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景眼神動了動，目光落到酒杯上，腦海裡沒來由的想到剛才在妖怪辦事處，小家夥說的那句話。

　他成年了。也就是說，以後就算做了什麽，也不違背刑法。

　而剛巧，小家夥還在要酒喝。

　酒後亂性這個詞，凌景聽得多，甚至也見過不少，現在，要輪到他了？

　凌景一時間種種情緒翻湧，但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酒不好喝。”他還拒絕了下：“我給你點牛奶喝。”

　宋瑜聞言，忙不迭的搖頭：“不要牛奶，要酒喝！”

　凌景頓了幾秒，最後，還是又拿新的杯子，給他隻倒了一個杯底。

　宋瑜端起來，很珍惜的小口喝下去。

　喝完，他眼睛一亮，欣喜道：“好喝！”

　凌景沒給他繼續倒，而是問他：“你酒量好不好？現在有沒有頭暈？”

　宋瑜漂亮的琥珀瞳裡滿是清明，說話也沒有一點含糊，小聲音清脆：“頭不暈。”

　凌景微怔，在他軟聲央求下，沒忍住又給倒了杯，這回杯子裡裝了一半。

　宋瑜又是咕咚咕咚幾口喝光光。

　“還要！”他叫道，嫩乎乎的小臉上，依舊看不出任何醉意。

　連著喝了兩杯之後，宋瑜就壓根不用凌景給倒了，而是直接捧著酒瓶，像喝湯一樣直灌。

　凌景眉頭都狠狠皺了下，實在看不下去，把桌子上僅剩的那一瓶酒，打算給藏起來。

　但鄰桌忽然有人笑著衝他們說話：“大兄弟，你們家小孩喝酒還挺能的啊，啤的都當白開水喝了。”

　“小孩兒，白的你要不要嘗嘗。”

　那人說著，把自己桌上的白酒給倒進了新的一次性杯裡，遞到了宋瑜面前。

　宋瑜小模樣乖乖的，臉都沒紅一下。

　凌景見狀，以為他不會接陌生人的酒，於是端了白酒，打算還回去。

　“小孩還長身體，這酒就不浪費了，你們喝著吧。”

　話還沒說完，宋瑜卻猛地站起來，搶過杯子，就咕咚又喝進了肚。

　凌景：“………”

　凌景面上猶疑不定：“瑜瑜？醉了？”

　宋瑜不吭聲，捧著空杯子，幾步走到剛給酒的那桌人面前，杯子往前一遞，乖聲道：“我還想再要一點。”

　那給酒的男人也愣了。

　他仔細盯了盯面前的小孩兒，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回頭問道：“兄弟，他這是醒著還是醉著啊？”

　要說醉著吧，他走路都不帶晃的，小臉兒也不帶紅的，說話都還挺完整，不像醉了。

　可要說醒著吧，他又看上去哪哪都不對勁兒。

　凌景現在腦海裡早就拋了什麽酒後亂性的糟糕想法，走來將要酒的小家夥，直接給拎到了身前：“瑜瑜，還能看清我是誰嗎？”

　宋瑜仰臉瞅著他，半晌，慢吞吞道：“是夫君呀。”

　凌景揉了下額頭。

　醉了，小家夥是真把自己灌醉了。

　可他喝醉酒也完全不顯，乖的讓人根本看不出來。

　“現在很晚了，我們回家。”

　說著，他牽住宋瑜，就要往停車的方向走去。

　而身後的男人，看著他倆消失，摸了摸腦門，跟同伴笑道：“嗨，那小孩還挺好玩的，就是最後他叫那男的叫什麽來著。父親？”

　“真看不出來，那男的瞧著還挺年輕，我還有點眼熟，他兒子都這麽大了……”

　飯桌上這群中年男人也都不追星，所以，看著凌景眼熟歸眼熟，一時間愣是沒認出來身份。

　他們在身後調侃著，當事人卻杵在馬路牙子上，陷入了僵持。

　“瑜瑜，我們該回去睡覺了。”凌景給他戴上帽子，耐心哄著他。

　宋瑜繃著小臉，眼神看上去依舊清明，只有耳朵尖透著紅。

　他用力拍開凌景的手，帶著點兒奶氣的小嗓音很嚴肅：“不回去！”

　“不回去……那要去哪兒？”凌景問道。

　宋瑜目光往四周飄了飄，最後，落到旁邊的垃圾桶上。

　“撿破爛呀。”

　他眼睛亮晶晶的：“撿夠一大袋子，就可以攢著給凌景買肉吃啦。”

　凌景一把將要跑的人給再次拉住，向他解釋：“就算不撿破爛，我也有肉吃。”

　可宋瑜看著他，卻一副看陌生人的樣子：“你有肉肉吃那就吃呀，凌景沒有肉吃的。”

　凌景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味，他指了指自己：“瑜瑜，你看看，我是誰？”

　剛才還甜甜的叫著夫君，這會，宋瑜一點帳都不認。

　他皺著小眉頭，不高興的道：“你是誰我怎麽知道。”

　這話一出，凌景臉當場就黑了。

　別人喝酒醉到酒後亂性，他家瑜瑜喝酒醉到當街撿破爛，還連人都不認。

　沒縱著小家夥繼續胡鬧，凌景直接將他打包起來，快步上了車，並給他系上安全帶，往家裡回。

　他們吃飯的地兒，離住的別墅不遠。

　所以，沒多久就到了別墅區。

　宋瑜把臉貼在玻璃上，小表情對著外頭的垃圾桶還是充滿了向往。

　凌景看的直頭疼。

　終於，車子停下，凌景打開車門，把人給帶了下來。

　宋瑜的小身板站的很穩當，凌景將車門鎖上，問他：“要不要抱？”

