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整治
俞晨和駱晉源出外遊玩的時候,李公公一直留在那邊的俞府裡,如今那邊也只需要幾個人看著就行,再將李公公留在那裡未免大材小用,俞晨一直在考慮李公公的安排問題,留在自己身邊豈不是要與溫文總管競爭。
就在這時,后君給他的嫁妝需要人打點,那邊也派了人過來要交接,雖說那些人從今以後要靠自己吃飯,但都是活了數十年的老人精了,哪有這般容易就聽話的,而他又沒什麼耐心與這些人周旋,讓他動腦筋不如動手來得快,而來自宮裡的李公公恰是與這些人打交道的最適當的人選。
所以俞晨打算將幾個鋪子莊子一起交給他打理。
李公公也忐忑,之前縣主將他留在了俞宅,顯然是不想讓他插手侯府事務了,難道縣主要將他晾置起來?
按照別的府裡碰到這樣的情形,作為縣主身邊的得力公公,嫁進侯府肯定會將自己的人安排進府裡的重要位置上,可偏偏他這個主子不能以常理來論,行事並不講究規矩。
換了旁人,也許他會仗著宮裡公公的身份指點縣主要如何行事,可這位縣主又豈是會讓別人指手劃腳的人?那些所謂的規矩根本約束不住縣主。
「李公公,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縣主,小的跟著縣主純粹是享福的。」李公公連忙擺手否認。
俞晨笑了笑,他倒是看出些李公公的焦急心理了,他對這種人沒有什麼太大的偏見,只要不背叛自己,用到合適的位置上就行。
他打開一個匣子,指著裡面的一疊紙張說:「這些都是后君送我的,如今我需要一個人幫我照應,想來想去,就只有公公了,李公公可願意?」
「當然願意,縣主就是讓小的做個端茶送水的,小的也沒有任何怨言。」李公公立即表態。
「那好,你先在這裡等著,等下這幾個莊子鋪子的管事掌櫃都會過來,一起聽聽他們說些什麼,還有帳目要理清。」
「是,縣主。」
這些管事和掌櫃有的在京城,有的在京城之外,所以得了消息提前幾天趕了過來,就在府裡等著被新主子召見。
在京城的尚好,多少聽過縣主的大名,也知道威名,所以並不敢弄虛作假,何況就在后君眼皮子底下,就算后君人出不來,倘若真被看出問題,他們這些做手腳的人不死也得掉幾層皮,如今身上的差使肯定也甭想再繼續了。
只是天高皇帝遠,離得遠的莊子上的卻沒有身在京城裡的人認識深刻,對這位因為占著與后君血緣的便宜而成了縣主並嫁入英武侯府的哥兒,未免輕看了幾眼,古代本身資訊就不發達,更何況這些人只是朋友莊子上的管事,對消息更加滯後。
尤其是在侯府待了幾天,就發現府裡規矩鬆散,內院外院之間都沒個規矩章程,心說這也難怪,聽說這縣主是從山村裡出來的,從小又不受親父待見被後爹打壓,又如何有機會學得這些大戶人家的規矩,到時這莊子上的事情還不是他們說了算。
人的胃口總是一步步養大的,后君身在宮中其實對這些身外之財並不看中了,鋪子裡的盈利都直接存進了錢莊裡,莊子裡的收入都讓后君命人將銀子拿出來繼續買地擴張莊子,這其中便大有利可圖。
不過后君雖然懶得過問,但不代表不知道這些問題的存在,之前送嫁的嬤嬤就得了后君囑咐,尤其指出了這京城外面莊子上的問題,讓俞晨到時儘管下手,不用心軟顧著他們的面子,這些年他們貪的肯定夠多了。
楊柳帶了十幾個人進來,一眼掃去就知道這十幾人又分成涇渭分明的兩派,一邊跟著楊柳進來時小心翼翼,一邊進來時卻眼珠子咕嚕轉,看多寶閣上擺放的物品,就連主位上的縣主都敢大著膽子打量,看清縣主的相貌後眼裡閃過不屑之然。
「大膽!這就是你們見主子的規矩?」李公公一看眉頭就擰了起來,立即出聲呵斥道。
那些人順勢就跪了下來,俞晨撐著下巴笑瞇瞇地看著,他身邊的事情都交給楊柳管著,楊柳也一早弄清了這些人的態度,所以有這表現他也不奇怪,總有些人自己願意作死。
哦,還忘了說一句,這京外莊子上的人居然還和承恩公府牽扯在一起,可以說將承恩公府的人當成了他們正經的主子,想必那位老主君也從他們手上撈了不少銀子。
所以他們以為有承恩公府撐腰,就可以拿捏自己這個看著年少可欺的縣主了?
