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巧遇
顧晨住進了英武侯府給京城的權貴帶去了不少話題，尤其是把目標瞄中英武侯想嫁哥兒的人家，更恨不得將顧晨的底都挖出來。
滿京城的數過來，有誰在駱晉源這個年紀就能做上侯爺和有實權的從一品大將的？原來看誰家公子少年年紀輕輕中了秀才舉人就覺得年少有為，將來定會前程似錦，可那些人再同駱晉源一對比，頓時被比到地裡了。
這時候突然出現的顧晨就不得不讓這些人家關注上了。
這也引起了京城其他年華正當的少爺公子們對駱晉源各種羡慕妒忌恨，往常他們是權貴人家常掛在嘴邊的別人家的孩子，可現在，那些人大多不說他們了，改說英武侯了，甚至還有那年輕哥兒當著他們的面說他們不及英武侯。
於是這些人最近就常碰頭一起喝悶酒，發洩一下心頭的鬱悶，以前怎就沒發現這些哥兒如此膚淺呢，之前對虎威將軍閉口不提一提就拍胸口一臉害怕神情的，難道不是他們嗎？就因為相貌復原了，變化就如此大？
「聽說了嗎？昨日那小公子又進宮了，對了，聽說他姓顧，你們說他究竟是何來歷，又為何再度被陛下召見？如今可是連幾位皇子都不得見龍顏。」戶部尚書家的曹公子喝了口酒說。
「這話問得好，現在整個京城，你問問誰不想知道他的來歷和底細，現在只知道他是剛來京城就被陛下叫進宮的，剛進京城的時候遇上的郭副統領，你們也知道郭副統領與英武侯的關係，可見他們原先就是認識的，那日前腳剛出皇宮，後腳六皇子就跑去了英武侯府，也許你可以向六皇子打聽打聽。」安國公家嫡次子轉動著手裡的酒杯說。
曹公子忙擺手說：「算了吧，曹某人跟六皇子一向沒有什麼來往，倒是你平時還與六皇子見面說得上些話，再說了，現在急的也不是我們，相信那些皇子和後宮裡的主子們才是最著急的，當然，還有那些相中英武侯的人家，哈哈……」
在座的其他人也哈哈大笑起來，他們這些人並非只靠祖蔭的紈絝子弟，對駱晉源羡慕有，妒忌也有，但恨談不上，誰都清楚他雖得陛下看重，但倘若他自己沒有本事陛下再委以重任也無用，無論是邊關傳來的那一場場勝仗還是之前逼宮時英武侯的表現，都只能讓他們說一個「服」字，只可惜無論是毀容前還是如今容貌完好無損的英武侯，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想要接近也難。
「哎，看那邊不是錦繡紡的管事嗎？這麼匆忙是要往哪裡去啊？」
「嗤，這還用問，這兩天光往英武侯府跑了，之前可是侯府的溫總管親自上錦繡墳請他們的師傅上門裁衣的。」
「嘖嘖，都說英武侯一向對哥兒不假顏色的，沒想到對住進府裡的顧公子如此呵護備至，不會這侯府馬上要辦喜事了吧。」
……
「阿爹，怎又是這姓顧的，現在到哪裡都聽人說這個什麼顧公子，真讓人討厭，不是說以前的英武侯能將人生生嚇昏過去的嗎，哪有可能真的一點痕跡都不留的。」隔壁的一個小哥兒抱怨道。
他對面的爹親卻沒有回應，而是在發怔，小哥兒推了他一把他才回過神來，說：「你說阿爹能拜託那府裡的人幫阿爹打探一下，是哪位神醫給英武侯治臉臉的嗎？」
「阿爹不是給御醫看過了都說不能根治嗎？現在比起初好了許多，多施些粉哪裡看得出，再說現在父親還敢不理你寵那些賤人？阿爹，咱們現在可不比過去了，腰杆子硬著呢，哼，現在誰敢給我們眼色看！」小哥兒不耐煩地說，後又流露出得意之色。
「可……我這心裡問題慌慌的，就怕萬一……」
「住嘴！」小哥兒厲聲打斷，嬌好的面容都扭曲起來，壓低聲音道，「咱們不是拿了銀子讓人去買命了嗎？到時那就是個死人，他不說我們不說，這世上還有誰知道！阿爹，現在我們才是真正的盧家後人，看看我們現在過的日子，難道阿爹想要回到過去？」
