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回京
駱晉源在燈下坐在床頭,手裡捧著本書一本正經地念著,轉頭一看,晨哥兒已經呼吸均勻,睡著了。
放下手裡的書,輕手輕腳地將滑下的被子拉上,目光在晨哥兒的腹部停留了一下,現在已不復之前的一片坦蕩微微隆了起來,駱晉源的眼神溫柔至極,然後坐在燈下繼續看那本書。
他一臉嚴肅的表情讓人以為看的是公文或者是高大上的著述,實則,那是他讓人為俞晨搜集來的江湖上流傳的小段子話本,剛剛他用一本正經語氣念出的是一代採花大盜落網的經過,還沒念完晨哥兒就睡了,駱晉源要將這個故事看過,好明早起來將結局告訴晨哥兒。
原來不知道所謂的江湖是個什麼模樣,可夜襲中捲進了所謂的江湖高手,讓俞晨發現江湖離自己這麼近,於是對這個江湖起了那麼絲興趣,想知道江湖中有哪些門派又有哪些大俠少俠,以及他們行俠仗義的故事,當然,其實也是他太過無聊了,身邊時刻有人盯著,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幹,他只能再挖掘出別的興趣了。
正好駱晉源要給也插手朝堂事務對侯爺出手的江湖中人一個教訓,所以便藉機搜集了一些話本供俞晨消遣,剛看完這個漏洞百出的故事,聽到外面手下跟自己聯絡的暗號,駱晉源放下書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順便警告一下小白,不准往晨哥兒身邊湊近乎,不准得寸進尺。
手下是從外面連夜趕回來的,彙報江湖中的情況,在甘為朝廷鷹犬且是助紂為虐之前,塗鷹在江湖中的名聲其實很不錯,要不是出事的是英武侯,恐怕不少人還以為是有人故意抹黑塗鷹,但顯然以英武侯表現出來的人品,根本沒有污蔑潑髒水的必要。
結果這幾日不斷揭發出塗鷹背地裡做的見不得光的事,江湖中人才知道,他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就連他所在的門派背地裡也摻合了不少事,這個門派的人之前正全力撇清與塗鷹的關係,聲稱塗鷹的行為純屬私人行徑,及閘派無關,也有人信了,可結果捅出來的事情表明他們根本就是一丘之貉,都不是好東西。
於是,塗鷹死後名聲盡毀不說,他的同門也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短短時間,門派的聲望降到了最低,其他的勢力正趁機崛起欲取而代之。
「收手吧,剩下的事情不用再插手了,將人撤回來。」駱晉源聽完後吩咐道,江湖中人肯定猜得到塗鷹死後的這些事情有他插手,但他做得光明正大,而且是為私仇而來,所以別人都不會說什麼,甚至還會在後面推波助瀾,但再做多餘的事,就會觸犯某些潛在的規則了。
「是,侯爺。」手下拱手接令。
第二天起床後,俞晨聽完故事的結局後還頗有興致地與駱晉源探討了一下,這個故事的真實性到底有多大,被駱晉源順嘴提了一句塗鷹所在門派的下場,也轉念就被他拋在了腦後,在他看來,駱晉源做這些事情還不是理所當然,他現在是這個家的當家人,為自己的夫郎和未出世的孩子伸張正義是天經地義。
轉眼三個月的初孕期已滿,俞晨身上穿的衣裳都換成了寬鬆的袍子,但依舊可以看出腹部微微隆起,至於袍子下面腰粗了不止一圈的事,俞晨表示,等這臭小子出來了再找他算帳,暫時先記著。
期間王院正又跑來過一趟,表示胎兒很好,照顧的人不用太緊張。
在莊子上住了兩個月了,京城那邊不能不回去一趟,其他人不說,至少宮裡后君那裡要跑一趟,要陳嬤嬤在莊子上照顧他不說,后君還一直定期派人過來探望,好把他的情況帶回宮裡去,每次過來那馬車裡都塞得滿滿的。
來的時候還騎馬,回去的時候馬車早備好了,也沒人敢讓性格與其他馬匹相比稍嫌活潑的黑點去拉,黑點將馬頭伸到俞晨面前,兩隻大眼上下一溜,然後退後嘶鳴一聲,不知為何,旁人聽出一絲得意嘲笑的意味。
馬車裡鋪上了厚厚的墊子,並放上了火盆,人進了馬車裡,絲毫感覺不到外面的冷意,駱晉源也陪著俞晨一起上了馬車,陳嬤嬤見狀才上了後面的馬車裡。
駱晉源一個眼神就讓想從俞晨手腕上悄悄爬出來的小綠又縮了回去,用小葉子撓撓俞晨的手心撒嬌,自從被駱晉源知道它的存在後,它覺得自己越來越沒地位了。
