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出事
俞晨讓李公公將幾個下人押送到承恩公府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當然也惹來了承恩公府與老主君的怒意,之前成親時不認承恩公府也就罷了,畢竟那是由后君的人發的話,他們再有氣也只能憋在肚子裡,可這縣主居然轉身也往他們臉面上扇巴掌。
將人送到承恩公府是什麼意思?
而且到現在他們才知道,后君居然將這些莊子和鋪子都當成了陪嫁送給俞晨了,早將這些東西當成自己囊中物的老主君氣得差點一口氣沒咽得上來。
承恩公某日下朝時當著不少人的面攔住了駱晉源,直接問他跟縣主這是什麼意思?縣主不是不認承恩公這門親嗎,怎麼將人送到承恩公府來?
俞晨事情做完後當然會跟駱晉源通個氣,再加上府裡派了那些人跟著李公公一起去通州處理事情,他這個當家人又怎會毫不知情,當下冷冷地回道:「如果承恩公不願意接手,那好,本侯直接命人將他們報官問罪,本侯先走一步。」
拱了拱手,然後轉身大步離去,後面的承恩公臉色卻忽青忽白,這個時候他還真不敢硬氣地說送官就送官,而是作憤怒狀:「豈有此理!」
然後甩袖而去,可在旁人看來卻是虛張聲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裡面出了什麼問題,原本承恩公府打著后君的旗號做了些事滿京城的都知道,只是現在后君與承恩公府表達了不滿,許多人家便機警地離承恩公府遠一點。
要說此前承恩公府的人插手后君的產業,其實也不是多麼出格的事,就是從中貪了些錢財也是很正常的事,但現在產業被縣主接了去,難不成承恩公府還想繼續下去?讓縣主養著他們承恩公府?
這些朝官看了場好戲就打著哈哈走了,他們的府裡當家主君就更看得明白其中的情形了,這麼些年下來那些管事恐怕都將自己當成承恩公府的人,想給縣主來個下馬威,可惜縣主不樂意受著,就將一干人全部打包送回承恩公府去了,不是將那邊當主子嗎?那好,縣主就成全他們好了。
程夫郎聽自己相公上朝回來提起這件事,噗呲笑了起來:「我本來還擔心縣主會不會被那些個管事糊弄了過去,沒想到縣主辦起事來雷厲風行,手段絲毫不亞於你們這些官吏了。承恩公不想想自己府裡的問題,反而去自討沒趣。」
程侍郎想了想當時承恩公的臉色,也笑了起來,說:「縣主的確不錯,辦事果斷有魄力。」不過接著又嘆了口氣。
「怎麼了?老爺子為什麼事煩心?」程夫郎關心地問。
「還不是南邊的洪澇,」程侍郎按了按眉心,坐下來接過程夫郎手裡的茶杯,喝了一口,憂心道:「江南那邊的情形不太好。」
程夫郎一驚:「京裡不是都在傳三皇子在南邊的差事辦得好,還說回京後肯定會得到陛下的獎賞和肯定,這幾天還有人往三皇子府上走動,三皇子正君也頗出了些風頭。」
「哼,那都是表面文章罷了,三皇子這人向來華而不實,陛下將他派去處理南邊的洪澇,也是看走了眼,讓他去修幾本書還差不多。」
程侍郎私下是個比較耿直的脾氣,一點不隱瞞對三皇子的不看好,當然四皇子到是更加不行,那就是個好大喜功又心胸狹窄之輩,誰在縣主的琉璃作坊背後搗鬼,他們這些人又怎麼看不出來。
程夫郎也擔憂起來:「我明天去英武侯府上問問縣主,他身邊的人剛剛去過通州那邊,知道的事情應當比京城裡的消息更具體一些。」
第二日,程夫郎來到英武侯府,才剛坐下喝了口茶,還沒感慨俞晨住的地方就是比他們府裡涼快,都無需用上冰塊,這院子裡的樹,長得似乎也比他們程府來得好,就在這時,本該辦差的駱晉源卻匆匆走了進來。
他見到程夫郎時行了個晚輩禮,因為在來時就被溫文告知過,所以見到他並沒流露出意外之色。
「侯爺這時候回來是有什麼要緊事吧,你們說話,我去院子裡走走,這裡一點感覺不到躁意。」程夫郎邊笑著說邊走了出去,侯府其實也早就備上了冰塊,可奇了怪了,今年府裡樹木花草長得特別好,連帶著在府裡也沒有外面的灼熱,反而處處透著絲絲清涼的氣息,讓人感覺舒暢極了。
老園丁原本一直盯著小白這隻雪狼,擔心它一時興起又來禍禍花園裡的花木,可小白闖禍歸闖禍,奇怪的是,園子裡的花木卻生長得比以前都來得好,他可不認為是自己伺候得精心所致,因為今年同舊年是一樣的做法,最後只能歸結為也許是侯府裡有了主君帶來了新氣象。