「阿爹，你要記住，咱外嬤是外面來的被外公收留後才成了親，阿爹不想過好日子我可不想回到那破地方受人白眼！」
「你放心，我不會說的，到了這一步也不可能回頭了，連你父親都知道，就是你哥哥整日怏怏不樂的。」
「阿爹你放心，哥哥並不知道實情，他還真以為……不說哥哥了，阿爹咱們得想辦法見到后君才行，聽說后君當初跟外嬤的感情最好，有后君做主，我就能嫁進更好的人家了。」這番話說得他阿爹再沒什麼猶豫，如今這樣的好日子在以前是做夢都不敢的，一旦享受上了就再也割捨不掉，便是以前覺得富貴的日子，跟現在一比都算落魄。
兩人說說笑笑離開了這酒樓，後面跟著小心伺候的下人，路遇被小二往樓上領的幾位書生打扮的客人，小哥兒只輕輕掃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他現在的眼界可高著了，這些出身普通的公子再也入不了他的眼，倒是那位常被人提及聽說以前面容嚇人的英武侯，小哥兒不知道現在那人的容貌是不是真的如別人說的那般俊美，倘若真是，他現在的身份，但是侯爺也嫁得，想想以前非蔣英武不嫁真是太蠢了。
他不知，那幾位客人中有一人，在看清他們後瞪直了眼，這二人怎會在此？「蔣兄，你在看什麼？咦？莫不是那二位？」
「程兄怎會認識？」蔣英武訝異地看向說話的程軒，程軒與他是同榜考生，又一同高中，便走得近了，但他很清楚，程軒是京城人士，且本人很是有些來歷的，所說同承恩公府及後宮中的后君都有些關係，但他本人卻沒什麼傲氣。
程軒點點頭，微微蹙起眉頭，讓旁人看了便知對那二人的態度。
程軒隨意地說：「是我外家剛認回來的一門親戚，哎，不說他們了，反正關係有些遠，平時很難碰到，走，我們喝酒去。」旁人也起哄，蔣英武只得按捺下心頭浮動的心思，決定另找時間問問程兄，看到這二人，他始終覺得有些怪異，因為那日去青宜鎮聽過那一家子的來歷。
尚亦瀾一路馬不停蹄地趕到京城，跑到六皇子府連口水都沒喝上，就被六皇子告知顧晨來了京城，他當場就噴了，等聽到顧晨連皇宮都出入兩趟，更是說不出話來了。「你看看你，連顧公子這樣的哥兒都比不上，明明比顧公子提早出發來京城，可竟然落後這樣長的時間，本殿都羞於承認你是我表兄。」六皇子作羞愧之色，用扇遮面。
尚亦瀾恨不得將手中下人剛送來的茶碗當暗器砸過去，六皇子會羞愧？他爹都不會信！
不過他來之前也沒聽顧晨提起要來京城，依他來看，顧晨在鄉間過得挺悠哉，無事也不會主動跑來，又趕得這樣急，只有一個可能，有人叫他來的：「是駱將軍，不對，如今應該稱一聲駱侯爺了，是他叫顧公子來的？怎會跟宮裡扯上關係？」
六皇子晃晃食指吊兒郎當地說：「什麼事並不知道，只曉得我家老頭子把他召進宮趟，搞得滿京城的人都想知道他的底細，這不，還有人跑來我皇子府向我打聽呢。」
「是陛下身體的緣故？」尚亦瀾捏緊茶碗小聲的問，他想不出陛下召見顧晨除了這個還有什麼其他原因，心裡一緊，「那陛下的身體？」如果陛下現在就徹底倒下，那對尚家絕對不利，說不得還真讓二叔他們那一支得意倡狂起來。
六皇子臉色這才正經起來說：「應該沒大問題吧，昨日出宮時我又去侯府一趟，再次的神情都不見緊張，還有與我說笑，今日定有老頭子就賞下一大堆東西送去了英武侯府。」可見六皇子也不像表面表現得那般，自逼宮事後，那日借著看望顧晨前去英武侯府，也才是第一次上他家的門，宮中碰面了也只是點頭示意，並不多作交流，他也在刻意回避著些，免得被旁的兄弟抓著把柄，於他於駱晉耗損皆不利。
