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樣過分主動的態度下, 厲莊不由地朝戚閻多看了一眼,這才伸手握上。
兩人接觸一瞬間,屬於向導的精神力通過肌膚陣陣傳來。
仿佛有無數條絲線滲入了體內, 轉瞬間就遍布了厲莊全身每個角落, 像是要將他貫穿,又像只是單純的企圖窺探。
比起之前時候接觸, 戚閻對於精神力掌控顯然又要更加強大了很多,這讓厲莊第一次產生了一種被人完全看穿的感覺。
隱約間的不自然,讓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來,被戚閻反手牢牢握住。
他聽到戚閻依舊平靜聲音:“我現在沒有辦法確定完整的鏈接狀態,需要你帶路, 才能進入精神圖景當中。”
厲莊:“……知道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開始再一次地嘗試入自己精神世界。
因為過分薄弱的精神鏈接, 讓這個對很多哨兵來說都無比輕易入過程顯得有些漫長。
厲莊眉忍不住地擰了起來,一邊感受著濃烈不適感,另一邊又非常肆意地放任著自己意識無限地往下墜落。
這樣的做法危險且微妙,一不小心就可能徹底『迷』失在精神世界中, 萬劫不複。
和戚閻握在一起的那隻手成為了厲莊此時唯一可以借助的依托, 某方面來說, 幾乎已經交付出了所有信任。
留意到厲莊額前不知不覺間密布汗珠, 戚閻確定時間差不多了,也開始嘗試『性』地進行深入。
單靠掌建立起來的接觸鏈接到底還是太過單薄, 仿佛感受到有人入侵,屬於哨兵的精神屏障本能地豎立了起來,將那些躍躍欲試精神觸手攔截在了外面。
這讓戚閻不朝著厲莊更靠近了一些,垂眸觀察他狀態。
完全陷入精神世界哨兵無法自主地控制自己, 很明顯在不知不覺間,厲莊五感已經調到了極致。
在這樣高溫下,只是片刻間就已經汗透淋漓。
厲莊全身上下衣衫被完全浸透,卻依舊像是處在蒸籠中,連帶著呼吸不知不覺間也逐漸沉重了起來。
在這樣難耐環境中,也讓他握著戚閻的手下意識地愈發用力,發泄般地,像是要完全捏碎一樣。
戚閻的手被握得生疼,卻沒有時間去理會。
這裡環境本就非常極致,對於很容易五感爆發哨兵來說,無疑比向導更容易受到影響。讓厲莊保持在這樣的狀態中,不管是對體力還是毅力都是非常艱巨考驗。也正因此,必須在他徹底承受不住之前完成精神圖景的基礎鋪墊。
前短暫猶豫被徹底拋到了腦後,戚閻看了一眼厲莊因為過熱而開始泛紅的臉,保持著雙手緊握的姿勢稍稍俯下身去,以一種堪稱親昵的距離緩緩地依偎在了一起。
另一隻手輕輕一勾,厲莊原本就已經沒有意識身子頃刻間就往前倒了下來,徑直地撞入了戚閻的懷裡。
交錯在耳邊呼吸隱約擦過,戚閻可以感受到厲莊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頻率飛快的跳。
不知道是因為周圍的溫度,還是因為在這樣五感敏銳狀態下產生觸感。
一股無形的精神力在戚閻身邊豁然炸開,冰冷的氣息從冰雪王國的圖景世界中導出,悄無聲息地籠罩在兩個人周圍。
所有哨兵與向導的精神技能往往與自身精神圖景掛鉤,周圍的環境在戚閻的影響下也逐漸地降溫不少。
然而厲莊身上熾熱的氣息非但沒有平息,反倒宛若巨浪一般一陣又一陣地翻湧而出,這讓戚閻恍惚間還以為緊挨著自己是一顆隨時可能爆炸的火球。
這讓他稍微地恍惚了一下神,也才終於意識過來。
或許這樣的反應並不單只是受到了環境影響,有一部分也跟厲莊自身精神圖景相關。
戚閻緩緩地籲了一口氣,利用精神力,將周圍的環境狀態調配到了一個盡可能舒適一些溫度。
他繞在後方的那隻手在厲莊背後輕輕地拍了兩下,俯身湊到那人耳邊將距離拉到最近,不重話語隨著精神觸手牽引,仿佛深深地墜入了厲莊意識深處。
陷在精神世界中的少年本是在無盡黑暗中如履薄冰,忽然聽到了從天際間傳來的那個熟悉聲音:“放輕松,讓我去。”
戚閻剛剛行了中央巨塔搭建,本來就已經消耗了很多精力,如今要與來自自然界浩瀚熱浪對峙,讓他聲音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些低啞。
然而只是這樣單單一句,仿佛一把無形的劍割開了前方彷徨的幕布。
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豁然炸開,就連圍繞在周圍的精神氣流也開始迅速地旋轉了起來。
戚閻沒有想到居然會在這個時候跟厲莊引發精神共鳴,但也來不及多作思考,強行收起了自己驚愕思,打起精神開始嘗試著深入厲莊精神圖景。
精神力碰撞引發了更多混雜變化,隨著現實五感被徹底剝奪,整個世界也開始天旋地轉,終將這個外來者猛然地拽了去。
前,戚閻也是偶然間窺探到了厲莊精神圖景裡一角,卻是沒有想到,這一切正擺在面前時候會是這樣的震撼。
滿目瘡痍精神世界,所有畫面支離破碎。
一塊塊碎片,或大或小地飄散在一片伸手不見五指黑暗間,似乎伸手可及,卻又像是遙在千裡。
這些零星細末像是遍布在浩瀚宇宙中的塵埃,無處停留,漂泊無依,又被無數根纖細脆弱的精神絲線艱難地鏈接著,艱難地維系著這片精神世界不陷入徹底崩塌。
戚閻在這樣的情景下徹底愣了神。
沒有一個人精神圖景以這個樣子作為初始。
很顯然,這絕對不是這個世界原本該有樣子,而是經過了無法承受的毀滅『性』衝擊,才有可能破碎成這個樣子。
厲莊,前到底經歷過什麽?