俞晨好笑地摸摸小綠,有時看著駱晉源吃著這些小醋讓他實在忍俊不禁,他未必沒有看戲的嫌疑。
駱晉源不知道俞晨的小心思,小心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伸手圈住他,馬車動了起來。
他伸手摸摸晨哥兒的肚子,眉頭快擰成了個疙瘩:「這次回京城待上一兩天就回來吧,要不我向陛下告個假,陪你一起回平陽村,那邊的環境比這邊好,可以一直待到生產完。」
眼見著這肚子裡的胎兒胃口越來越大,他怎能不憂心,甚至在心裡盤算起來,真要過去的話得帶上多少人,尤其是穩婆,最好再拉一個御醫過去,可又擔心生產的時候出現意外情況,到時是滅口還是不滅口的好,他殺人無數,可也不會濫殺無辜。
俞晨嘆了口氣:「陛下能放人嗎?」留在這邊發生點什麼事的確太過顯眼的。
駱晉源想了想說:「我試著安排一下,儘量爭取。」
不行的話也要將莊子裡給安排妥當,全部換上自己的心腹。
眼下他為了陪晨哥兒,已經儘量將手裡的差事推出去,一直留在他身邊擔當侍衛長的肖恒,被他推出去獨當一面了,他也用此舉向陛下表明,他無意於兵權與大權,再加上現今三皇子四皇子廢了,朝堂上比之前要寧靜得多,他覺得只要沒有大的戰事起,是時候將手裡的兵權逐步交出去了。
俞晨只顧著養胎,這些煩惱的事情交給駱晉源一個人操心了。
「對了,肖恒還住在咱府裡沒搬出去?」過去俞晨見肖恒與六皇子關係不一般,就猜到他的身世不會低,至少和郭亮這樣的草莽出身的人不同,身上有股子世家子弟的氣質,直到這次肖恒被駱晉源推出去,才聽他提起。
「嗯,」駱晉源抱住晨哥兒,下巴輕輕摩挲他的髮絲,「他說咱們府裡清靜,沒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就懶得搬出去了,反正我們兩個正經的主子待的時間都少,有人住著也不會空著。」
說著輕笑起來,住在莊子上的兩個月,溫文都恨不得跟李管事互換差事,親自跑到莊子上來長住,說要親眼看著小世子出生。
駱晉源又抽出一早送過來被他帶到車上來的書信,有平陽村的,有韓海珠派人送來的。俞晨先看了姜嬤嬤寫的信,他懷孕的消息也早早被送了回去,有吳熊這個大嘴巴常在青宜鎮和京城之間跑動,這消息也瞞不住,還不如自己主動說出來。姜嬤嬤差點又要跑過來照看俞晨,還是被他寫信勸說了下來。
姜嬤嬤告訴他,衛衡看上寧哥兒了,託他寫信問問晨哥兒的意思,衛衡是打算徹底將家安在平陽村了,但因為寧哥兒的身契在俞晨這邊,所以他的親事要問過俞晨。
姜嬤嬤信裡還說,常老頭多看了幾本晨哥兒捎回去的醫書,拿衛衡的腿當試驗物件,沒想到幾個月下來衛衡的腿比過去有力多了,把常老頭得意得不行。
俞晨邊看邊笑:「沒想到衛衡跟寧哥兒互相看對眼了,你說我要不要把寧哥兒的身契還給他?」
其實這兩人成親倒合他的心意,如此一來是徹底留在園子裡給他做事了,「對了,之前尚亦瀾還跟我說了,看顧東跟桃綠之間似乎也有些苗頭,等回府裡我得把顧東叫過來問問,要是有意思乾脆一塊兒辦得了。」
駱晉源說:「不給也沒關係,難道不給衛衡就不老老實實守著園子了,還是依晨哥兒你自己的意思,」他將人給了晨哥兒,就由晨哥兒全權做主,他對園子裡那個什麼寧哥兒沒多少印象,「咱府裡可以熱鬧熱鬧,不過這些事都交給溫文去辦就好,晨哥兒一旁看著就好。」
俞晨瞥了駱晉源一眼,說:「那還是再看看吧,你知道的,我在園子裡留了一些東西,這麼長時間沒回去,不知道衛衡有沒有察覺到什麼。」
「那就不要給。」駱晉源立即介面道,衛衡是對他忠心,但不能一直忠心不變。
「別緊張,要是出什麼事早出了,吳熊來來回回那麼多趟,也沒聽他說起過什麼,他那個大嘴巴可瞞不了什麼事的。」俞晨安撫道,衛衡這樣的性格留在園子裡正好,他也聽吳熊說過,村子裡發生過一些事,都是衛衡出面給震懾住的,他的園子與山頭能一直到現在都與村裡人相安無事,衛衡的功勞不得不提。
「嗯,我沒緊張。」駱晉源放鬆身體,但以衛衡的能力,很可能早就察覺到園子裡有異了,現在他看中園子裡的人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