郎他們便也散了，一路奔波，還是讓人早些歇歇的好，要說話以後多的是時候。

　　俞晨也沒讓姜嬤嬤跟著在外面忙碌，拉他坐下說話，外面的事讓駱晉源去處理好了。

　　「顧東那小子不回來了？」姜嬤嬤沒看到顧東的人影。

　　俞晨喝了口楊柳送來的熱茶，說：「姜嬤嬤你知道京城裡的酒館情況的，再加上外地又開了兩家分店，年底的時候最是忙碌，我也不能當真將什麼事都甩給六皇子和尚亦瀾，所以讓他留下來了，再說，他跟桃綠互相看對眼了，」他噗嗤一笑，「我也不忍拆開他們讓他們兩地分居吧。」

　　想到顧東跟桃綠扭扭捏捏來到他面前坦白時的情況，俞晨就忍不住會心一笑，桃綠性格開朗，也會有害羞的時候，顧東就更甭提了，看到他打趣的目光，整個人的臉就暴紅了。

　　姜嬤嬤在京城的時候見過桃綠，那又是個從宮裡出來的，說實話，以以前顧東的身份，其實配不上桃綠的，不過如今這樣也好，兩人都能留在晨哥兒身邊幫忙。

　　兩人正說著話，常郎中從外面走進來：「你家當家的讓我給你把把脈，他是不放心你呢。」

　　俞晨囧了，這叫法聽著真不習慣，很乾脆地伸出手說：「把吧，這一路我待在船上都快要發黴了，恨不得多走幾步路，每天不是吃就是睡，估計長了不少肉了。」

　　另一手捏捏自己下巴，看有沒有長出雙下巴來，因為進了一步屋脫去外面的外套，隆起的小腹就很分明了，他自我感覺上船前後這肚子的變化不小，再這樣繼續下去，真要如別人所說的像吹氣球一樣漲大了。

　　「能吃是福，何況你現在一人吃兩人的份，不過拿你跟桂哥兒相比，真不知吃下去的東西都跑哪裡去了。」常郎中先說教了頓，才坐下來搭脈，姜嬤嬤笑了笑，的確，桂哥兒站在晨哥兒邊上時都快是他的兩倍了。

　　「好小子！這小子在胎裡就比桂哥兒家的強了不少。」把完脈，常郎中驚嘆道，給不少孕夫把過脈，可脈相如這般的還是第一次碰到。

　　「小子！確定是個小子了？」姜嬤嬤的關注力與常郎中不同。

　　常郎中指指俞晨：「你問他，這肚子懷的是哥兒還是小子，還不是他這當爹的最清楚。」

　　姜嬤嬤驚喜地看向俞晨，後者笑著點頭說：「的確是個小子，不過沒人問我也沒提起過。」

　　「這麼說侯爺也知情？」姜嬤嬤這下不是喜而是驚了。

　　俞晨摸摸下巴說：「好像是吧，不過是哥兒還是小子沒那麼重要吧，晉源他在意的。」

　　倒是他平時常說肚子裡的臭小子什麼的，駱晉源也會附和，莫非他從王院正得知了？兩人似乎從沒交流過生哥兒還是小子的問題。

　　姜嬤嬤伸手戳戳俞晨的腦門，過日子不是這麼糊塗的：「你沒問怎知侯爺是怎想的，第一還是生小子的好，侯爺的爵位總要有個繼承人吧，後面再生個小哥兒也有兄長護著。」

　　俞晨捧著茶碗苦笑，還要生？

　　這一個就挺意外的了，還要讓他再生？饒了他吧。

　　這樣想來的確是生個小子比較好，否則沒人繼承晉源的爵位豈不是白辛苦一場，當然絕不能將這臭小子教育成坐吃山空的紈絝子弟。不過，現在就拼命吞吃他的異能，貌似也成不了那種一事無成的紈絝子弟。

　　姜嬤嬤又問常郎中：「這麼說肚子裡的孩子很好？沒什麼問題？」

　　常郎中擺手：「當然很好了，照這樣養著就行了，晨哥兒的身體也比桂哥兒強健，不用擔心。」

　　「對了，趕緊告訴侯爺一聲，別再拖了。」姜嬤嬤拍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