那日在宮中突然見到顧晨，他心中異常震驚，心裡對父皇的病情也有了不好的猜測，便讓人盯著宮門的情況，在顧晨離宮後匆匆趕去，在見到他們並無異常之色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尚亦瀾也鬆了口氣，同時也沒想到顧晨有這樣大的能耐，不過想想駱晉源前後兩張臉，也不覺得有多吃驚了，這下才與六皇子說起尚家的事，雖然之前有通信，但到底不比面對面說得詳細。
六皇子冷哼一聲：「阿爹聽說這件事後非常生氣，我聽阿爹說了，阿爹以前沒進宮時和你父親在族中的地位還不及旁支，你那二叔才是外公看中的家主繼承人，沒想到我阿爹會有這樣的際遇，這才將你那好二叔給壓了下去，前後不同的待遇讓他心裡怎能順得下這口氣，不過，現在我四皇兄連太子都不是，更別說還沒坐上那個位子呢，他們就急急地攀附上去，真以為只要姓尚就能跟我阿爹一樣？」他在宮裡長大，豈會不知阿爹為了護著他平安長大吃了多少苦頭，一不小心他們兩人都活不下來，別人只看到阿爹如今的富貴，卻不知其中的艱辛，直到如今阿爹在宮中都過得小心翼翼，而他在宮外又何嘗不是。
他四皇兄納侍當日還將他叫去喝酒，他不是沒看到宴席中其他兄弟投來的嘲諷神色，算來新納的小侍也是他表弟，卻自甘墮落甘為小侍，連他也面上無光，等到所謂的表弟上來敬酒，他當場摔了杯子甩手走人，放出話說他阿爹也說了，沒有這門親戚。
看笑話？那就看看，最終看的是誰的笑話吧，他四皇兄迫不及待地攬兵權又攬錢財，真當父皇眼瞎了看不到他的動作？別人說他六皇子蠢，可他自認為他比四皇兄聰明多了，至少知道自己沒那個本事就不去爭搶了。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事情，才收拾了一下去英武侯府。
侯府裡，落英院內。
顧晨看著宮中內侍送來的賞物，看得眼花的同時也頭疼，這些東西送他，大部分是用來壓箱子的吧，拿來何用？
倒是那五百兩黃金送到他心坎裡了，最好將其他賞物也換成金銀就好的，倒是跟來伺候他的兩位宮侍看著一堆綾羅綢緞表情很興奮，見顧晨沒興致，拉著他給他介紹這匹是今年親進上的什麼珍貴料子，就連後宮受寵的主子都沒有得到賞賜，陛下卻給他送來了，不知要讓多少人羡慕妒忌了。
顧晨擺擺手說：「你們看中什麼都挑了去吧，我用不著，過段時間就要回鄉下了，這些料子帶回去也是放著發黴，倒不如物盡其用。」
「這……」兩位宮侍傻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位主子還想著回去？他們已經完全將他當成侯府另一個主子來看待了，沒看到府裡從溫管家到下人，都是這般模樣。
「挑吧挑吧，反正賞我的就算是我的東西了，我能夠做主，你們不用擔心。」顧晨說完丟下他們跑去了書房。
「李公公，你說這算什麼事啊，駱侯爺知道顧公子的想法豈不是要傷心？」
李公公故作高深的擺手說：「你們跟著瞎操心什麼，你們以為駱侯爺會不知道顧公子想什麼？我看啊，顧公子和旁的公子可不同，眼裡沒有這些富貴的。」宮裡出來的哪個不是人精，帶著一雙利眼，李公公又因為一些情況對顧晨特別留心，所以瞧出了一些他的想法。
駱晉源從宮裡帶回藥材的同時，也搬回一些珍貴的醫書，顧晨不知道是如何借來的，但也知道這些書籍有的還是孤本，因此跟駱晉源借了兩人盡可能地將一些書籍抄錄下來，不僅自己可以帶回去慢慢琢磨，還可以讓常郎中參考一下，想必他對這些書也非常感興趣。
抄書的兩人是溫文找來的，待在書房隔壁的單間裡，也不會影響顧晨，不過顧晨剛拿起一本書沒看兩人，就有人來通傳六皇子和尚公子來了，顧晨不得不放下書走出去。
駱晉源不在府裡，他們這個時間來只可能是為了見自己，他就借地招待客人了。
