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櫻桃
顧晨走在園子裡,檢查各種樹木的生長情況,旁邊跟著的是常生,不知為何有些神不守色的樣子。
顧晨園子裡的樹木比旁人家生長的更好,滿園子現在已經覆蓋上了一層綠色,其間夾雜著或粉或白的花朵,引來了蜜蜂嗡嗡地盤旋在花間,誰看了也想像不出年前還是一副光禿禿的模樣。
顧晨走到池塘邊,在用石灰消過毒後池子裡已經放水養上了魚蝦,還在池底埋了一些藕節,如今可見一根根葉莖從池底生長起來。
葫蘆腰裡搭了是木橋,邊上有扶手擋著,不過就算有人不小心跌落下去,池水也不深,而且園子裡一直有人巡邏,不用擔心出了事沒人發現。
池塘邊一排的柳樹將池水映襯成鮮嫩的綠色,當初負責蓋房子的江師傅惦記著他這個園子,前後來過兩次,還給他弄來了一些山石在池塘中央和邊上堆上假山,可以想見,等池中荷花開放後,這片的景色會更加美妙。
短工早已回去,園子裡現在留了四個長工,其中一個就是負責這池塘。
「小心,再往前走就得掉進池子裡了。」顧晨站在那裡,出聲提醒仍往前走的常生。
常生「呀」了一聲,看清狀況後哪裡不明白被顧晨捉弄了,離池邊還有一段距離,可自己走神是是不爭的事實。
「晨哥兒……」常生紅著臉想要辯解。
顧晨噗嗤:「行了,我知道楊文成去府城參加院試去了,看那小子走的時候信心滿滿,肯定能考個秀才回來。」
這下常生連脖子都紅了,眼中帶著窘意連正眼都是不敢看顧晨。
顧晨不知怎的就是有些惡趣味,看常生露出與他外表形象迥然不同的一面就覺得有意思,他看到楊文成那小子臨去院試前巴巴地跑去見常生,雖然沒刻意偷聽他們說什麼,但想也能想出來是什麼。
「晨哥兒你別瞎說……」常生臉上紅得能滴血了。
「好,我不說他,改說旁的,」顧晨忍笑道:「常郎中之前還將村裡以及附近人家的未婚漢子排了排,想給你招贅一個進來,當然他也說了,得生哥兒你先相中才行,不會逼著你的,你不知道,現在看你地裡草藥長得好,不少人家動了心思,不過聽常郎中說要招贅又嚇得縮了回去,可也有那些實在貧困家中孩子又多的人家,還是向常郎中透露了那麼些意思。」
常生聽了後臉不紅了,而是有些發白了,顧晨拍拍他的肩說:「你心裡怎麼想的跟你阿爺說清楚,那是你阿爺,不是旁人。」
「嗷嗷……」
「汪汪……」
一黑一白竄了出來向顧晨這邊撲來,後面衛衡跟了過來,顧晨用手示意兩隻停下來,對衛衡說:「我帶它們去山裡轉一圈。」彷彿聽懂了顧晨的話,一黑一白叫得更歡了,顧晨跟常生打了招呼就與這兩隻飛快地跑遠了,園子裡做工的人都能看到一黑一白護衛在顧晨身邊向園子外跑去,轉眼就不見了,初時還能聽到叫聲傳來,不過很快就遠得聽不到了。
在山裡轉悠了一個多時辰一人一狼一狗才轉回,那兩隻跟在顧晨後面吐舌頭,運動量可不小,顧晨讓人燒了水沖了個澡才出來,一邊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抬頭向院子裡的果樹看去。「小白,去叼個籃子出來,樹上的櫻桃可以吃了。」趴在那裡個舌頭的小白嗷叫了一聲就衝去廚房,不一會兒叼了隻籃子出來了,跑到顧晨身邊,狼眼亮晶晶,滿是邀功之色。
