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雷管
昨夜喜宴正酣時,城郊的琉璃作坊也同樣被喜慶的氣氛包圍,不斷有從城裡送去的吃食與酒水。
有人以為,這個時候酒坊的防守會最鬆懈,誰能想到會有人在酒水和吃食上動手腳。
要做到這點並不難,不管是收買俞家酒館這邊的人還是作坊那裡負責吃食的人員,只要有銀子沒有打動不了的人心,而結果表明,收買的人正是俞家酒館裡的一名小二,將能夠迷翻一眾人的蒙汗藥下到了酒罈裡,等作坊裡的人喝得人事不省的時候,守在外面的人摸進了作坊裡。
可當這些人進了作坊裡的時候,一群趴著的人突然跳了起來,在一人高喊「不好!中計了!」的時候,將這些人一網打盡,沒一個逃得出去,肖恒連夜就敲開了這些人的嘴,一夜未眠,一早又趕回了侯府。
「這些人只承認他們是錢家和孫家的人,因為不忿作坊東家不賣給他們琉璃,才起了歹心,而且在他們身上搜出了一些東西。」
肖恒呈上一樣東西,看上去與昨日燃放的鞭炮相似,但外殼是一截竹管,如今被掰成了兩半,行家一看中間的黑色粉末就能看出分別,駱晉源眼中閃過一絲煞氣,哪裡是不忿,分明是想要毀了整個琉璃作坊,一旦出事,作坊裡上百號人,又位於城郊,只怕在陛下那裡都交待不過去。
俞晨眼中閃過訝色,上前用手指捏了捏黑粉末:「這是……黑火藥?」如今火藥已經很普及了嗎?戰場上也用上了嗎?
「晨哥兒認識?這是雷管,看上去與鞭炮相似,威力去比鞭炮大得多,一旦真被他們將雷管丟進了高溫的窯裡,後果不堪設想。」
駱晉源解釋了後又問肖恒,「確定他們是錢家和孫家的人,而不是被人推出來的替死鬼?」
肖恒一板一眼地回道:「因為盯了有一段時間,屬下可以確定,這些人雖然和錢家及孫家有關,但實則背後操縱的人是尚家被分出去的那一支搞的鬼,不過其中不排除四皇子,這些雷管,尚家那邊的人想要弄到還是很容易。」
駱晉源聽了後又向俞晨解釋:「尚家因為有礦山和冶鐵作坊的存在,所以養了幾個會煉所謂仙丹的道士。」
俞晨頓時明白了,記得上輩子課本上就學過,最初的火藥就是由這些道士方士在煉仙丹時不小心弄出來的。
「晨哥兒,你說要怎麼處理這些人?」駱晉源抓起俞晨的手問,畢竟晨哥兒才是作坊的主人,所以駱晉源並不想代替晨哥兒來做主。
之前還是一副恨不得將這些賊子處以極刑的架式,轉眼卻又向縣主獻上了殷勤,肖恒面無表情地抽了抽嘴角,他深深覺得,侯爺越來越不要臉了,而他的鎮定功夫(面癱臉?)也將因為侯爺鍛煉得愈發如火純青登峰造極。
之前在書房等侯爺的時候,溫文抽了空過來轉悠了一圈,說了一句:「侯爺到現在還沒離開新房,這是要生生逼死一群光棍漢啊!」
肖恒極力控制眼神往侯爺與縣主身上溜,就板著面孔光明正大的走神。
「送官吧,將逮到的人和他們的口供送到官府去吧,不管和孫家錢家有沒有關係,還是背後的尚家,我看他們也是一條船上的,私下處理了反而給不了一些人震懾。」俞晨想了想說,雖然他自己恨不得將這些人全部做了小綠和空間裡養著的一群異植的血食,但那會不會讓人覺得太兇殘了。
這也是向背後的四皇子表明態度,別再來惹他!