竟有一個身著綢緞衣裳的中年漢子抬頭看向呵斥的李公公,說:「你又是誰?縣主都不發話,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下人指手劃腳的?」
旁邊跪著的顯然是他的夫郎:「小人見過縣主,縣主,不是小人說,這也太沒規矩了,真該好好跟承恩公府學學。」
京城這邊的掌櫃管事嘴唇哆嗦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們,他們知道這位發話的人是誰?真是無知者無畏。
過去后君態度不明,他們也和承恩公府之間有著牽扯,畢竟外人怎麼看都是一家人,也許他們這些人最後還要落到承恩公府的主子手上,但今年后君的態度越來越明顯,對承恩公府根本一點臉面都不給,也只有這些京外的人還蒙在鼓裡不停地作死。
李公公被氣樂了,俞晨情懶懶地隨手指了另一派的一人說:「你跟他們說說,被這樣說沒規矩的人到底是誰。」
「是,縣主。」那人立即機靈地回答,朝李公公拱了手,恭敬地說,「這位原本是在陛下寢宮裡伺候的李公公,是左安公公的義子,被陛下送到縣主身邊專門伺候縣主的,李公公的規矩那可都是陛下身邊的人調教出來的,小人不也妄言。」
那夫夫倆驚呆了一瞬,可也見機得快,轉眼就磕頭求饒起來:「是小人的錯,小人冒犯了李公公,小人該死!」磕頭不算,還抽自己巴掌。
俞晨眼中笑意更濃,看他們一邊磕頭抽巴掌還一邊抽空向自己這邊偷看過來,由此可見這份認錯的心有多「真誠」了,而且只承認冒犯了李公公,把自己這個正經主子放哪裡了?
俞晨擺了擺手,這些人的動作立即停了下來,眼睛窺著上方。
俞晨懶得再理他們,直接吩咐李公公:「李公公,將他們的身契取出來,這幾人,」伸出手指一劃,正好將京外的幾人都圈了進去,「連同身契都一起送去承恩公府吧,既然覺得那邊規矩好,我這邊也不留他們了,莊子上的事就由公公你全權處理吧。」
「是,縣主。」
那幾人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了,哪裡料到還沒讓他們辯上幾句,就直接決定了他們的下場,這次磕頭求饒的態度真誠了許多:「縣主饒命!縣主饒命,都是小人有眼不識……」
「來人,都拖下去,免得攪得縣主不得安寧!」李公公卻揚聲叫人,頓時衝進來幾個粗使嬤嬤,不由分說地就將人嘴巴堵上拖了下去,這身份的力氣根本就不是嬤嬤們的對手。
剩下的人眼睜睜地看著發生的這一幕,對縣主的認知更深了一層,互相看了一眼,將心頭存著的幾分僥倖心理都去了,準備待會兒縣主問什麼就老實回答什麼,絕不弄虛作假半分。
可哪料到俞晨將這幾個處理,剩下的也全都交給了李公公,自己則帶著楊柳去了書房。
這更讓他們摸不透縣主的脾氣。
李公公處理起來也頗雷厲風行,得了俞晨的完全放權後,就跟溫文總管要了幾個人迅速撲去京外的莊子,去抄這幾人的老窩。
不要說李公公憤怒的態度了,就是侯府裡的人知道這幾人不把侯府主君放眼裡,還敢貪主君的錢財,那是一個個義憤填膺,拿著過去跟著侯爺上戰場殺敵的氣勢衝了過去。
十幾日後李公公帶著人風塵僕僕地從南邊趕回來,帶了好幾隻大箱子,裡面裝著的都是抄家得來的錢財,並做成帳冊送到了俞晨面前。
俞晨一邊翻著帳冊一邊說:「所以說,這些個管事多年下來積攢起來的財富都超過十萬兩銀子了?還有他們自己買的田地和房子鋪子?這日子倒真是過得比土財主還要富裕,也難怪不反我這個主子放眼裡了。」
在這之前他這個主子可是比這些管事窮多了,放在還未來京城之前,恐怕自己連見這些人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是的,縣主,這些年來沒了約束,又跟承恩公府時的人狼狽為奸,連帶著后君的名聲都被他們敗壞了。縣主,小的自作主張,留著了兩個下人專門處理這事,將他們打著后君旗號占來的田地鋪子都還回去,該送官的就送官,小的與當地官府表明了立場。」李公公恭敬地答道。
「做得不錯!」俞晨贊了一句,又問,「對了,通州那邊的情況如何?有沒有遭災?再南邊的災情如何?」
李公公的面色凝重起來:「縣主,南邊的情況不太好,通州不少地方也遭了殃,倒是莊子上沒怎麼被涉及到,不過通州城外也出現了災民,南邊受災的情況似乎比較嚴重。」
「我彷彿聽侯爺提了一句,說殿下救治工作做得不錯?」俞晨又揮揮手說,「不是說你說得不對,就所京城這邊消息並不靈通,你這來去一路上沒受到什麼阻攔?」
李公公面上一警:「小的是受縣主所托前去打量后君的莊子,量那些人也不敢阻攔。」
俞晨笑了笑說:「將那些銀子都先收著吧,再仔細著那邊的情形,如果有需要莊子上囤著的糧食都拿出來吧,你費神多盯著點。」
「是,縣主仁義。」李公公恭敬道,縣主能掙錢又不容身邊人背叛,但對錢財卻又不那麼看重上心,那些些糧食和錢財說捨就能捨,這讓他也能佩服。
他是問過了,莊子上的管事將糧食囤著,就是等著到時高價拋出去掙那昧良心的銀子,想到以前藉著后君的名義做的這些黑心事,他恨不得將這些人當場打殺了,這都還是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