　宋瑜目光黏在他身上，小腦袋瓜也不知道在怎麽轉，但剛才搭錯的筋估計板回來了一點。

　他又認出了凌景，軟軟叫道：“凌景呀。”

　凌景看著他：“我在。”

　宋瑜眼睛眯了眯，跟他對視幾秒，然後低頭看了看。

　那張本來還平靜的小臉上，忽然一點點浮現出驚恐的表情，最後小嗓音都嚇的破碎：“嘰呀！我，我的尾巴呢？”

　凌景沒聽明白：“什麽尾巴？”

　宋瑜伸出小胳膊，摟住他的腰，邊求抱抱，邊嚇得眼裡都包了淚花，惶恐道：“我是魚崽呀，魚魚都有尾巴的，可我的尾巴不見了！”

　凌景算是看出來，他醉後的記憶力，就是混亂的。

　伸手把他抱起來，凌景穩步往屋裡走著，同時嘴裡也哄著他：“魚崽變成了人，就沒有尾巴了。”

　宋瑜趴在他胸口上，可難過：“沒有尾巴的魚魚，好醜的。”

　“你不醜，你是最好看的魚魚”

　“醜！”

　“不醜。”

　來回說了好幾遍，宋瑜就是覺著沒了尾巴，自己是隻條醜醜的小魚。

　眼看他小臉都掛了淚，凌景思索片刻，有了對策。

　“魚崽還可以重新長出尾巴。”

　宋瑜瞬間不哭，瞪著濕漉漉的圓眼睛，冒著可憐氣兒問道：“那要怎麽長尾巴呀？”

　“在水裡泡泡就可以長出尾巴。”凌景淡定的瞎扯道。

　小家夥吃過燒烤，又喝過酒，身上粘的有味道，所以肯定是要去洗洗澡。

　為了防止他不配合，凌景索性就編了個讓他長尾巴的理由。這樣，也能讓他乖乖的在浴缸裡泡著。

　果然，聽到凌景一本正經的瞎扯，宋瑜聽話點頭，拽著他的衣服，主動要求去泡水。

　凌景進了浴室，先給浴缸放了水。然後騰出手來，把小家夥身上的衣服都脫了個乾淨。

　脫完，正要哄著他自己給自己搓搓澡。

　但沒想到，手腕又被拉住。

　宋瑜泡在水裡，肌膚白的誘人，他眨著眼，眼裡像帶著小星星：“凌景呀，我們一起長尾巴。”

　“嗯？”

　凌景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眼前的小家夥給扒拉著，一塊倒進了浴缸。

　水將身上的襯衫長褲打濕，衣服上那緊實好看的肌肉，若隱若現。

　但宋瑜的目光沒在肌肉上，而是在他濕透了的褲子上。

　“這是什麽呀？”

　他好奇的伸出手，戳了戳凌景被打濕褲子後，而顯露出來鼓囊囊的地方。

　凌景臉色猛地一變，伸手將那隻小手捉住。

　“別亂碰。”他嗓音都有些啞。

　宋瑜卻一臉無辜，掙了掙被他攥住的手：“為什麽不能碰？它會動，還熱熱的。”

　凌景：“……”

　凌景看著這張明明滿是純稚的小臉，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

　他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的雜念，撐著魚缸邊緣，站了起來。

　“你一個人在這裡洗，我去客臥。”

　再待下去，他肯定要被撩撥到維持不住理智。到時候說不定會讓小家夥，今夜裡就哭上一場。

　可時機還不對。

　他東西還沒有準備好，小家夥又還醉著，這樣做的太倉促，對他的小家夥不公平。

　從浴缸裡站起來，正要走。宋瑜卻又拉住他：“不可以走！”

　他在水裡跪坐起來，嫩乎乎的小臉上，可能被熱氣蒸的，酒意終於散發出來，臉頰粉撲撲的。

　“你要陪著魚崽呀，不然魚崽會被人偷走的。”他委屈巴巴：“有好多人都想偷魚崽的。”

　凌景喉結滾動了下。

　偷魚崽……

　小家夥應該是又想起了微博評論區裡，每回他曬魚崽照片時，底下那些評論要偷魚的。

　“他們偷不走你。”

　濕透的衣服，搭在身上，有些難受，凌景將襯衫丟到了一旁，不顧挽留，踏出了浴缸。

　可沒走兩步，身後“哇”的一聲，就響起了哭聲。

　“魚崽會被偷走的。”

　坐在水裡的宋瑜，仰著奶乖的小臉，哭的傷心：“魚崽的尾巴還沒有長出來，他們就要來偷魚崽了。”

　凌景額頭青筋都冒了出來。

　他眼底一片暗意，轉身，認命的蹲在他面前：“好了，我不走。”

　“我就在這裡守著，不讓他們來偷魚崽。”

　宋瑜哭聲小了幾分，淚汪汪的看著他：“那你跟我一起泡水，我想跟你一塊長尾巴。”

　凌景長不出尾巴。

　可片刻後，他還是坐進了水裡。

　褲子根本沒法再穿，他下身隻圍了條澡巾，時不時還要把坐在他懷裡，緊緊扒著他，努力長尾巴的魚崽，給稍稍推開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Orz我來了。

　今天日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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