「好,那就聽晨哥兒你的。」駱晉源柔聲說,抬眼掃向肖恒,畫風自動轉換,「肖恒,知道怎麼做了吧。」
一心兩用的肖恒立即答道:「是,侯爺,主君,屬下這就將這些賊子押送去官府。」
「嗯,讓郭亮一起去吧。」俞晨添了一句。
「好。」肖恒心領神會,是要利用郭亮的大嘴巴讓人都知道這些人是犯了什麼事,傳揚開了不僅讓那些想打主意的人不敢妄動,而且也會給官府壓力,否則背後的人一插手,讓送進大牢的人來個死無對證,最後也許應付不了了之。
肖恒極有眼力地告退了,知道侯爺嫌自己的存在多餘了。
看俞晨仍在看雷管,駱晉源從後面擁住他,問:「晨哥兒對雷管感興趣?」
「好奇罷了,」俞晨抬頭笑了笑,正好臉頰擦過駱晉源低下來的下巴,看到這人眼神暗了一下,「這東西多半是用在什麼場合?」雖然同樣叫雷管,和現代的雷管卻有著區分,這是因為用了竹管以及爆破的聲音像驚雷,從而得名的吧。
記得上輩子歷史上有樣用於戰場上的武器叫震天雷的,名字也非常形象。
駱晉源還是沒忍住誘惑在晨哥兒臉上親了一口,從昨晚就覺出了,越靠近晨哥兒越能聞出他身上的那股草木清新氣息,便是流淌的汗水甚至那處地方出來的東西,味道都更加濃烈,這麼一想他又有感覺了。
趕緊將目光從晨哥兒臉上移到雷管上,說:「用於開礦炸山,戰場上也有利用,不過因為不好控制,還會誤傷自己人,所以用得並不多。這東西太危險,晨哥兒還是少碰為好,我有十日假期,不如過兩日一起去莊子上打獵?」
「好,聽你的。」俞晨很乾脆地放下了對火藥的關注,不覺得自己有參與其中干涉其進程的必要,否則只怕自己一動,佑德帝那裡就會被驚動,這東西的威力會讓佑德帝對自己更為忌憚。
依他來看,這個時空的歷史進程尚早,倘若是上輩子的明清的時候,說不定他會動動嘴皮子回憶熱武器的發展,畢竟那一百多年的屈辱史代價太大。
其實他會的也不過是土法罷了,末世裡軍工廠的生產根本趕不上消耗的速度,再加上費用也不低,於是為了省錢,有些人便自製一些手榴彈與子彈,起初喪屍進化程度低的時候很能發揮效用。
但後來隨著喪屍進化的程度越大等級越高,對付起來也愈加困難,熱武器能夠發揮的效用便不夠了,強大的異能者才是對付它們最主要的力量。
直到現在,他的空間裡還有廢棄的槍,不過子彈的數量也不多,自己又沒有金系異能,自製子彈可不行。
兩人在書房裡黏糊了一會兒,才又轉戰去姜嬤嬤處。
剛到院子門口,一道亮白竄了過來,就快近到眼前眼看著那大腦袋要蹭上俞晨的腰時,身形一閃,取代俞晨的就成了黑著臉的駱晉源,小白一聞氣味不對慢了幾拍才反應過來,齜著牙朝駱晉源低吼威脅。
駱晉源以前還能忍受小白對晨哥兒的種種親熱動作,可現在發現一刻都不能容忍了,那是他的地盤,怎能容忍旁的哪怕是狼的氣息沾染上去,一把把小白腦袋推開,轉身對俞晨說:「晨哥兒,我們是不是該給小白找個伴了?要不這次我們跑遠點去找個狼群?」雖然面癱著臉,奇異地俞晨從他臉上瞧出了一比委曲的表情,而小白也嗚嗚地低叫,那委曲和對駱晉源的敵意就更加明顯了,這……一人一狼是爭風吃醋上了?!
這突然冒出來的想法讓他啞然失笑:「京郊找得到狼群?有的話倒是可以去看看,小白的確挺孤單的。」這話說得極合駱晉源的心意,俞晨看到他眼中浮起笑意,才伸手摸摸小白腦袋,安撫道:「給你燉上的肉骨頭吃了沒?下晚再給你燉一鍋吧。」總算把一人一狼都給安撫住了,儘管駱晉源對晨哥兒要親自動手給小白燒吃的有些吃味,但想到從今以後他可以一直吃上晨哥兒為自己做的菜,又將浮起來的那股酸勁給壓了下去,瞟了一眼小白,裡面有一絲連俞晨都沒發覺的得意,偏偏小白對他嗚嗚叫了兩聲。
在小白跑出去的時候,姜嬤嬤就知道俞晨來了,跟著走出來,站在門口看到了這二人一狼之間的互動,眼裡閃爍著笑意。
上次與駱晉源相見時他還是平陽村的「盧表少爺」,現在卻是正經的侯爺了,還是晨哥兒的相公。
身著正裝走在晨哥兒身邊的英武侯,比在平陽村時更加英氣逼人,而晨哥兒站在他身邊也絲毫不遜色,再加上小白,彷彿就是一家子似的,姜嬤嬤眼中的笑意更濃。
「姜嬤嬤,昨晚可休息得好?」俞晨是極想讓姜嬤嬤參加整個婚慶過程的,姜嬤嬤自己卻不願意,說什麼他的身份不合適參加,俞晨無法勉強只得如姜嬤嬤願,放他一人在俞宅那邊。
這些規矩他自己並不在意,但姜嬤嬤顧忌著,是對他的一份心意。」有小白陪著,哪裡會休息不好。」姜嬤嬤嗔了晨哥兒一眼。
駱晉源走過來正正經經地給姜嬤嬤行了一個晚輩的禮:「駱晉源見過姜嬤嬤,過去多有不便,未表明真身。姜嬤嬤儘管放心,晉源以後會與晨哥兒好好過日子,不會讓晨哥兒的長輩擔心。」俞晨聽得心裡一動,於他而言,這些樸實的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來得動聽。
姜嬤嬤也抬頭看向駱晉源,看到他眼裡流露出的坦蕩與誠摯,高興地點點頭說:「好,你有這份心我也放心了,以後不管是在京城還是在別處,都要互相扶持一起過下去,晨哥兒也是,別仗著侯爺的愛護就任性。」
駱晉源起身抓住俞晨的手,認真地說:「不會,晨哥兒很好。」姜嬤嬤翹上去的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了,之前那句話雖也有提醒晨哥兒的意思,但真正要說的是給駱晉源聽的,而駱晉源這副態度讓他很滿意,笑道:「你們今日是不是還要進宮一趟?后君那裡也別耽擱了。」俞晨這才說:「等用了午膳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