戚閻強行冷靜了下來,按下從腦海中浮起疑問,重新面對眼前情景。
在這樣破碎世界中根本看不到厲莊身影,而他,必須在徹底陷入紊『亂』狀態找到這個人位置。
戚閻的手緩緩握成了拳。
轉瞬間,只見有無數的冰蔓,迅速無比地攀附上了那些隨時可能斷裂細線。
在那些細線被圈起的瞬間,仿佛感受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所有碎片也隨之開始牽引,一點一點地重新拚接了起來。
厲莊精神世界碎得過分徹底,這無疑使戚閻拚接過程中又花費了很大的力氣。
逐漸脫力地感覺,讓他整個嗓子乾燥得生疼,整個思依舊停留在世界恢復中。
那些精神細線顯然也遵循有厲莊本人意識,無聲將那些繁瑣碎片一塊一塊地,逐漸引領回了原先位置。
兩個人誰也沒有找到誰,卻是無比默契地進行著隔斷空間的配合。
隨著後一個碎片被蔚藍『色』的冰晶牢牢固定,完整的精神圖景終於出現在了戚閻的跟前。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終於知道厲莊體內汩汩熱流到底來自哪裡。
一片荒蕪沙漠,所有水源都已經完全枯竭,遍野荒蕪下仿佛看不到半點的生機。
遙遙地,可以看到一條橫更其中巨大裂谷。
小白虎在數千米高峭壁下煩躁地來回踱步,極盡煩躁。
在它不遠地方,是岩漿湧動的筒狀火山。
湧動的岩漿蠢蠢欲動地翻滾著,仿佛隨時隨地都可能進行一次裂隙式的噴發,將崖底一切吞噬殆盡。
似乎感受到了來人靠近,小白虎忽然抬頭看來,歇斯底裡地低吼了起來。
在這樣的指引下,戚閻終於在整片圖景中那塊幾乎要被完全吞沒的綠洲裡,找到了厲莊身影。
本就已經破裂精神圖景此時完成了重新的拚接,顯然讓厲莊目前整體狀態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亂』。
他頹敗地靠在石塊邊上喘氣,瞳孔更是渙散地找不到任焦點。
隨著厲莊胸前劇烈起伏,旁邊的火山卻是在這樣的精神波動下愈發興奮。
沙漠中更是狂風呼嘯,帶著漫天黃沙卷上天際,仿佛在這原本就荒蕪一片世界上又蓋下了一層厚重幕布。
再這樣下去,或是迎來火山爆發,或是被湧起的沙塵暴徹底吞沒,戚閻非常懷疑自己千辛萬苦拚接起來的精神圖景很可能活不到半天。
這讓他不不頂著暈眩的感覺,將精神力再次凝聚。
無數的冰藤在灼熱的環境中拔地而起,迅速地將兩人徹底地包圍在了其中,在這片熱意焦躁環境中強行豎立起了一片封閉的冰封屏障。
迅速地築起又迅速地融化,無數的精神力消耗下才能勉強維持住這樣的平衡。
戚閻臉上疲意也不由更濃,他走過去緊緊地錮住了厲莊臉,讓那雙失焦的眼睛強製『性』地對向自己。
幾乎是從嗓子口裡擠出的聲音:“厲莊,能聽到我話嗎?你該,好好掌控你精神世界了!”
厲莊喘息的聲音不知不覺間已經更重了幾分,精神世界徹底顛覆混『亂』他所有神志。
戚閻的聲音反反覆複地回『蕩』在耳邊,卻又跟一些鋪天蓋地湧上記憶交纏在一起。
他仿佛又回到了大軍壓境那一夜,那個癲狂身影徹底地充斥著腦海。
恐懼,不安,『迷』茫,絕望……無數的情緒湧上。
頭痛欲裂。
在整個腦袋幾乎都要裂開狀態下,厲莊本能地要去抱頭,被戚閻直接一個用力,就這樣狠狠地拽進了懷裡,緊緊圈住。
精神屏障在周圍豎起,守護之下,可以感受到懷裡人終於稍微平息了些許。
戚閻抬頭朝著天際看了過去。
此時,整個精神圖景隨著厲莊狀態變化也已經陷入混『亂』。
明明還是白天,昏暗蓋下黃沙卻已經壓整片天徹底地暗了下來。
沙塵暴直卷天際。
如果再這樣下去,別說厲莊會『迷』失在裡面,恐怕連戚閻自己也要被牽連其中。
可是,又要怎麽做到在不結合情況下,去完成對哨兵的一步精神引導?
無數的假設和『操』作辦法在戚閻的腦海中浮現。
眼見懸崖邊的無數碎石在風沙席卷下就要紛紛墜落,他暗暗地咬了下牙,從旁邊的冰蔓上折下了一把冰刀,朝著自己掌位置用力地劃了下去。
刺眼的鮮血瞬間湧出。
戚閻緩緩握拳,送到厲莊跟前。
鮮血滴上那人唇瓣,仿佛染開迤邐的玫瑰,豔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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