顧晨將布巾扔在一邊,就這麼披頭散髮地趿著鞋子走到樹下,伸手一招,小白將腦袋伸到他手下,籃子也觸手可及。「嗷嗷……」「汪汪……」
這兩隻在樹下也昂著腦袋向上看去,它們也好想吃啊。
顧晨平時沒少用空間裡生長的水果背著人餵它們,所以這一黑一白就被他養成了愛吃水果的喜好,姜嬤嬤現在還不知情,否則對著顧晨又要好一通責備,這養的還是狗嗎?比人還精貴好不好。
顧晨和這兩隻吃完水果後向上總會沾上一些水果味,但到現在都是無人起疑,因為這些人已經熟悉了顧晨身上的清新草木味道,總以為他和黑白兩隻去山裡逛得多了,才會沾上山裡草木的味道。
不用環顧就知道附近沒有人,所以顧晨毫無顧忌地伸手拍了兩下樹身,於是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那些成熟的櫻桃自動地從樹上脫落下來,像雨點一樣撲簌簌地往下掉。
顧晨動作飛快地樹四周轉了一圈,所有掉下來的櫻桃都是進了籃子,還感慨了一下輕功真好用。
他倒是可以讓櫻桃直接掉進籃子裡,但現在這樣更有意思。用到輕功就想到某個指點他輕功的人,自尚家的事情發生後尚亦瀾最近就再沒有信件過來,想必也是自家的家務事繁忙讓他抽不出空。
但既然去了京城,再加上京城中一些人因兵權而蠢蠢欲動,想必那人也不會一直隱而不出,否則就是京中不出事,邊關也會因為他的不見而不平靜,幾個月能堅持,但一年半載的,被鎮壓下去的外族恐怕也要打起邊關的主意。
抬頭向門口看去,一黑一白也同時警惕地望過去,很快一個人影出現在他們眼中,邊跑邊叫:「晨哥哥,我去山裡摘了果子,晨哥哥,我送來給你吃的。」人如風一樣衝了進來,一黑一白先衝他叫了起來,楊三兒這才止住了腳步跟兩隻呲牙:「喂喂,我找晨哥哥,又沒找你們,你們快讓開。晨哥哥,你看它們欺負我。」習武還是非常有效果的,跟著衛衡堅持了幾個月,楊三兒身體明顯結實了許多,人也長高了不少,但臉上的稚氣仍未褪去,逮到機會就想往山裡竄,可惜都被衛師傅給鎮壓了下去,什麼時候他允許才能進去。
顧晨看他手裡的背萎裡裝的是紅通通的野果子,問:「你背著衛師傅去山裡了?」
「沒有!」楊三兒立即跳腳,「才沒有,是衛師傅同意的,我跟村裡其他人一起就在山腳下采的,以前也經常去采的,真的!」還舉手保證。
「好吧,黑子,小白,放楊三兒過來。」
顧晨發號施令,守在他身前的兩隻才甩著尾巴讓開,楊三兒哧溜一下竄到顧晨面前,正要獻寶,「呀」了一聲,才看到顧晨手裡提著的籃子,抬起腦袋一看叫道:「晨哥哥,你院子裡的水果居然都可以吃了。」
「是啊,你來得正好,幫我跑個腿分分。」顧晨沒想吃獨食,再說也沒必要,空間裡的水果不斷,所以這第一批摘下來的水裡就打算熟識的人都分一些。
「那這個呢?」楊三兒用手指戳戳自己帶來的,跟顧晨手裡的一比就顯得很沒檔次了。
顧晨伸手接過,笑道:「你不是說送給我的?當然是我留著吃了。」楊三兒又開心起來,伸手指數要送給哪些人:「姜嬤嬤,衛師傅,寧哥哥,徐大叔家,常郎中家,還有孟老伯……」
「別忘了給你阿爹他們也帶些回去,小四兒也要吃的。」顧晨提醒他。
「好吧,晨哥哥,我這就去。」接過籃子人留了一份下來,就又一陣風地跑沒了。
於是這天村裡不少人嘗到了顧晨院子裡長的水果,以前就只能嘗些孩子在山裡摘的野果子,與酸溜溜的野果子相比,顧晨這裡的酸中帶甜的櫻桃飽受歡迎,水份足,個頭又大。