顧晨一眼就看出尚亦瀾是剛到京城沒多久就過來了，雖然換了衣裳去了風塵，可 臉上的疲憊之色卻掩不住，所以只是敘了會兒舊說了些話就送他們離開了，他短時間也不會離開京城，除非老皇帝的身體完全見好不會反覆，所以後面還有見面的時候。
送走二人，在書房裡看書看到天快黑了，被門外熟悉的腳步聲驚醒，才發覺時間夠晚了，他看書時又不喜有人打擾，李公公帶著宮侍遠遠地伺候著並沒有多大動靜。
顧晨抬頭看去，就見駱晉源手裡托著一隻匣子，察覺到熟悉的氣息問：「那些御醫老大人們都研究過了？」匣子裡的正是他昨日從老皇帝身體內取出來的異物，一顆變異植物的種子，有他的木氣相助，只怕再過上五六日便可發芽，到時作為其養料的老皇帝的身體會迅速衰敗下去。
「他們哪裡研究得出什麼名堂，說還不如交給你，免得流落出去害人，這也是陛下同意的。」駱晉源走進來將匣子放在顧晨面前，顧晨打開匣子，裡面是一顆因吸食了血肉漲到有鵪鶉蛋大小的種子，上面佈滿了駭人的血紋，老皇帝只看了一眼就讓人趕緊弄走，想想就是靠自己的血肉才漲這麼大，任誰看了都受不了。
「我以為會直接焚燒掉了，這才永絕後患。」顧晨說道。
駱晉源想了想說：「我想陛下看出你對此物的好奇吧，再說陛下也想看看這異物裡面還有什麼名堂，能否追查出些什麼。」蠱能被人操控，下蠱之人正是以此來控制中蠱之人，不知這異物是否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他沒忘記顧晨有株綠藤，同時也是他的武器，但那株綠藤遠沒有眼前這異物讓人覺得詭異噁心，一想到沒有顧晨出手的話，很可能有一日會破「土」而出，就讓他很難接受這樣的東西。
如果顧晨知道他心裡的這些想法，恐怕會笑話一二，那是他沒親眼見過小綠吞食血肉的場景，小綠可比這等低級的種子厲害多了，換了小綠，哪容老皇帝有這麼長的活命時間。「這裡面有一滴操控人的心頭血，我可以隨時將它抹除，如果你有什麼安排我可以配合。」
駱晉源面上一警，慎重道：「好。」
「對了，我明早出城一趟，我來時將小白帶來了，此前進城不方便所以留在了城外，我明日出去接它進來。」這幾日小白在空間裡的伙食不好，雖然蔬菜水果一樣不缺，可對於肉食者來說遠不能滿足，黑子倒好解決，可小白就抗議了。
駱晉源訝然，沒想到顧晨出來還將小白帶上了，說：「也好，明日我陪你一起去，養在府裡沒關係。」現在憑他的身份地位無人敢說也無人也搶奪，可之前顧晨一人進城的時候的確不好帶。
第二日，皇宮寢宮內，左安走進來俯耳對佑德帝說了什麼，佑德帝抬頭一笑說：「無妨，有英武侯陪著，朕相信，倒沒想到顧公子養了一頭雪狼，改日讓他帶進宮也讓朕瞧個稀奇。」
左安大汗，這等凶物怎能帶到陛下面前，不過看到現在陛下有興致說笑，可見身體真的康復了不少。
見左安的表情佑德帝笑駡道：「有英武侯在，也不會讓一頭畜牲傷到朕。對了，后君這幾日在做什麼？」
「陛下，」左安收起剛剛的表情，他也故意逗陛下說笑，這時才正經回道，「承恩公主君想要求見后君，不知遞了什麼話，讓后君這兩日有些不快不過依舊沒有見承恩公府的人，對了，陛下，老奴聽說一件趣事，承恩公的二公子在回京途中路遇賊寇，碰巧救下同樣被賊寇打劫的兩人，卻不料發現竟是一家人，不過失散了多年，這不，將那家人帶回了京，就安置在承恩公府，想來求見后君也我為此事。」
「失散多年？」佑德帝挑了挑眉，讓他想起后君早年提過的一樁舊事，「改日顧晨進宮，讓后君一起來見見吧。」
「是，陛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