「晉源,發生什麼事了?」
「通州府那邊這幾天是不是沒消息送回?人也沒有回來?」駱晉源目光閃了閃。
「是,」俞晨眉頭擰起來,「出事了?是被攔住了?李公公的確又帶了人過去還沒回來。」
「今天才有人將消息送來京城,那邊出現疫情了,」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所以佑德帝又發了好一通怒火,「三皇子將消息封鎖住了,又派人卡住往京城的要道,任何人不准進出,但那邊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條心,封鎖了幾日後還是有人將消息送了過來,陛下讓我明日就啟程去疫情發生的地方。」
所以才放了他回來,一是為收拾行李,二是跟晨哥兒團聚一下,也有讓晨哥兒作些準備的意思,佑德帝讓駱晉源去可沒想將人徹底留在那裡,他還是希望駱晉源活著回來。
「疫情?」俞晨皺眉道,「那跟過去的御醫呢?那些御醫沒早作防備?是不是城裡沒有,而是在城外發現的?三皇子只顧城裡人而不顧外面那些人的死活?城外的那些難民裡都是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不錯,」駱晉源點點頭,並沒隱瞞朝堂上的消息,冷笑道:「三皇子怕死,御醫都帶在身邊,城外出現難民的時候城門全部封鎖,難民不得入城,而且他連柳江堤壩決堤的消息都封鎖住了,真是該死!現在那邊的局勢根本不是他能控制得住的了。」
俞晨也沒想到這個三皇子竟會無能到這等程度,說:「那我去幫你多準備點藥,這次陛下應該多派幾位御醫一起過去吧?需要我一起去嗎?」
駱晉源上前輕輕擁住他,下馬蹭蹭他的髮頂,整個人的氣息放緩下來,說:「不必,晨哥兒留在京裡就好,我會處理好一切很快回來的。陛下派了不少御醫跟了去,我現在再去軍營裡挑選人手,晚上再回來。」
「好。」俞晨也伸手回抱了一下,想到這人要離開好一陣子,心裡生出些不捨,每日早起送他去上朝,晚上再等他一起用晚膳,似乎已經很快適應了這樣的生活方式,驟然有了改變都不習慣了。
駱晉源鬆開手,捧起晨哥兒的臉,在他眉心間親了親,轉身又大踏步離去。
程夫郎見狀才又折回來,他本無意探聽內情,豈料俞晨直接跟他說了外面的事,程夫郎聽得大驚,他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打探南邊的情形,沒料到相公昨日剛提今日就出了事。
「縣主,我本來就是想跟你打探南邊的情形,沒想到事情嚴重到這種程度,接下來京城恐怕也要慌一陣子,我就不跟縣主客套了,我得趕緊回去,縣主今日肯定也有不少事情要準備。你放心,英武侯他吉人自有天相。」程夫郎最後寬慰道。
這種時候,誰被派了疫情發生地區都擔著不小的風險,可皇命難違。
也許對別人來說是風險,俞晨卻不擔心駱晉源會染上疫病不好,因而笑道:「程夫郎忘了我會醫了,我會給他準備一些藥丸帶上,等忙過這陣子過兩日送些藥丸到府上去,你和程侍郎備著,萬一碰上什麼情況也好防身。」
程夫郎心中一喜:「好,那我就先多謝縣主了,不過不用著急,先忙侯爺的事。你去忙吧,讓楊柳送我就行。」
「好。」
送走程夫郎,俞晨便一頭鑽進藥房裡,沒過多久又送了張單子出來,讓人準備單子上面的草藥,買不到的也可以搜集些種子回來。下人不明白種子買回來做什麼,但縣主既然吩咐了,他們照做便是,疑惑僅在心裡轉了一圈就散去了。
宮裡,佑德帝雷霆大怒,他被人送回來的消息震住了,沒想到一個在他看來還過得去的兒子竟將南邊的局面弄到這種程度。
偏偏南邊發生疫情的消息在宮裡也傳開了,章君頓時又驚又怕,急急地跑到佑德帝面前求情,讓他派人將三皇子接回來。
章君對八皇子最為寵愛,真是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但最為倚重的卻是三皇子,他也知道以後小兒子要靠大兒子照應的,所以一旦三皇子出了事,於他來說簡直就是天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