楊三兒分完櫻桃後送籃子回來,顧晨又特意給他留了一些。
楊三兒捧著櫻桃咧著嘴巴跑了,跟他在村裡玩得好的小夥伴也都嘗到了櫻桃,一個個跑回去跟阿爹阿父嚷著要吃水果,有大人也嘗到了一兩顆,跟家裡人商量:「不如咱們拿錢去晨哥兒園子裡買上幾斤回來?這果子味道的確好。」村裡不少人家跟著顧晨得了實惠,所以也願意花上幾十文買些零嘴給孩子吃。
鎮上的俞家酒館開了後,因為需要的食材不少,顧晨的園子裡和莊子裡都沒辦法自給自足,於是在村裡也收購了一些,因而現在村裡一些腦子活絡的人家開始考慮發展副業了。
一些人家看酒館需要的雞鴨和豬肉數量不少,於是決定多養上一些,養之前找上了顧管事希望以後能夠賣給酒館,顧東在顧晨同意後與他們細說了需要注意的事項,並正正經經地簽了契,如果養的這些達不契約上的要求則不在收購之列,他最怕的就是這些人家只顧著掙錢拼命多養一些,卻因照顧不周導致雞鴨生病讓整個村子的家禽染上病,那可就不是鬧著玩的。
為了這事,他還找上常郎中,翻遍書籍想找出一些有用的方子,讓家禽少生病,最後還真讓他找到了,就將配藥的事交給了常生,需要的人家向常生購買,給常生添了一個進項。
常和一模一樣也養雞養豬,見狀也想跟著再多養一些,最後在常郎中勸說下,豬和以前一樣只養兩頭,雞再添些。這些家禽一向是由常生負責餵養,常郎中時常出診,養得多了雖然能掙錢,但也會讓常生增加不少負擔,常郎中可不希望為了多掙幾個錢將乖孫累垮了。
也是因此,村裡現在感激顧晨的人占多數,之前那些不太好聽的傳言如今極少有人會提及,除了那眼紅不服氣的,但一開口馬上就遭到其他人的抨擊。莊戶人家大多數的愛恨也極其簡單,顧晨能給他們帶來的好處增加收入,因而維護起來那戰鬥力杠杠的。
「那趙家人是什麼德性當村裡人都不知道還是怎的,就趙雪那賤人做了後爹會對晨哥兒上心?不用去豐安縣咱莊戶人家都能知道,那縣裡肯定是趙雪賤人自己生的兒子名聲好得很,晨哥兒絕不會落個好名聲,沒看到晨哥兒剛回咱村裡那瘦得哦,一陣風都能吹得飄起來,再看看現在,養得白白嫩嫩臉色也紅潤。」
「誰說不是呢,之前楊山家的和徐家才歇了下去,這姜家的人又上躥下跳了,還不是因為沒能從姜嬤嬤那裡撈到好處。」
「就是啊,之前採茶不好好地采,光想著偷懶,現在輪到養雞養鴨,居然說咱們最後會被顧管事騙了。」
「哼,管那些眼紅的人家做什麼,有這說閒話的功夫還不如到山腳下多打些豬草回來,將豬養得肥一些。」於是三五成群的背著筐一起去打豬草,家裡的孩子也動用上,村裡倒少了些那些在外面瘋玩弄得人憎狗厭的淘小子。
有人上顧園問果子賣不賣,被告知之前吃的是顧晨自己院子裡種的,樹少只夠自己吃的,園子裡的還沒成熟,得再過一陣子,到時願意買的可以讓出三五斤讓大家嘗嘗鮮。大家聽了也沒意見,第一年種下去的果樹結的果子肯定不多,再說如今酒館裡的生意好得多,顧晨也不靠園子園子裡的果子發財。
這些村民看著顧園一步步地攢下這些家業,感慨無限,都說同人不同命。
背了一筐豬草的人往家裡趕,又說起另一戶人家:「裡正家二小子去府城考試了吧,聽說考過了就能有秀才功名了,楊夫郎就等著做秀才阿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